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鳳舞別墅區教授的家裡。
卧室里的簡潔和米蘭也沉浸在溫暖溫馨的氣氛當中。她們從醫院回來已經半個多小時了。
米蘭被送進醫院吸上氧氣以後不久就醒過來了,而醫生精心檢查以後也告訴了一個讓大家都放下心來的好消息:米蘭的身體雖然有些虛弱,而且由於被繩索捆綁的時間比較久,身體上有些血痕和烏青,此外還有一些腫脹,但是除此以外身體沒有其它的問題。
而米蘭得知自己的身體沒有大礙以後也執意要回家休養。
徵求了醫生的意見以後,簡潔和余笑予帶著米蘭回到了溫暖舒適的家裡。此時米蘭躺在床上,而簡潔正給米蘭被繩索捆綁磨破的地方上著葯。
余笑予回來就沒閑著,此時他正在樓下的廚房給妻子煲著湯。
「說說昨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看到米蘭的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簡潔問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
「昨天晚上已經快半夜了,忽然莫麗給我打電話,說是笑予的手機遺落在她的病房了。問我能不能過去取,因為她就要做手術了,擔心笑予沒有手機影響工作聯繫。
「我也挺擔心這一點的,就去了醫院。可是取了手機以後,莫麗說她心情不好,想要我陪她出去散散步。我就陪她去了醫院的花園裡。
「可是後來我就感覺頭暈沉沉的,特別的困,就坐在花園的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米蘭說到這裡,簡潔插話問道:「你在莫麗的病房裡吃了什麼沒有?」
米蘭回憶了一下說:「沒吃什麼,只是喝了一杯水。」
簡潔點了一下頭,示意米蘭接著講下去。
「等我在醒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已經被捆綁在那個大倉庫的一個柱子上了。我當時害怕極了,卻喊不出聲音來,原來她把我的嘴堵上了。莫麗當時的樣子好凶,她惡狠狠地看著我笑,說不會打我,也不會殺我,但要把我活活餓死在這裡。她說這個地方誰也不知道,沒人會來救我。」
說到這裡,米蘭的眼神中又流露出恐懼的神色,彷彿昨晚的那一幕又出現了。
「她最後臨走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神特別可怕。我從沒被那樣的眼神狠狠地盯過。」米蘭說這話的時候,竟似微微發抖的樣子。
「她沒說因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嗎?」簡潔追問。
「她說她愛笑予,馬上要做手術了,她害怕手術失敗就會死去,受不了我和笑予快樂地生活著。」米蘭喃喃地說著。
簡潔聽完不由得嘆了口氣,但她心裡還有一個疑問,於是趁著余笑予不在,簡潔又問米蘭:「還有一件事情,你得跟我說實話,你和王挺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查到王挺的手機里有很多打給你的電話,而你也給他打過。」
簡潔雖是問,但卻是姐妹一樣關切愛憐的口吻。
米蘭看著簡潔,眼神中儘是委屈的神情,一張口便哭了出來,然後抽噎著說:「我前段時間被他姦汙過,他就總是勒索我……」
她說到這裡,趴進簡潔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簡潔憐惜地拍著米蘭:「你怎麼那麼懦弱呢,你不好意思告訴笑予也該告訴我啊。哪還能被他欺負了。」
「我不好意思,怕這事情傳揚出去,那我就是活下來也沒法面對笑予了。你不知道,王挺還給我照了裸照,我害怕啊。後來我沒辦法,就找了康迪事務所,讓他們幫我把那些照片找了回來。事情就是這樣。」
說著,她抬起臉懇切地看著簡潔:「你千萬別對笑予說這件事情好嗎?」
簡潔緊緊摟著米蘭,重重地點著頭。
這時余笑予端著煲好的湯走了上來,簡潔急忙幫米蘭擦乾了眼淚:「好了,先喝點湯吧。」
說完,她看著米蘭和余笑予含情脈脈的眼神,明白自己暫時不適合在這裡。便識趣地下了樓,也順便在樓下休息片刻。
坐進沙發里,她看了一下表,下午四點鐘。她決定先小睡一會兒再趕回隊里。
但當簡潔剛剛合上眼睛,卻突然間被什麼事情觸動了神經,一下子又把眼睛睜開。她走到窗前側耳傾聽著什麼,不一會兒,她又索性推開窗戶。一邊聽著還一邊看著手錶。
又過了五分鐘,簡潔才將窗戶關上。而她的臉上顯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她在屋子裡踱了幾步,想去樓上告別,可又怕打擾教授夫妻,於是轉身推開門走了。
簡潔並沒有直接回隊里,而是開著車在靠近海濱的路上慢慢行進。她將車窗全部搖了下來,車子里四處瀰漫著海風的味道,簡潔深深地呼吸著,但眉頭依然緊縮。有時,她的臉上豁然開朗,但有時又愁雲密布。
在她的腦海里,此刻像播放電影一樣閃現著很多鏡頭。
——從最開始的杜梅的屍體,到鍾燕紅的屍體,然後是唐飛雲的屍體、王挺的屍體,這些屍體的模樣已經完全刻在了她的腦子裡,甚至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她翻開筆記本,在這些名字的後面是兩個很大的字「莫麗」,而且在這幾個人之間,還劃著很多連線。
這是她不久之前剛剛寫上去的。在寫上去的那一時刻,她覺得豁然開朗,但在此刻卻又變得慢慢朦朧了。
簡潔忽然覺得有一個問題她沒有搞清楚,那就是莫麗和王挺之間的關係。
莫麗是怎麼知道王挺的呢?
僅僅是在網路中無意之間遇到的嗎?
莫麗如此精心的策劃整個過程,怎麼會把王挺這個替罪羊隨便的在網上找來呢?
但如果找王挺也是莫麗蓄意已久的一件事情,那麼莫麗和王挺又是怎樣認識的呢?
從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王挺對莫麗都沒有見過面,應該說很不了解。那麼就是說,只是莫麗單方面地掌握了王挺的信息。可莫麗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忽然之間,簡潔忽然想到了自己曾說過的一句話,可一時想不起是哪句話。她只覺得那句話是無意中說起的,可是在現在卻好像是自己的心聲一樣。
她仔細地回憶著。終於她回憶到了徐愛軍在莫麗的家裡對她說的一件事情。
——「說來也怪,今天我們和冷藏打上交道了。你剛才走了以後,我看了看那個貞操帶,裡面不是有裝液體的裝置嗎?你猜怎麼,它在冷凍室里被凍成冰了。早知道它不會破裂,我們就不用費那麼多力氣想密碼了。」
隨後,簡潔馬上想起了當時她是怎麼回答徐愛軍的。
——「所以啊,很多時候我們要是換一個思路去想案子的話,或許收穫會更大更快呢。」
她喃喃自語著:「換一個思路。」
簡潔一邊低語著,一邊在筆記本上重新寫了起來。她要重新梳理一下大腦中的記憶,而且要把那些隱藏在記憶邊緣的,曾經被遺忘但又是讓她疑惑的東西重新翻出來,她下意識地覺得,在那些遺忘的角落,一定會有她夢寐以求的答案。
半個小時以後,簡潔合上了筆記本,而此刻她的眼睛也似乎清澈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