石臼壓死了猴子 第一節

洗乾淨六號機組核反應堆的濃縮廢液箱,原田清之助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

濃縮廢液箱在廢棄物處理場的地下。剛開始,他聽說是廢棄物建築內的工作,想著能去查看一下藤平武彥的被殺現場,原田興緻勃勃地就趕去了。可到了之後才知道,這兒的工作和一樓的廢棄物處理場,完全沒有關係,並且工作內容還十分危險。

地下的廢液箱髙達七米多,作業員要踩著並不穩固的腳手架進去。箱內的射線量每小時二百毫倫琴,每人用高壓水管沖洗放射性污染物五分鐘,這就是原田在地下的工作。

作業時間只有五分鐘,出入廢液箱還要花上不少時間,而戴著兩雙手套,穿著長靴子,身著行動不便的C防護服,還要爬上腳手架,原田從來沒有這麼緊張害怕過。因為水管的水花飛濺,燈光也變得忽明忽暗。

這次工作完成之後,肯定又要受到二十毫雷姆的輻射了。

「現在該調查的內容沒有調查到,凈是在這兒接受輻射,真是……」原田清之助一邊優心忡忡地這樣想著,一邊換上別的衣服。

怎麼感覺走廊比平時熱鬧呢?原田很好奇,但是此時的他,也懶得去關注那些閑事了,就來到出管理區域的門前。

「發生什麼事了嗎?」原田想著,好奇地出了門。門口擠滿了人。各作業所的人員同時退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

「難道是發生核泄漏事故了?」原田不禁一陣緊張。要是大量的人受到核輻射,被手足監視器擋在裡面出不去,那該怎麼辦?

「雖然不了解情況,我也去湊湊熱鬧?……」原田突然來了興緻。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原田清之助在擁擠的人群中,被人們擠來擠去。其他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大家都不安地胡亂猜測。

門外,除了平時的警衛,還有很多人表情兇惡地攔在門口,看這架勢,肯定發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通過了放射性檢測的人,也長時間被人牆包圍著,進行嚴格的搜身檢查。要出核電站的人被堵在門口,難怪剛才裡面有那麼多人,吵吵鬧鬧的,可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在這種時候,要是沒通過放射性檢查,那可就麻煩了,還是先去浴室里,好好地洗個澡再出來吧,這樣想著,原田正要朝浴室走去,卻正好碰見北野電工的佐藤,匆匆忙忙從走廊那邊走過來。

「喂,田中老哥!……好像又有人被殺了。」佐藤壓低聲音緊張地說。

「被殺?什麼?……」原田剛才和其他的人一樣一直都在擔心是核轄射問題,被佐藤這樣一說,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好像又有一個人被殺了,同樣是在廢棄物處理場。」

「啊?……」原田清之助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是嗎?真的嗎?……

其實想一想,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藤平武彥握著的紙片上,不是寫著「邪惡的猴子還好好地活著」嗎?可是,在同一幢建築物內,接連發生兩起殺人案件,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誰?誰被殺了?」

「不知道。很多刑警穿著防護服,正在裡面調查。」佐藤無奈地搖了搖頭。

「知道兇手是誰嗎?」

「那怎麼可能知道啊,現場完全沒發現兇手的影子。我幹完活,去廢棄物處理場,扔一個紅色塑料袋的時候,看見好多人在那兒走來走去。我一問才知道,又有人被殺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廢棄物處理場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人類的處理場了?」

「嗯,我去看看。」

「喂,田中,等一等。」佐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原田清之助並沒有理會他,小跑著徑直朝廢棄物處理場的方向奔去,可是,走廊盡頭被繩索攔著,已經禁止通行了。

媽的!……

現在的原田清之助,已經不是報社記者的身份,而是作業員田中,不能擅自鑽過繩索,進去採訪。在這兒干著急也沒有用,只能詢問正在繩索旁邊,看守的四個作業員。

「聽說好像又有人被殺了?」

「是啊,怎麼會發生一連串這樣的事情呢?」

「還是被生魚片刀殺死的嗎?」

「不是,這次是被放進壓榨機里。」其中一個人回答道。

這時,另外一個人立即糾正道:「錯了,放進壓榨機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聽說作業員將鐵罐中的廢棄物,一個一個放進壓榨機中時,發現周圍濺滿了血,作業員十分驚愕,經過仔細檢查,才發現一塊破布下面,藏著一具屍體。

