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說對了。」在趕往H市的高鐵包間里坐下來之後,唐賀功對鄭岩說道。
「什麼?」
「調查方向,就是QQ、微信、陌陌的那個。」唐賀功嘆了一口氣,「各地警方都不是笨蛋,已經從這方面著手了,現在已知的19名失聯女大學生中,已經有10個人恢複了聯繫,據她們說,返校之前,她們就已經與網友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因為害怕被家裡知道,所以乾脆關掉了手機。」
「這是好事,可是老師你好像並不開心。」秦玲不解地看著緊皺著眉頭的唐賀功。
「因為還有兩個人是在傳銷窩點中被解救出來的,這兩個人同樣是私下約定了和網友見面,結果被騙到了傳銷組織中,身上的錢財都被拿走了,試圖逃走腿都被打折了。還有一個人是因為搭黑計程車,被監控錄像拍到了。警方找到她的時候,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裸體被綁在窗戶前供人參觀,身上全都是鞭子抽打過的痕迹,還有蠟油,像條狗一樣住在狗窩裡。」
「性奴?」鄭岩愣了一下。
「沒錯。」唐賀功沉重地點了點頭,「女孩兒才21歲,被解救出來的第二天自殺了。」
「其餘的人呢?」
「都好不到哪去。」唐賀功苦笑了一下,「有一個小子在微信上假裝企業高管,月薪兩萬,其實什麼都不是,就是個街頭混混,還吸毒。他騙了兩個女孩子,其中一個和他見面之後就被他和同夥輪姦了,然後搶走了這女孩兒身上所有的現金,手機和電腦也被賤賣,最後他們逼迫這孩子出去賣淫。另一個女孩兒見到他之後就產生了警覺,偷偷報警才沒遇害,順便也解救了之前的那個女孩兒。」
說到這裡,唐賀功莫名地憤怒:「可恨的是之前那個被輪姦的女孩兒也已經染上了毒癮,和那幾個混混成了同夥,從被害人變成了幫凶。」
唐賀功嘆了一口氣,一副悲天憫人卻又無能為力的神情:「那些女孩兒的戒心太弱了。不過我們管不了那麼多,現在還有三個人下落不明。」
「頭兒,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明明還有四個。」鄭岩連忙說道。
「對啊,老師,還有四個。」秦玲也有些不解地看著唐賀功,只有杜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們先看看這個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唐賀功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鄭岩的面前。
那是一條河邊的草地,上面躺著一個女孩兒,她渾身濕透,嘴巴緊閉,身上的衣服倒是整齊,似乎沒有被侵犯過的跡象,只有稍顯凌亂的頭髮上掛著幾根水草,一個旅行箱就放在她的身邊。
她緊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遇害了?」鄭岩抬起頭看著唐賀功。
唐賀功點了點頭:「你再仔細看看。」
鄭岩不明所以地低下頭,坐在他對面的秦玲卻已經臉色蒼白地抬起了頭:「不用看了,她的眼睛不見了,她現在沒有眼球。」
鄭岩這才注意到,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兒雖然雙目緊閉,但卻有著不正常的塌陷,眼眶中已經空空如也。
「這是這次讓我們參與這個案子的原因之一。」唐賀功神情嚴肅地說道,「當地警方已經做過初步屍檢,被害人是窒息死亡,不是溺水。被害人是死亡之後被推入水中的,但是在被推入水中之前,兇手挖出了她的雙眼。」
「另外一個原因呢?」鄭岩微閉著眼睛,問道。
「另外一個原因。」唐賀功深吸了一口氣,「剩餘三名失聯女生和這個遇害的女生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她們失聯的方式有非常相似的地方,當地警方懷疑,可能會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我想知道更具體的情況。」鄭岩迫不及待地說道。
「到了那邊自然會有人跟我們說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恐怕又要連續奮戰幾天了。」說著,唐賀功閉上了眼睛。
四小時後,列車緩緩駛入了H市東站。H市並不是重要城市,高鐵在H市的停留時間只有一分鐘。Z小組匆匆下了車,剛出車站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去哪?」
「要車嗎?便宜。」
「坐我的車吧。」
……
一片嘈雜的聲音讓唐賀功皺起了眉,秦玲更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了鄭岩的身後。
「嗨,美女,用嗎?免費送你一程怎麼樣?」
