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意料之中的意外

本打算第二天和潘雲去張貴生的公司,向他詢問有關王曉蘭的事,但林顯著把潘雲叫去了辦公室,說是有要事相商,打亂了我們的計畫。

為了避免招人猜疑,我回到巡警隊值班。

中午快下班時,潘雲來找我,臉色凝重。他告訴我,林顯著已經知道我們調查他的事了。

「他怎麼知道的?」我有些吃驚。

「別忘了,他可是幹了多年的老刑警!」潘雲說道,「這一切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從別人那裡知道了馬局長安排我工作的事,而作為主管偵查的副局長卻沒有接到通知,於是有些懷疑。這次專門把我叫了過去,問有沒有這回事!」

「你就一五一十交待了?」我笑著問。

「我沒有理由不說!」他也笑了,「他把自己和王秀珍的關係說了出來,還說他也在調查王秀珍的死因!」

「是怎麼回事?」我有些意料不到。

於是,潘雲詳細給我講述了與林顯著見面的過程,和他所說的王秀珍的事。

原來,林顯著當年參加同學聚會時,確實帶王秀珍去賓館開了房,不過並沒有像師父鍾任之所說的,倆人同宿了一晚,而是主動通知了王秀珍的丈夫。

「王秀珍那晚喝得很醉,我記得當時跟她丈夫打了電話的!」林顯著告訴潘雲,「還告訴了他具體的房間號,然後就離開了,我並不知道後來他為什麼會產生誤會!」

「那你怎麼沒解釋清楚?」潘雲問他。

「怎麼解釋?開房是千真萬確的事,誰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他後來堅持認為王秀珍是被張寶山所害,正是基於這樣的原因——張寶山恨透了他們!他強調自己跟王秀珍的感情都已經成為過去,不過又如他自己所說,這種說法可能沒有人會相信!林顯著說他旁聽了案件的重審,有些事的確如高原所說的那樣,當時處理得過於草率,因此一直在反思這件事。把潘雲叫去,也是為了打聽案件的進展!

「領導要求我們保密,你倒好,嘴巴比褲帶還松!到時可怎麼交待?」我笑道。

「沒事,領導還讓我臨場可以自主應變呢!說出來有說出來的好處,如果不說,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可說了出來,我們就不用考慮能從他那裡得到什麼線索了!」

潘雲點點頭:「我們得從王曉蘭這條線索開始!」

於是我們去了張貴生那裡,了解那個叫王曉蘭的女孩子。張貴生正準備外出開會,被我們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鄧法醫,難得你光臨!就是再急的會議,也不能怠慢了你!」張貴生笑著把我們讓進了辦公室。

坐下來後,我把來意對他說了。

「你們問那個王曉蘭?」張貴生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後坐下問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哪裡。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沒聯繫過嗎?」我問。

「是的。」

「據我們所知,張總跟她的關係可不一般!」潘雲笑著說。

「這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我怎麼可能喜歡她!你們也知道,金錢是真愛的絆腳石,像我們這樣得到真愛的機率很少!」

「可是據我們了解,你曾經給了她數額不小的錢。」

「男人難免會犯錯!」張貴生有些曖昧地笑了,「而且總是犯同樣的錯,離不開臍下三寸的那些事!所以多給點錢,就少一些煩擾!錢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

「可是聽說,王曉蘭是你嫂子王秀珍的侄女對吧?」

「的確是,可這不屬於三代以內血親關係吧?」

「不屬於。」

「那麼既不違法也不違反道德呀!」張貴生笑道。

「你知道嗎?王曉蘭已經死了!」想了想,潘雲把真相告訴了他。

「是嗎?她死了!」張貴生有些驚訝,「怎麼死的?」

「死於他殺,我們現在正全力查找兇手。今天來找你,就是希望能從你這裡得到一些線索!」

「那你們可能找錯人了,她出公司之後,我們就不再有交往了!」

「一直沒聯繫過?」

「沒有!」

「可是據我們調查,她在死前不久曾跟你有過電話聯繫!」

「有嗎?我每一天都會跟很多人打電話,除非你告訴我電話里講了什麼內容,否則我無法回憶起來!」

「我們怎麼知道電話內容呢?我們只是想知道,她曾經跟你說過什麼事,或者什麼人!」

「對不起,我還真的沒有印象了!」張貴生說道,「我跟她之間,除了金錢與情人的關係,再沒有其他了!」

見問不出什麼,我們只好作罷。正要告辭,只見張貴生的秘書走進來,對他說道:「張總,這裡有一封五天前的信函,因為封面上寫的收件人是問天,收件部的同事不知道是誰的,一直放在那裡,我今天去查收包裹才發現,就給您拿了過來!」