「是在哪裡被殺的?」

「誰知道呢。聽說是被人勒緊脖子致死的。」

「被害人的身份呢?」

「應該還在調查著吧。由於被害人穿著防護服,所以調查會有點困難,又是在建築物內部,也沒有任何隨身物品,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防護服上寫的名字呢?」

「沒有哦,」看守的人回答完,用懷疑的眼神不客氣地盯著原田清之助,突然喝問,「你小子,問的還真多啊,你想做什麼?」

原田清之助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擔心,被害人會不會是我的朋友。」

「不是你的朋友吧,聽說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老年人。」

「是嗎?……那可能不是吧。」

「既然不是朋友,那你就趕緊走吧,到時候懷疑到你頭上,我可不讓你出去了。」

既然看守的人都這樣說了,原田也不能再有什麼奇怪的舉動了。而且,再深入一點的情況,他們好像也並不知道,還是暫時離開,想別的取材方法比較明智吧。

於是,原田返回到門口,剛才聚集的人,已經少了一大半。原田也必須趕緊完成放射性檢測,儘早逃離出去,寫篇報道登載在《中央報紙》上。

原田清之助又突然想起,稱病未上班的自己,報道九十九里濱的殺人事件,不是很奇怪嗎?但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報社記者的強烈的責任感,催促著他必須要將這一事實,立即公佈於眾,這就好像你無法阻止看見獵物的獵犬,去捕捉獵物一樣。

對了,現在如果能夠快速地趕回八日市場市,也許還能碰上在「海濱之子」的曾我明一太郎。和曾我已經有三天沒見面了,他應該每天都在等著自己的消息吧。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蹤,他們也只能採取這種方式聯繫了。原田一邊這樣想,一邊焦急地在門口,等著輪到自己進行放射性檢測。

突然,他看見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剛才通過便衣刑警的檢查,往更衣室走的,不正是劍崎嗎?沒錯。

「喂,劍……」原田剛想喊出聲,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不行,要是劍崎看見自己,叫自己「原田」就完蛋了,即使在風平浪靜的平時,遇到這種情況,自己都難以收場,更別說現在刑警即將要對核電站工作人員進行調查,自己使用假名字的事情,就會立即敗露出來,那樣,自己為了成為核電站作業員,所花的心思白費不說,到時候沒有詳盡有力的解釋,他們是不會輕易放人的。

原田清之助想到此處,及時收住了聲音。劍崎一徹頭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原田的視線中。

原田清之助也曾猜想過,劍崎是在核電站工作,但當看見他在事發當日,從事發現場的建築物內出來,原田還是有點不相信。

只是現在沒有閑情想那麼多了,原田匆匆忙忙地換好衣服,就大步流星地奔出了房屋,去了趟北野電工的事務所,出來後正好趕上了去八日市場市的公交汽車。原田衝進「海濱之子」之後一看,太好了,曾我明一太郎還在。原田一看見曾我明一太郎,就氣喘吁吁地講起剛才聽到的事情。

「各報社應該還不知道該消息,你趕緊寫篇報道吧。」

「我知道了。」曾我看看手錶說,「現在是七點二十五分,正好能趕上第十版出版的時間。不用擔心,報紙能順利配送到仙台、長野等地的。其實我的腦海中,已經構思好這樣一個標題——九十九里濱核電站再現屍體,疑為種村議員。」

「呃?種村議員?……你是說被害者是種村議員?為什麼?」原田清之助大吃一驚,緊盯著曾我明一太郎的臉問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等著你,想告訴你一些情況。事實上,種村繼夫在前天晚上就失蹤了。本來平時他有一、兩天不見人影的話,家人也覺得沒有什麼異常。但這次,種村家裡竟然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家人非常擔心他的安危,於是就報警了,所以我才知道的。好了,這件事以後再細說,我先搞定報道的事。」

曾我明一太郎匆匆說完,用旁邊香煙店鋪的電話,給中央報社的社會部打了電話:「喂,我是編輯委員曾我明一太郎。馬上給我送一份原稿過去,剛剛發生的事情,你給我記下來。沒問題吧?以後再給你解釋原委,現在沒時間了。準備好了嗎?我開始說了。」

曾我明一太郎沉著冷靜,開始敘述新聞內容。

「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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