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終究是呆不住的,那幾天心裡總沒來由地感到焦慮,像有什麼事沒有完成似的!
第四天時便買了火車票,跟爸媽告了別,啟程趕回了北江市。
回到單位後,我直接去了巡警大隊報到。
巡警大隊的汪隊長知道我之前的事,對我很尊重,把我安排到幾個年輕警員的巡邏隊里。
巡邏隊的日子很單調,值班時就開車在街道上來回巡查,排查嫌疑人員、處置突發情況,也幫助群眾解決一些瑣事。每個隊排一個班,值完一個班可以休息兩天。因此大部分時間在家裡呆著,閑來無事就上網、看書。
我空閑的時候多了,倒是讓謝小婷很高興。她每天準時下班,回到家就弄飯菜,把好飯好菜端到桌子上,讓我過著飯來張口的日子。高原很少有時間回來,大部分時間就成了我和謝小婷的「二人世界」,這讓我有一種小倆口居家過日子的感覺。
唯一讓我不爽的,就是謝小婷管著不讓我喝酒。有幾次我偷偷買酒回家,都逃不過她賊靈的眼睛,最後統統落得被沒收的下場。有了好菜卻沒有酒,這讓我渾身不自在!
一天,我想了一招,將白酒倒在一個開水杯里。吃飯時假裝喝開水,將杯子放在桌子上裝模作樣地喝著。
「你幹什麼?!」剛喝了一口,謝小婷就杏目圓睜地看著我。
「什麼?我喝水唄!」我強作鎮定。
「別蒙我!我聞到酒味了。」她板起俏臉。
「好妹妹,真是開水,不信你喝一口。」
沒想到她真的端起杯子,聞了一下:「還說假話!你們男人在女人面前倒底有幾句是真話?!」
「你還真的不信我呀!」我無奈地笑。
「其他的事信,就這件事不信!」
「親妹妹,讓我喝兩口好不好,就兩口!」
「不行!」
高原說我在女人面前嘴笨,對於女人的嗔喜永遠沒轍,對此我不得不承認,當下只得怏怏地放下酒杯。
她看著我悶悶不樂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情,幽幽地說道,「我是為了你好,你不能體諒人家的用心么?」說著她的眼圈紅了起來,眼淚也快要出來的樣子。
「行了,行了。我不喝了,不喝了!」我最怕女人這一招,連忙說道。
「這就對了!」她頓時又笑靨如花,「我幫你再盛碗飯,今天我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你可要多吃點。」
看她往廚房走了進去,我趕忙跑到藏酒的地方狠狠地喝了幾口。再回到飯桌旁時,只覺渾身舒坦。只是待謝小婷回來後,再不敢和她近距離講話,生怕她又聞出酒味。
李智林知道我回了單位,一天下午打電話給了我,執意要請我吃一頓飯。
「今天沒什麼事,下班找個地方聊一聊天!」李智林說。
「不用破費!」我說,「你參加工作不久,以後有的是花錢的地方!」
「需要錢花,也不差請你這一頓!」李智林在電話里笑著說,「你是我師父,再怎麼說謝師宴是要請的!而且,上次跟你講的那個案子破了,過程曲折!還幸好得你的指點呢。你就不想聽我說說破案經過?」
這小子賊精,知道如何吊住我的胃口。
「好吧,我還真想聽聽!」我說,「去什麼地方?」
「望江樓吧。」李智林說,「那裡環境不錯。」
通完電話,我對謝小婷說了外出吃飯的事,叫她不用給我做飯了。
「不許喝酒!」謝小婷聽了之後,板著臉說。
「知道了,哪有像你這樣管男人的女孩子?」我笑著說,「以後誰做你丈夫不是挺倒霉?」
謝小婷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就是這樣的女孩子,誰做我丈夫誰就得聽我的話!」
我聽出她語氣暗含幽怨,只好呵呵地笑了幾聲,不敢再說什麼。
去望江樓時,李智林已經等在那裡了。
這個酒樓臨江而建,窗外對著江邊的一排排楊柳,此時正值初春,微風吹過,柳浪此起彼伏。抬頭看過柳浪,便能看到江里匆匆而過的大船小船。
我和李智林選擇了鄰窗的一個位置坐了來,邊觀賞江景邊聊了起來。
「我真想不到局裡會讓你去巡邏!」李智林說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把局裡的業務放在心上!聽不得不同意見,耍一些見不得人的小權術!」
我詫異地看著他,說道:「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樣憤世疾俗了,這可不好!你還年輕,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能學那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老油條!」
