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按彭帥所說的方式去做。在我看來,利用感情來達到某種目的太過於齷齪。我永遠忘不了,劉嫣痛斥我利用她時的那種悲苦的神情!
因此彭帥走後,我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復又躺到床上,一覺睡到晌午才起身。
回到家時,高原很難得一見地躺在沙發上睡覺,看樣子比我還累!聽我進屋,他驚醒過來,起身坐了起來。
「昨晚怎麼沒回家?手機也沒通,我等了你一晚上!」他問道。這一段時間,他顯得很憔悴!
「我值通宵班!」我拿出手機來看,才發現沒有電了,於是反問:「有什麼事嗎?」
「張寶山的案子近期就要開庭了!你還沒給一個讓我踏實的答案呢!」
「哦,我差點忘了!」我一拍腦門,突然想起幾天前的實驗,於是急步走到了陽台。
網購的牆漆幾天前已經郵寄到了,被我塗在了陽台的牆壁上,還撒了一些鮮血在上面,已經有個把星期了。謝小婷之前問我是什麼東西,我撒謊說是顏料!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鮮血新鮮依舊,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那麼這樣說來,鮮血未必是王秀珍失蹤時粘在了牆壁上!」高原異常興奮,「那些有關她是遭受暴力死亡的推斷就站不住腳了!」
「你別興奮過早,僅僅這樣一個實驗,並不能否認王秀珍遭受暴力的可能!別忘了,還有很多證人指證張寶山動手打過她。」
「不用替我擔心,那些交給我來搞定!」他充滿自信地說道。
「看來你是胸有成竹了!」
「這點把握都沒有,這麼多年不就白混了!」高原笑道說,「還記得咱哥倆以前讀書考試嗎?沒比誰笨過,只是未到用功時罷了!對於我們來說,不管什麼案子,其實最難辯的是客觀物證,所謂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質疑!現在你把這個棘手的問題解決了,其他的都好辦!」
「但願你所要的真相,也就是事實上的真相!」不知怎麼,我心裡有些發怵。
「你不需要有什麼顧慮!」他看看我,然後笑了,「沒有人會懷疑自己所見,真相永遠只浮現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
「你這樣說,我怎麼聽著有些強詞奪理的感覺?」
「正常,因為你太謹慎了!」
我雙掌搓臉,從指縫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吧,不管怎麼樣,也算是完成了對你的一個承諾!我心裡也可以放下一件事了!」
「慢著,還沒完呢!」高原連忙說,「幫人幫到底,開庭的那天,我還需要你出庭作證!」
「你是在難為我!」我說,「我現在都不是法醫了,以什麼身份出庭呢?」
「以你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足夠做這個證人了!」
「如果不是權威專家,這樣的證詞很難讓人相信的!」
「用不著那樣複雜,我要的僅僅是引起人們對結論的懷疑!」高原很有把握。
當下,他要我坐下來,聽他分析在法庭上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對的辦法。我有些心不在焉,胡亂點頭。
高原侃侃而談,一直說到謝小婷下班回來。——我還真不知道他竟如此能說!
謝小婷放好東西,去廚房做飯。我對她說不用做我那份了,我有事出去吃,趁機離開了家。出去前,高原疑惑地問:「跟女孩子約會嗎?」我笑著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小婷看了看我,表情很複雜。
我確實是約了女孩子,不過約的是劉安心。因為有些怕見到她父親,所以跟她說好在一家飯館裡見面。
一見面,劉安心便問我,她的案子有沒有進展。我如實說自己已經不在刑警隊了,不太清楚現在的偵查情況,不過可以幫她問問。她說算了,不必為那件事操心,其實沒什麼損失,只不過是有些害怕而已!出事之後,舅舅林顯著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現在跟舅舅的關係有了很大的改善,常常給他打電話聊天為自己壯膽!我笑問她會跟自己舅舅聊什麼呢。她說聊自己的媽媽,聊自己讀書上班,還聊了其他很多事,甚至聊到了我,她說感覺自己跟他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骨肉,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我頓時明白,林顯著為什麼會知道我幫助張寶山打官司的事了,一定是劉安心說出來的!但我沒有怪她,而是趁此機會,又問到了她舅舅林顯著年輕時的一些事。
「還想知道些什麼呢?」劉安心笑問。她可能以為我私下打聽領導的事,是別有用心!
