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誰在孤獨地死去

當談及毫無起色的調查工作時,彭帥有些愁眉苦臉,他說自己不只成了無頭蒼蠅,還被捻掉了翅膀放在熱鍋上烤,內心火急火燎的,始終無法找到方向!

「你這個特別顧問走了,我們心裡更沒底,所以就不得不跟過來!」他最後半開玩笑對我說,「有你在,才感覺心裡踏實點!」

對於他們完全放棄查找社會關係這一點,我再一次表示了不同的意見。——兇手不是熟人,並不代表與熟人無關!

彭帥無法理解我的意思,說被我繞來繞去弄得頭暈!疑惑之餘,他又表現出了一絲興奮,畢竟能讓他看到希望!

其實道理很簡單,所有的情況表明,兇手對現場還是很熟悉的。如果沒條件接觸死者,兇手進入現場的方式就無法解釋。——門窗沒被破壞,顯然是利用鑰匙進去的!

彭帥希望我去他們那個組,把前期工作做一個梳理,找到其中遺漏的問題。但白骨案中浮出了那個叫韋天恩的人,我們得抓緊圍繞這條線索開展工作,因此沒法答應他。我把姍姍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希望他們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必要的時候再聯合力量。

說是聯合調查,其實兩組人馬還是各有私心,大家都在憋著勁尋找自己的線索,而我兩個案子都參與過偵查,因此處境有些尷尬,被他們想著法子往各自那邊拉。沒有人對我的「歸屬」明確表態,因此大多時候,我兩頭都要跑。李智林笑我快成趕場子了!

就我個人而言,內心還是希望跟著潘雲他們。——我心裡放不下姍姍!

經過情報部門的核查,韋天恩原來還是在逃的通緝犯,曾多次往來於雲南邊境,參與運毒販毒。拿到通緝犯的照片時,我和董建國相互看了看,他的神情有些懊惱。

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和董建國去「月亮島」夜總會時看到的那個鴨舌帽!

下一步的工作,主要是由情報部門配合專案組進行人員信息跟蹤,試圖通過各方線索找到韋天恩的去向。這是情報部門的強項,我們只能靜候佳音了!

趁這個空隙,彭帥又把我叫了過去,他們通過跟姍姍這條線索,找到了小念的家裡。小念的婆婆給了他們一封信,說是寄給楊月珍的,她家以前經常收到這樣的信,她並不知道是楊月珍就是姍姍,所以一直沒給她!

最常見的事物,最容易受人疏忽,我還真沒想到能從小念家裡找到什麼線索。

彭帥把信遞給我。

「……珍珍,你寫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本來很早不想回信給你,可是你沒留下地址,我是通過打聽才知道你現在地址的。從字裡行間可以看到你長大了,媽很高興!你說你恨我,我不怪你,只能怪媽不好,不該拋棄你一個人不管不顧地回來。……可你要知道,媽媽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回來的時候,媽媽才二十九歲,只比你現在大幾歲呢!那樣如花的年齡,正如你現在一般,喜歡胡思亂想,嚮往明天的生活。原本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因為從這方面來說,媽媽也許沒有錯!可是,當我看到咱們珍珍的恨,我知道自己錯了!到了現在的年紀,才把一切看得更清楚,媽媽也是自己父母的女兒,如果被拋棄,心裡會是怎樣的不開心!想到這裡,媽媽的心痛了。——是媽媽太自私!然而後悔也來不及了,媽媽現在結了婚,丈夫對我很不好,平常不讓我出來,因此想見你都很難。

「媽媽現在還不能見你,因為現在的丈夫對我很嚴,如果知道我們在一起,不知會怎樣對付我們。他可以猜疑一件事情很久,並在這段時間裡不間斷地使用暴力,甚至連他的親生兒子也絕不手軟,很多次猜測他不是自己親生!尤其是有一次,你寄來的信被他看到了,說我向他隱瞞了太多的事,還動手打了我。——我都習慣他這樣了!

「你想一下,如果他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會怎樣對待我們!但是會有咱們母女團聚的那一天,什麼事情都需要往好處去想不是嗎?……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看天上的星星了!只要有一天沒看到就會哭個不停。有一次,我對你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乖寶寶,到了晚上,寶寶們也要睡覺。咱們的寶寶也得睡覺,等咱們寶寶睡醒了,星星也就會醒過來,那時就自然看到它們了!』那時候,你才止住哭泣,眼神里對第二天充滿了期待!

