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銜尾蛇 第二節

H省L縣是我國的產糧大縣,雖然已經通上了公路鐵路,但由於落後的經濟結構和其特殊的戰略地位,這裡的經濟卻並不發達。

案發時間恰逢雨季,洪水沖毀了公路,鐵路也受到影響無法順暢通行。H省公安廳和當地駐軍協調,調派了一架直升機將Z小組送到了距案發現場500米左右的一塊空地上。

「案發地點是一座閑置的糧倉,一群逃課的孩子跑到那個地方玩,發現了屍體,他們和那些屍體合了影,然後上傳到網上,這才被我們發現。」當地專案組組長是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人,他給Z小組送來了雨衣雨靴,帶著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土路上,一路介紹著案情。

「那些孩子有沒有進入過現場?」唐賀功喘著粗氣,問道。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如果那些孩子進入過案發現場,很有可能破壞現場痕迹,這對接下來的調查取證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影響。

「應該沒有。」專案組組長想了想,說道,「那座糧倉雖然是閑置的,但是保養得非常好,門鎖沒有破損,那些孩子是通過架設在外面的梯子爬到糧倉頂部,透過通氣孔看到的。」

「嗯。」唐賀功點了點頭,又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好消息,但同時也有一個壞消息在他的腦子裡不斷回蕩,這麼大的雨,兇手留在外面的所有痕迹都可能會被湮滅。

「你剛剛說到保養,例行保養的時間有沒有調查到?」唐賀功再次問道。

「每周五。」專案組組長想都沒想就說道,在Z小組到達之前,他們對外圍的信息已經進行了儘可能細緻的調查,「每周五下午,維護員會來檢查糧倉,看是否需要進行維修,我們調查過,他最後一次到這裡是上周五下午3點左右,因為下雨,他檢查得非常仔細,大概用了半小時,3點半左右離開的。」

「今天是周三,你們是在今天早晨知道這起案子的?」

「是。」專案組組長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那些照片是在昨天下午的時候發到網上的,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網民們的視線都聚焦了過來,差點上了頭條。不過我們這裡的網路不太發達,也不怎麼關注網上的消息,是部里下了通知,我們才來核實的,部里交代過,讓我們暫時只對外圍進行調查。」

「那麼案發時間應該是在上周五4點之後到昨天上午之間,最有可能的時間是周一晚上。」唐賀功總結道。

專案組組長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唐賀功:「唐組長為什麼這麼認為?我們覺得案發時間應該是在周末,那個時間比較容易下手。」

「如果是在雙休日,說明到今天早上這些被害人失蹤早已經超過48小時,從這些人的容貌和膚色來判斷,她們不是白領就是學生,兩個工作日里,這些人沒有到單位上班,沒有出現在學校里,沒有和家人聯繫,你覺得她們身邊的人不報案的概率有多大?我建議最好從這方面查一下,可能會比較容易得到被害人的信息。」

專案組組長瞪大了眼睛:「我們一心想要進入現場勘查,得到一些線索之後再去調查被害人的信息,確實沒往這方面想過。」說完,匆忙掏出電話,將工作安排了下去。

轉過了一片樹林,那座糧倉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帶,幾輛警車就停在外圍,糧倉的門還沒有打開,那些警察都在外圍尋找著線索。

「等一下。」秦玲突然停下了腳步,俯下身,手伸進了地下的積水裡摸索著什麼,臉上的神情凝重了起來。

「發現什麼了?」唐賀功轉過頭問道。

「有一輛車的車轍不對。」她皺著眉想了一下,「咱們出現場的車裡有沒有一輛麵包車?」

「麵包車?」專案組組長皺了皺眉,「沒有。」

「那個負責維護的人呢?他是怎麼過來的?」

「是電動車,他都是騎電動車過來的。」

「那就很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秦玲站起了身,「兇手有一輛麵包車,用來運送那些被害人,時間應該是在兩次雨停之間,路面將干未乾的時候,所以留下了很深的車轍,這次大雨也沒能將這些痕迹完全銷毀。」

「周一,是周一。」專案組組長這次看向Z小組的時候不由得露出了欽佩的神色,之前他對Z小組的到來並不滿意。這種案子,他認為自己的人完全可以解決,可是從早晨到現在,他們還沒能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Z小組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甚至有些迷糊的女孩兒只是從這條路上走過來,就已經發現了這些線索。