「給我說一說,你舅舅同學恐龍的事,我想知道得多一些!」
「其實我那時還小,有些事情記得並不是很清楚。」她說,「關於那個恐龍叔叔,現在印象已經很模糊!」
「你上次對我說,家裡不見了一張照片是嗎?」我提示道。
「是的,那是舅舅跟恐龍叔叔的合影。」
「你確定是他倆的合影嗎??」
「確定!我印象很深,他倆在照片上很搞怪,舅舅用一頂綠帽子悄悄放在恐龍叔叔的頭頂上!」
「的確很搞怪!沒想到林副局長年輕時也這樣俏皮!」
「其實舅舅那樣做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舅舅的女朋友王秀珍,原來跟恐龍叔叔好過,舅舅算是橫刀奪愛!不過,王秀珍阿姨是真心跟舅舅好,所以恐龍叔叔也無可奈何。快畢業的那段時間,他們倆徹底鬧翻了,聽媽媽說,他們還動手打了架,從此便形同陌路!那張合影,還是王秀珍阿姨為了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要求他們拍的,當時舅舅有些不願意,便在身後搞怪!」
「那你想過沒有,會有誰把他們倆的照片拿走?」
「我也想不明白!之前以為是舅舅拿走的,但我後來打電話時問過他,他說沒拿過。」
就算拿走,他也不會說啊!我心裡想。
「從那以後,你還見過恐龍叔叔嗎?」
「一直沒再見過他!」劉安心笑答,「你今天怎麼對恐龍叔叔特別感興趣?是不是跟案子有關?我知道,你們警察聊天都是有目的的!」
「原來警察在你們心目中這樣現實!」我笑道,「難怪我難以找到知心的人,跟女孩子聊天也會被當做心懷叵測!」
「那個女孩子還在跟你生氣嗎?」劉安心眨了眨眼,笑問了一句。
「哪個女孩子?」我沒聽明白。
「上次一起吃飯的那個,你朋友的妹妹!」
「我又沒得罪她,跟我生什麼氣?」我知道她說的是謝小婷,於是笑著說。
她抿著嘴笑了笑,沒有做聲。
「如果你想知道得多一點情況,可以問一下我表姐林麗。」她突然想起什麼,這樣對我說道,「記得有一次,她好像提起過恐龍叔叔,還說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我心裡一陣暗喜。
這時服務員將飯菜上了桌,我們便打住這個話題,邊吃邊聊起了其他的事。
劉安心又問到她老闆張貴生打官司的事,她說自己後來才知道,原來張貴生的嫂子居然就是王秀珍阿姨,這個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她問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有沒有翻案的可能。我說不清楚,那得看證據。她還記得上次吃飯時,高原要我幫忙的事,於是又問我會怎樣去幫他們。我說必要時,可能需要出庭做證。
第二天上班時,巡警隊汪隊長通知我,林顯著要我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到林顯著的辦公室時,他正坐在那裡等我。看到我走進去,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坐吧。」然後走到門口,將辦公室的門關了起來。
「鄧法醫,聽說你要為張寶山的案子出庭做證?」
我沒有出聲,等於默認了這件事。
「你來這裡有三年了吧?」林顯著看看我,邊坐回座位邊問。
「準確來說是四年了。」我想了一下答道。四年前的春天我來到這裡,他這樣一問,我才感覺時間還真是過得快,轉眼之間,已經花開花落了四季!
「哦,有嗎?」林顯著有些驚訝,隨即笑了笑說道:「看來是我這個帶頭大哥失責,對你關心不夠,沒能及時掌握情況,怠慢了你這個業務專家,你可不要見怪!」
「怎麼會!你們領導這麼忙,如果還讓你們操心,那可真是有些不通人情了!」我不想氣氛太緊張,於是就著這個話題開起了玩笑。
「嗯。」林顯著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從裡面讀出什麼內容來,「那就好,我很高興你能這樣說!」
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乾脆等他說下去。
「你工作上取得的成績,我們其實都看在眼裡的,很不錯!」林顯著繼續說道,「但是,因為專業限制的原因,你還是缺乏與人交流,不太了解實際工作情況。讓你去巡警隊,其實是讓你熟悉一下轄區的環境,條件成熟,會調你回刑警隊的。知道嗎?我已經極力向局長、政委推薦了你,希望以後能給你加副擔子。董建國不在了,目前刑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