我聽著「問天」兩個字,覺得很是耳熟。

「什麼信函?」張貴生問。

「出版公司寄來的,可能是為出版的事!」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有問天的信件,叫收件部直接送到我這裡來!」張貴生拿過信件,揮揮手讓秘書出去。

「張總,你是不是寫了一部小說叫《怨海》?」我終於想起高原推薦的那部小說,就是叫問天的人寫的。

「你怎麼知道?」張貴生有些吃驚。

「朋友曾推薦我看你的小說!」我帶著佩服笑道,「真想不到張總還有寫小說的愛好!」

「僅僅是愛好罷了!」他皺皺眉,「是誰推薦給你的?」

「高原高律師!」我笑著說。

沒想到張貴生聽到自己律師的姓名,非但沒有絲毫欣喜,反而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好了,我所知道的情況就只有剛才所說的。如果你們沒有什麼事,我還得參加一個會議,現在得走了!」張貴生下了逐客令。

「那就不打擾你了!」潘雲起身說道,「如果記起什麼,希望你能給我打個電話,非常感謝你的合作!」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張貴生。張貴生接過去,看也沒看就放在了辦公桌上。

離開之前,我突然見到張貴生的辦公桌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副畫,畫中的情境讓我呆了一呆:那是一副中國畫,畫中有兩名古裝男子,正同船江中垂釣,言談甚歡。仔細看了落款,竟是北江市一位有名望的畫家所題。——而且這位畫家的名聲,不僅僅是因為其作畫的造詣!

「他說了假話!」離開時,我向潘雲斷言。

「說了什麼假話?」潘雲有些驚訝。

「關於他和王曉蘭的關係!」

「不是情人?」

「如果我沒猜錯,他喜歡的應該不是女人!」

「你這話說的,難道他還喜歡男人不成!」

「這種可能性很大!」我說。

他有些驚愕:「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他的牆上掛著一副畫,透露出了這方面的信息!」

「一副畫能看出什麼端倪來?」

「畫中的題材來自一個典故,叫做龍陽之好,說的是戰國時魏王與龍陽君的故事。傳說他們二人有斷袖之癖,平日同床共枕,甚為寵愛。一天,魏王與龍陽君同船釣魚,龍陽君釣得十幾條魚,竟然涕下,魏王驚問其故,龍陽君說初釣得一魚很是高興,但後來釣得更大的,便將小魚丟棄掉了。由此想到自己,四海之內,美人頗多,恐魏王愛及其他美人,以致於拋棄自己,所以流下了眼淚。魏王為了打消他的憂慮,下令舉國禁論美人,違禁者滿門抄斬,以示其獨愛龍陽君。後人便以龍陽之好來形容同性戀!畫家把這樣一副畫送給張貴生,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是不是呀?」潘雲有些將信將疑,「可別斷章取義,誤入歧途!如果按你所說,畫里的人應該悲傷,而不是高興呀!」

「我想,之所以讓人物表現得很高興,正是為了暗喻他們之間的關係融洽吧!」

「送畫的人是誰?」

「我看過了落款,正是我們市的那位天才畫家!」

「你這樣說來,倒有幾分真了!那個畫家我知道,平常毫不避諱自己有斷袖之癖!」潘雲笑著說,「可他會不會是一廂情願?或許張貴生根本就不懂這副畫的含義!」

「我跟張貴生有過幾面之交,依我對他的了解,絕不會把男女之事說得那樣直白!」我說,「除非那些是根本就沒做過的事!」

潘雲有些不明白:「可是,張貴生為什麼要撒謊,說自己跟王曉蘭是情人關係呢?」

這一點我也不明白!

這天剛下班,高原來了電話。

「老鄧,在哪裡?」他問。

「剛下班。」

「你等一下我,我到你單位來接你!」

「有什麼事?」我問。

「我今天特別想喝酒,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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