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礦洞里的白骨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鐘,高原還坐在沙發上思考著什麼。我看了看他,心裡突然莫名地湧出一陣難以抑制的空虛。

「先睡了!」我沖他道了一聲。

他抬起手揮了揮。

於是我上床睡覺。

那晚又做了奇怪的夢,夢到一個無頭的屍體,搖搖晃晃地跟著我,怎麼也甩不掉。那屍體還發出呼喊聲:「是我,鄧哲!是我呢!」

於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醒來時,天已大亮!

回憶起夢裡的情景,我心裡忐忑不安起來,看來今天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雖然不太迷信,但有些事情確實讓人無法解釋!比如每次和別人談論殺人案時,就總會有命案發生。這不,白天與劉衛國談論完鬼訴冤情的案子,晚上就做了這樣的夢。

這是個不好的兆頭!

趕到單位時,我問了辦公室,有沒有接到什麼報案。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我稍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所夢的沒有成真。

「不過有個女孩找你,我讓她去你辦公室等了!」林麗抬也不抬,坐在辦公桌前說道,「看不出你的人緣真好,尤其是女人緣!」

我苦笑了一下,對於她和董建國,我好像欠著什麼似的。有些事情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並不是輕易的釋懷。

那年,在假扮情侶之後,林麗在別人面前稱呼「我們鄧哲」,那種似火的熱情,讓我有些難以招架,於是有意地迴避著她。自從拒絕她示愛的那個情人節之後,我們倆的事在公安局裡被傳得沸沸揚揚,大多是說我薄情寡義,不肯負責任。對我這樣看法的原因,是我編造的謊言被林麗發現了!

在跟她說有事,婉拒了她的情人節邀約之後,我和高原倆找了一個餐館喝起了酒。

沒想正喝得高興,林麗進了飯館,徑直朝我們走了過來。董建國得意洋洋地跟在她後面。

我想低頭躲過去。高原卻在對面說:「看到你了!」

我抬起頭時,林麗已站在我的面前,無法躲閃。

「你不是說有事嗎?」她瞪著我,眼裡紅紅的,「你的重要事就是喝酒?」

我很尷尬,試圖想到一個合理的借口。但還沒等我解釋,她就已經氣呼呼地折身走了出去。

董建國幸災樂禍地笑了,指著我道:「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高原看看我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第二天,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到裡面砰砰地響了起來,似乎還有人在勸著誰。

「……我就是要這樣!」我聽到林麗在說,「我要連他的東西一起丟,還要把他的辦公桌一塊砸了!」

我進退維谷,不知該不該走進去。

「這下你麻煩大了!」司馬雨走出來悄悄對我說,「惹誰也別惹著她呀!你不知道林麗的叔叔是誰嗎?」

「是誰?」我還真不知道。

「林顯著!」

「是嗎!」我怔了一怔。

林顯著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我在意的並不是得罪了上司,關鍵的問題在於,他和林麗一樣,都是平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司馬雨說得對,惹誰也別惹著林麗,這樣一鬧,大家日後豈不是很尷尬!

回神一想又覺著不對呀!我什麼時候惹著她了?真要有心「惹」她,她應該跟我溫柔纏綿才對,而不是要砸我的辦公桌呀!

我權衡了一下,覺得沒進辦公室可能更好,於是就悄悄地走開了。

從此之後,我就覺得欠著林麗什麼!高原笑著說,你欠著她的「情」,自己又沒有能力償還!也許他說的對!

好在,林麗在董建國堅持不懈地追求下,兩個人終於走到了一起,現在我也用不著還她什麼了!