「我只是實話實說,替你打抱不平罷了!如果連我們自己的事都不敢說,還怎麼去為受害人仗義執言呢?」李智林說。
「好了,我知道你的俠骨義膽了!」我笑著說,「還是說說那件案子吧,後來是怎麼偵破的?」
「呵呵,我就知道師父對案子最感興趣!」李智林賣了個關子,「我們還是先點菜,邊吃邊說吧!」說完叫來了服務員,拿菜譜點好了幾個菜。
「你知道嗎?說起來還是一件殺妻奇案呢!」等服務員走後,李智林開始對我說道,「女孩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嫁給了南山市一個富商。誰知道那富商不是個東西,原來還有一個老婆,沒有生育能力,娶那個大學生就是為了能生個兒子。所謂的娶其實不過是包養罷了,富商怕那女的不依,在社會上辦了一個假結婚證騙過了她。哪想到那女子懷了孕後,還沒生下來就流了產,更糟的是從此落下了習慣性流產的病根,懷了幾次孕都流了產。那富商見借腹生子的目的沒有達到,又玩膩了那女大學生,索性對她攤了牌,告訴她自己是有家有室的人。那女大學生聽了自然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靂,大鬧了一陣,可哪裡是富商和他老婆的對手?搞得最後精神就不正常了!當地婦聯聽說了這件事,和派出所聯合做富商的思想工作,對他不道德的行為進行了譴責。迫於壓力,富商把那個女的送到了精神病院治療,就是我們之前說的那家南山市第三人民醫院,也叫南山市療養院。開始還好,到後來便撒手不管了,那女子跑出醫院幾次,到富商家裡鬧過。」
「最後一次吵鬧是今年春節時候,富商見她糾纏不休,就乾脆下了毒手,用繩子在家裡勒死了她,生怕她還活著,又用鎚子敲了頭部幾下,然後偽裝成被人野外姦殺後棄屍江中!我們接到報案時,屍體已經在江中泡了兩個月了,高度腐敗,很難認出本來的相貌。幸好有你指點,根據身上的衣服,我們找到南山市第三人民醫院,但醫院死活不承認是他們的病人。我們只好找到當地派出所了解失蹤人口情況,派出所剛好有一個曾經參與處理糾紛的民警在場,根據我們描述死者的大概年齡,隨口就說了富商家那件事。根據他反映的情況,我們又找到醫院,要求見那個接受治療的女子,見掩飾不住,醫院的醫生終於說了實話,那個女子春節前從醫院跑了出去,一直沒有回來。後來那個富商到醫院找過她一次,醫院無法交待,連連道歉。未曾想富商並沒有計較,只是交待醫院不要對別人提起那個女人的事,如有人問就說醫院裡沒有這個女病人。醫院本來生怕他找麻煩,聽了這話當然求之不得,當下答應不迭。這樣說來,那個富商的行為可就變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他,那個富商並不否認以前的事,也不否認交待醫院的那些話,但他的解釋是怕女子的家人來找他麻煩!他說他也不知道那女子到哪裡去了!我們當然不信他的解釋,經過搜查,在他家的浴室里發現了人體組織,經檢驗正是那女死者的。於是馬上抓了那個富商。那富商沒經過這樣的場面,一審訊就交待了殺人的經過。」
「不錯,這個案件破得還算漂亮!」我欣慰地笑著說,「法醫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
「只是,那個死者的身份還沒有查清。據富商說那個女的叫劉娜,結婚證上寫的也是劉娜,只是那張結婚證早已被富商毀掉了!說起來那個女的和你還是老鄉呢師父!但那個富商只知道她是你家鄉那個市的,具體地點不清楚。我們查過了,你們那個市並沒有這樣一個叫劉娜的,所以只好發了協查通報,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屍體都已經火化了,骨灰現在還放在殯儀館。那些殯儀館的人比我們還急,問情況的電話都打了幾個!找不到家屬他們不知問誰要錢去!」李智林笑著說。
「這樣的屍體來源的確很難查找!」我說道,「沒有照片你們怎麼發的協查通報?就寫上她DNA檢驗數據嗎?」
「說來還真是幸運!」李智林笑著說,「我們去精神病院調查時,那裡接收醫人都要照相的,所以剛好有死者生前的一張照片。什麼時候我也給你看看,說不定你會認識自己的老鄉呢!」
「好啊。……」我正要說先看看,李智林的手機卻響了,於是停住了話題。
李智林低頭接電話,表情嚴肅地「嗯嗯」了幾聲,然後掛上電話,帶著抱歉的表情說:「師父真是對不起了,潘隊打電話來,說又接到報警在江里發現一具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