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敲門進入貴賓病房的時候,莫麗正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枱曆若有所思地看著。
她見到簡潔是獨自進來的,臉上有一些吃驚的神情。
「笑予呢?他沒和你一起來?」莫麗問道。
「哦,他可能還在家休息呢。我來醫院辦案子,順便過來看看你。」簡潔淡淡地笑著說。
她一邊和莫麗隨意地聊著,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不過,除了淡淡的憂傷之外,在莫麗的臉上看不出其它的什麼來。
「對了,昨天的那個手機是誰丟的啊?」簡潔故意將話題引到手機上。
「說來也怪,昨天你們走了,我打算去找護士問問,可再一看,那個手機卻不見了。」莫麗回答著,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而簡潔的心裡則顫了一下,但她仍裝作自然地樣子勸道:「也別想太多了,今天下午就要手術了,先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告辭出來。走到僻靜的角落裡以後,簡潔給組裡打了一個電話:「立刻派幾個人過來,對莫麗進行監視。同時立刻調查莫麗的所有情況!」
她剛掛完這個電話,徐愛軍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我這邊已經查清楚了。莫麗在一年前到市第二醫院住院治療,診斷的是『尿毒症雙腎衰竭』,並且做了透析治療。我調查了病歷資料,也問了當時給她看病的醫生,據介紹說:莫麗一年前雖然被查出是尿毒症雙腎衰竭,但結合檢驗報告,醫生估計在這以前的一年,她就應該也屬於尿毒症期了。」
簡潔聽完這個消息,心中豁然明朗。
——莫麗兩年前在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就診並作了B超檢查。但B超的診斷是錯誤的!因為她當時就已經是尿毒症腎衰了。這個錯誤導致了她耽誤了一年的有效治療!而做這個錯誤的B超診斷的正是唐飛雲!
此刻,原本模糊交錯的幾條線現在都清晰明辨了。
——莫麗和杜梅有關聯。因為兩人曾經因為意見的分歧在論壇上互相攻擊。
——莫麗和鍾燕紅有關係。因為莫麗曾和李培源戀愛過,而且在李培源夫婦結婚以後還曾經因為莫麗而起過波瀾。
——莫麗和唐飛雲有關聯。因為唐飛雲曾給莫麗做出了錯誤的診斷。
而在簡潔腦海中清晰起來的還不僅僅是這三條。
——莫麗精通SM。而網路上的那個「邪惡的微笑」也十分精通。
——莫麗精通繩縛。而杜梅和鍾燕紅都被繩縛過。
——莫麗也熟悉女性學知識領域。而兇手在殺害這幾個被害人以後所留的線索都和女性問題有關。
——前兩名被害人都被服用過安眠藥。而莫麗所在的醫院就有這種安眠藥。
——而莫麗所在的貴賓病房,待遇頗高。如果不經過允許,包括護士都不能隨便進入,她完全有時間、有機會作案而不被人發覺她離開了屋子。
簡潔將腦海里的這些疑問重新梳理了一下,竟發現所有的問號都已經變成了句號。她興奮異常!
但她也知道,所有的這些都只是她的推理、她的猜測。找到王挺,或是找到物證才是最重要的!
她慢慢地從泌尿外科所在的十二樓往下走,現在她的腦海里縈繞的是唐飛雲下體的貞操褲。貞操褲的密碼到底是什麼呢?
那個密碼一定不是隨意輸入的,肯定代表著什麼含義。可會是什麼含義呢?
從那條貞操褲的密碼設置來看,只能是三位數的數字。三位數的數字能代表什麼樣的含義呢?
當她走到外科一病區的時候,她忽然間被觸動了。
她一下子想起調查報告里提到的那件事情——分管13病房的護士孫燕在將採的血灑在床單上的前後十分鐘,看見病區里有個女人經過,而且來回好幾次,每次都在這個病房前停留幾秒鐘,象是在尋找病人的樣子。
又是一個神秘的女人!這個女人是誰?是莫麗嗎?
如果是她,那麼她在病區里來回走什麼?
——如果說她是為了尋找白床單,為什麼不到廢舊收集箱里去找?到哪裡找更方便也更安全啊,根本沒有人會注意那裡,何必冒著被別人看見的風險到病房裡去找呢?
——難道她就是要找帶有血液的床單?可也說不通。護士將血灑到床單上是突發的情況,這個神秘的女人除非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否則她怎麼知道護士會將血灑到床單上?難道護士沒有將血灑到床單上,她就要一直等下去不成?
——那麼這個神秘女人在病區內,特別是13號病房停留的目的就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對這個病房情有獨鍾。或者是她住過,或者她就要這個病房的床單,或者有其它的什麼隱情。
簡潔在外科一病區門口停下腳步思考著這些問題,她彷彿覺得答案就近在咫尺在她眼前,可是她的眼睛也像被白布蒙上了一樣看不到真相。
她忽然間醒悟,這塊白布其實才是真正的迷題。
但涉及到白布的疑點只有兩個:
——白布上有血。
——白布所在的床單是外科一病區十三號病房一床的。
白布上的血是護士無意之中灑上去的,那就應該不是兇手設的謎。
那麼兇手的謎題就應該在第二種疑點上去搜尋!
此刻,簡潔的大腦拋去其它的問號,集中了全部的精力去想這個問題。
猛然間,一連串的數字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一病區、十三號病房、一床!
當這一串數字出現的時候,她覺得周身的汗毛孔都在張開。
簡潔激動地向外跑去,她要立刻到太平間去檢驗她的推測!
當簡潔往外跑的時候,迎面遇上趕過來的徐愛軍和其他三名幹警。
「你們負責監視莫麗,但要注意別讓她發現。」她向那三名幹警交待完了以後,和徐愛軍匆匆趕到了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