「周六周日也一直在下雨,只有周一的時候,雖然一直陰天,但是那天一滴雨都沒下,到周二的時候,就又開始下了。唐組長,你真神了,兇手的確有可能是在周一晚上時候作的案。」

「其實這不難,仔細觀察那些照片就能發現。」唐賀功笑了一下,「我們對那張照片進行了分析,發現那些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涸,說明案發的時間不是很久。」

他又將頭轉向了秦玲:「想辦法找出那輛麵包車的型號,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調查會很有幫助。」

「那不可能了。」秦玲搖了搖頭,「雨太大,要不是我剛才一下子踩偏,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線索,現在雨也沒停,沒法固定痕迹。」

「好吧,總之,兇手有輛麵包車或者類似的車。」唐賀功摸了摸鼻子,「現在我們進現場。」

他說著,徑直走到了糧倉的門前。那把巨大的鎖還掛在那裡,上面並沒有暴力破壞過的痕迹。

「兇手是怎麼進去的?」

唐賀功皺起了眉,看著鄭岩,卻見鄭岩閉起了眼睛,戴上了手套,在門上摸索著,重點在那把鎖的周圍。

「他留意這裡很久了,知道在這個地方作案的話,至少要一周的時間才會被發現。一周,這種惡劣的天氣足以讓所有的線索湮滅。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包括怎麼打開這把鎖。」鄭岩這麼說著,突然抓住了那把鎖,用力向下一拽,那把鎖應聲而開。

不理會那些人驚訝的目光,鄭岩把鎖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是個高手,你們看,這把鎖的內部結構已經改變了,用鑰匙也可以打開,用力稍大一點拉動,也能開鎖。兇手可能和開鎖有點關係。請吧,各位。」

鄭岩退到了一邊,向秦玲示意了一下,這在以前可是很少見的。經歷了前幾個案子的配合,鄭岩發現,如果由秦玲先對現場的某些痕迹進行鑒定,他在進行共情的時候,往往可以更精確。

對於鄭岩的舉動,秦玲也有些意外,但只是一瞬間,她便帶著工具箱走進了現場,直到一小時之後,她才疲憊不堪地走了出來。

「兇手用了一把裁紙刀對被害人實施了加害;純靠手上的力量扭斷了她們的雙腳;他在現場留下了兩枚足跡;被害人死亡的時間前後相差不到一小時,是窒息,血塊堵住了她們的呼吸道;兇手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對她們進行加害的,沒有反抗的痕迹,她們可能事先就失去了意識,這需要進一步的屍檢確認。」她勉強向鄭岩擠出了一個笑容,「下面就看你的了,我得和部里聯繫一下。」

然後,她在杜麗的攙扶下走到了一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鄭岩從口袋裡摸出藥瓶,倒出兩片葯吃了下去,向唐賀功示意了一下,走進了現場,隨手關上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九個人。把這九個人從車裡弄出來耗費了我一點時間,畢竟我沒法讓她們自己走進來。

我把她們擺成了圓形,首尾相連,然後隨便挑了一個人作為這個圓形的起點。沒錯,我隨便挑了一個,因為圓形本就是沒有起點與終點的。

我先扒光了她的衣服,她們不能穿著衣服,那會影響最終的效果。然後,我捆住她的雙手,用裁紙刀先割掉了她的耳朵,再挖出她的眼睛,割掉她的鼻子,然後我將裁紙刀插進她的嘴裡,用力向兩邊劃開,讓她的嘴張得足夠大。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身體無意識地抽動。沒關係,她不會醒過來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我給她們準備了足夠劑量的葯。

我把第二個女孩兒的雙腳用力扭向她的身後,骨頭碎裂的嘎巴聲讓我感到安寧,然後我把她的雙腳疊在一起,用魚線捆緊,把它們插進了第一個女孩兒的嘴裡。接下來我要對所有的女孩兒都進行這樣的處理,這需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應該能趕在那個時間到來前完成。

這工作有些枯燥,但我必須一絲不苟,出現任何一點差錯的話,我都得重來。

一小時之後,我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我回到車上換好了衣服,重新回到這裡,跨過她們,走進了圓心……

唐賀功站在門邊,和專案組組長一起抽著煙,不停地看著表。鄭岩進去已經半小時了,這有點反常,以前他通常會在十分鐘內告訴他結果。

這不能怪他,這次,他們掌握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他拿著煙的手突然抖動了一下,一股不安躥了上來。他看了一眼秦玲和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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