回到辦公室,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坐在那裡。

「我是劉衛國的女兒。」她自我介紹道,「不好意思,我爸跟你添麻煩了!」

說完,她從包里取出兩百元錢:「這是他昨天跟你借的錢。」

「不用那麼急著還!」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知道,我爸不缺錢花!他是上了年紀,有些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年痴呆!」

「我看不像。」我安慰她。

「他經常在外面借錢,不只是你,還問了其他人!他借錢不是拿來用的,就放在口袋裡,最後連自己都忘記了!所以他每次回家,我都要檢查一下,看有沒有錢。然後挨個地還給人家!」

「我想,他是心理壓力太重,走進死胡同里出不來了!你們家裡人應該多寬慰一下,讓他釋放出來。」

「怎麼寬慰?我們有時連自己都無法釋懷!」

「生活得朝前看嘛,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既然無法改變,又何必不肯放過自己?」

「我想問一下,從你們的專業角度來看,我爸到底是不是兇手?」

「我無法回答你。是或不是,都是需要證據的!」

「感性地分析一下不行嗎?」

「我們是不允許帶著感性分析問題的!」

「所以就造就了你這麼個古板的人!」林麗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她站在門口說,「你不用問他,這個人特別沒勁!」

我笑了笑,沒有出聲。

劉衛國的女兒笑著打了聲招呼:「姐!」

「姐?」我有些意外。

「我表妹!」林麗對我說了一句,然後轉頭對錶妹道:「今天在姐這樣吃晚飯,都好久沒有見你了!」

她表妹點了點頭。

這時李智林走了進來,林麗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表妹走了。

李智林拿出了一疊照片,遞了過來。我看了一下,是一個女人被殺的照片!

那個女人在照片里仰卧著,看樣子身上中了很多刀。

難道是我夢裡預見的案件?

「什麼照片?」我問。

「城郊分局的同志送來的。一個女人白天在自己家裡被殺,偵查了很多天都沒有進展。他們把照片拿來讓您看看,希望您能幫忙分析一下!」

「殺人現場在哪裡?」

「是在一所學校宿舍里,死者是一個老師。」

「看來身上中了很多刀!」

「是的,70多刀!」

「有嫌疑對象么?」

「聽辦案人員說那個老師的丈夫嫌疑最大,在外面養了情婦,有殺人的動機。但找不到證據!」

「他們還調查過什麼人?」

「凡是與死者有過聯繫的人都調查了!現場的門鎖沒有任何破壞痕迹,而且客廳里擺放著待客所用的茶杯,他們推斷兇手事前受到死者的接待,應該是熟人所為。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嫌疑對象!」

「學生調查了沒有?」

「這倒沒有,他們認為不太可能是未成年人做的案。」

「為什麼不可能呢?」我把照片遞迴給他,「告訴他們,認真排查一下學生,尤其是與受害人有接觸的學生。兇手應該就在他們中間!」

「嗯?」李智林明白過來,「您是說,這個案子是學生乾的?」

我點點頭。

「可是……你只是看了照片!……」

「有這些就夠了!」我說,「知道哪些人會捅別人70多刀嗎?」

「跟死者有特別大的仇恨,或者心理變態。」李智林回答道。

「你說的沒錯!可是再大的仇恨也用不著捅70多刀,心理變態不會選擇大白天在受害人的家裡殺人!」我說,「不要忘了,還有一種人會這麼做,而且可能性極大!……」

「哪種人?」李智林看著我,期待我說下去。

「……心智還沒有成熟的未成年人!他們認知能力低,不計後果,不會考慮選擇時間。最重要的一點,不清楚怎樣刺中要害,也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才能殺死一個人,然而又欲除之而後快,於是刺了很多刀。……那麼白天在學校里發生這樣的事,你應該知道會是哪些人了?」

「有道理!」李智林恍然大悟,連忙拿著照片去通知辦案人員。

他走出去後,潘雲打來了電話。

「一個礦洞里發現了一具屍骨,你和李智林帶上器材,馬上趕去現場!」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我想到自己所做的夢。

趕到現場時,發現那是一個被廢棄了很久的礦洞,洞口長滿了雜草,平常不留意很難發現。潘雲帶領大家在洞口巡視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異常。

礦洞以前產煤,伴生有少量硫,洞內設計了通風口,對人體沒什麼危害。我們問清了情況,準備進入洞內。潘雲想請探礦人帶路,但好話說盡,他就是死活不肯再踏進礦洞半步!

董建國拿來了雨靴,每人發了一雙。

做好了準備工作,我們帶著設備就進了洞內。

涔涔的流水流向深處,在洞底累積了一層厚厚的淤泥。淤泥中有一串凌亂的腳印,這是報案人留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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