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了過來,鄭岩循著這個聲音看過去,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奧迪TT,一個穿著短袖T恤,胳膊上有文身的年輕男人淫邪的目光正在秦玲和杜麗的身上游移著。
鄭岩還沒來得及說話,杜麗就已經走了過去,在那個男人的面前俯下了身。那男人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鄭岩很清楚,杜麗的這個姿勢可以讓男人透過襯衫的縫隙看到自己的內衣,然而不知道杜麗對他說了什麼,那男人露出了一抹驚恐的神色,開著車迅速逃離了現場。
「你跟他說了什麼?」鄭岩不解地問道。
「我告訴他我是S。」杜麗冷冷地說道。
「S?」唐賀功大惑不解地看著杜麗,「那是什麼玩意兒?」
「SM,主僕遊戲,S就是主人的意思,在玩這個遊戲的時候,作為奴的M要完全聽從S的指令,不管S的命令是什麼。」鄭岩笑了一下,「然後呢?他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吧?這可是很刺激的事。」
「當然。」杜麗偷笑了一下,「所以我又給他看了這個。」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裡露出來的一截警官證,「我告訴他我正在抓一個M。」
鄭岩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好在遠處一輛呼嘯而來的警車幫他解了圍。
讓他好奇的是,看到那輛警車,圍在站前的那些司機卻並沒有逃離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那輛警車在Z小組一行人的面前停下,從車裡下來了一個大汗淋漓的司機:「請問是唐組長嗎?」
他走到唐賀功的面前,問道。
「我是。」唐賀功點了點頭。
「太好了,終於等到你們了,隊長他們都在局裡等著你們呢。」他彎腰拎起了秦玲的行李,向警車走去,「真不好意思,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警車副駕駛位置的車門突然打開,下來了一個十八九歲,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兒。
「姍姍,那就這樣,下次我再給你打電話。」這名年輕的警察連忙對那個女孩兒說道。
「我叫夢夢!」那女孩兒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跺了跺腳走到了一旁,一輛保時捷的車窗放了下來,露出了裡面帶著笑臉的男人:「妹子,用車嗎?」
那女孩兒也露出了一臉的笑意,沒有任何猶豫地拉開了車門。
這一幕讓大伙兒目瞪口呆。
「那女孩兒?」鄭岩看著眼前的這個小警察,猶豫著問道。
「我也不認識。」他把秦玲的法醫工具箱放進了後備廂,拍了拍手,「來的路上碰到的,本來要去另一個地方,我不順路,就給帶到這邊來了。」
「這種情況很常見嗎?」唐賀功皺了皺眉,問道。
「什麼?」年輕的警察愣了一下。
「遇到女孩子搭車這種事。」
「這個啊,」年輕的警察笑了一下,「滿大街都是,別說是警車,就算你有輛QQ,往學校門口一停,搭車的都一個接著一個。」
「那些車也都是嗎?」鄭岩指了指停在火車站外的那些私家車,問道。
「差不多吧。」這名警察想了想,「不過他們主要還是黑出租,當然女孩子要是願意犧牲點,被揩揩油,他們也有不收錢的時候。」
鄭岩「哦」了一聲,看向了唐賀功:「頭兒,這可能是一個線索,那幾個女孩兒有可能是在搭黑車的時候失聯的。」
「我也這麼覺得,來之前已經讓他們去查了。」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這幾個女生失聯的情況基本一致,都是這樣的。」
H市公安局會議室,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後,負責該案的刑警中隊長向Z小組彙報了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在她們離家後,一直通過簡訊或者微信、QQ與家裡人保持聯繫,直到她們稱已經到了學校。開學大概十天後,家人突然接到了學校的電話說這幾個女生一直沒返回學校,這才引起了家裡人的注意,撥打手機才發現已經關機。我們通過技術手段判定,她們的手機一直沒有離開本市,初步判斷,她們就是在本市的範圍內出事的。而且作案手法雷同,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作的。」
「最初我們判斷是劫財,因為這幾個女生的家人反映,離家的時候,她們身上都攜帶著大量現金,有可能是被人盯上,途中劫財劫色,甚至有可能被拐賣至外地。」
「案件的轉折點發生在我們發現的這具屍體上。」中隊長調整了一下投影儀,「這具屍體是幾個垂釣的老人發現的,她的行李箱就綁在她手上。接到報案後我們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