「現在看了你的信,我知道,咱們的寶寶又看不到『星星』了!這是媽的不對,這麼多年沒在你身邊,可苦了你!媽媽現在一直很後悔回來,後悔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想我一定會帶著你,過咱們的生活!咱們現在先試著睡一睡,等到醒來時,星星就出現了!……」

其實陳林秀不知道,她寫信的時候,姍姍已經從小念家裡搬出去了,根本就無法看到這些信!

繼續看下去,後來的信,似乎讓人看出了點端倪。

「媽媽現在覺得危險在不斷地靠近,有一次丈夫打完我之後,說他以前是殺人犯,如果我有出走的心,他就殺了我們!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十八年前,他殺了自己的老婆,十八年後應該不會在乎多殺一個!從現在開始,我會每個星期寫一封信給你,如果你有很長時間沒收到信了,那麼說明我遇到了意外。那時,你可以去向警察報案,希望他們能找到兇手!

「我已經準備好了買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是你,算是媽媽最後為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吧。不要再想我了,也不要有怨恨,過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開心,媽媽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嗨,親愛的寶貝,給你寫信的時候,天上沒看到星星呢!可我們要相信,天上是有星星的!……」

彭帥說,一切都契合了我的推測,現在陳林秀的丈夫疑點最大!我點頭表示同意,丈夫雇兇殺人的案例並不鮮見。——可問題是,那個男人是誰?

當下兩起案件都在尋找嫌疑人,偵查人員把任務都領走了,留給我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證據整理工作,這讓我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快下班時,林麗來了電話,問我在哪裡。我說正忙案子,反問她有什麼事。

每次看到她的來電,心裡總有一些緊張,雖然她現在已經是董建國的妻子了,但老是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東西似的。

「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怎麼這麼多天不跟她聯繫,人家是女孩子,你得主動一點!」林麗在電話里說道。

「我什麼時候勞你費這份心了?」我笑著說。

此前,她確實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子,說是她的中學同學,還安排我們見了一面。

自從拒絕了林麗的求愛後,我特別怕她,像欠著她什麼,因此對於她要求的事,總會沒有原則地答應。以致於那次她說要介紹女朋友,我也言不由衷地答應了。

那次見面是在一家茶餐廳里,女孩很文靜,總安靜地看著別人,聽對方說話。我本來話就不多,特別不習慣那樣的氣氛,因此那次並沒有多聊什麼,倆人對著吧台前的大電視屏幕看了一陣,找借口就離開了。之後也沒有主動聯繫,像完成了一件任務似的!

見那一面之後,林麗問我打過那個女孩的電話沒有,此前她已經將女孩的電話號碼給了我。我老實說沒有。林麗罵我沒用,然後取出手機拔通了女孩的電話。

「鄧哲的手機沒電了,他說想借我的手機給你打個電話。」林麗對那個女孩子撒了一個很幼稚的謊,「我現在把手機給他,你們聊聊。」說完她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不知說些什麼,把手機貼在臉上沉默了一會兒。

「喂。」倒是那女孩先開了口,「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哦……」我猜測她此時臉上的笑意,「說什麼好呢?」我反問。

林麗在旁邊捶了我一下。

「其實如果你把我當一般朋友,肯定不會沒什麼聊的了吧?」她笑了一聲說道。

「那倒是!」我說,「可說實話,跟女孩子聊天是門技術活,我不太擅長。」我邊說邊想怎樣才能把她當成一個一般的朋友。

又是一陣沉默。

「好吧。」最後她說道,「第一次見面,我就明白你的心裡裝著很多東西,包括其他的人。你可並不是林麗說的那樣單純,一個女人可輕易進不去。不過沒關係,只要你願意把我當成朋友,我隨時就可以是。」

我更不知應該說些什麼了,反而只覺得是自己的不是。於是相互道了道再見,便掛了電話。

自那以後,林麗就不太愛搭理我,也不再說起給我介紹女朋友的事,偶爾會翻著白眼說我「清高」。

我無法辯解,只有苦笑。

此時她打了電話過來,不知又是因為什麼事。

「今晚我約了那個女孩子,一起吃個飯!我和董建國都在!」林麗不容我多說什麼,帶著命令的口氣做了決定。

「今晚沒空……」我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掛了電話。

從林麗的身上,我發覺有些女人是很奇怪的動物,當不能跟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時,她們就會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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