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簡潔他們能早到一個小時的話,那麼在那間狹小的房間里,他們就能看見王挺正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裡亂走亂動。
王挺自從那天和米蘭通過電話以後心緒就亂了。
——沒有了照片。他失去了要挾這個女人的籌碼。
這該如何是好?
他想的頭皮都跟著疼起來,卻一點主意也沒有想出來。
王挺在屋子裡轉來轉去,那邪惡的樣子象一頭幾天沒有吃到食物的惡狼。
他喃喃自語著:「不能這麼輕易的就罷手。這個女人是我的搖錢樹!」
可他卻只能這樣像餓狼一樣低聲嚎叫著,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正當他無計可施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兩聲。
是來簡訊的聲音。
會是誰呢?
他納悶地去看,頓時興奮起來。
——好幾天都沒有收到這個號碼發來的簡訊了。
那是一條通知他到一個地方的簡訊。而在簡訊的末尾是兩個讓他興奮的字元:主人!
王挺用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然後找了一件最乾淨的衣服換上。
他要用最好的面貌去見主人。
然後他興高采烈地奔下樓,招了一輛計程車飛馳而去。
一路上,他的大腦里象是電影快放一樣閃過這些天來和「主人」所交往的情景。
一個月前——他被拉入了一個SM聊天群。拉他進群的那個人名字叫「邪惡的微笑」。他一下子被這個名字所吸引了。而當「邪惡的微笑」和他交談的時候,他驚喜地發現這個人竟然是一個女S!
優雅的話語、豐富的SM知識、若即若離的高傲態度讓他如醉如痴。
而當「邪惡的微笑」問他是不是M,想不想做她的M的時候,王挺興奮得幾乎是感激涕零。二話沒說就跪倒在「邪惡的微笑」的石榴裙下。
但他們的關係僅僅是限於網路上,王挺從沒有見過主人的廬山真面目。只有兩次他聽到了主人的聲音,那聲音悅耳動聽,聽得王挺血液沸騰的感覺。
不過他也只是聽到了兩次而已,其餘的交流除了網路就是手機簡訊。而對主人的崇拜和敬畏使得他不敢給主人隨便發簡訊,每次都是主人在簡訊里命令他做事情。
——將自慰的樣子描述給主人。
——將精液保存到小瓶子里。然後將瓶子放到主人指定的地點。
主人的這些命令讓王挺做起來心花怒放。而且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每次當他去那個指定的地點送上裝著精液的瓶子時,都會得到主人的賞賜!
——那是主人穿過的鞋子。
每當他象捧著聖物一樣捧著主人的鞋子的時候,他渾身都舒暢無比。而聞著鞋子里的味道,腦海里想著主人纖細白嫩的玉足,又是他滿足陶醉的頂點。
這幾乎成了他精神的寄託,也成了他生活重要的一半。而另一半就是糾纏勒索米蘭。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和感覺。
一個是主宰別人、要挾別人的惡魔。一個是臣服別人、恭順別人的奴隸。
這強烈的對比,使得他覺得生活充滿了刺激。
計程車在距離「黑石礁」兩百米的地方停下了。
並不是計程車不往裡面開,而是這是主人每次都要求的:在離黑石礁兩百米的地方下車走過去。
「黑石礁」是臨海的一片礁石區的統稱。這裡雖然也在市區之內,而且也並不算偏遠,但遊人卻非常少。
因為這裡幾乎都是各式各樣、或大或小的突兀的礁石,一點沙灘都沒有。而且附近沒有平坦的路面,無論是遊玩、漫步,還是鍛煉,這裡都不是合適的地方。
而王挺卻喜歡這裡,因為每次主人都會在這裡給他留下心愛的禮物。
在這個即將下班的時間,人人都忙著收尾的工作,誰也沒有念頭在這個時刻跑到如此僻靜的黑石礁來。所以當王挺到來的時候,整個黑石礁幾乎沒有超過十個人。
他大步流星地徑直走向了一塊礁石旁。
可是在礁石四周找了一圈以後,王挺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更不用說主人留給他的禮物了。
王挺納悶極了。
——主人從來都不會失約的。今天是怎麼了呢?
他焦躁不安地在這裡轉來轉去,他想發個簡訊問問主人,可這念頭馬上就打消了。
——還是不要惹主人不高興,耐心地在這裡等著好了。
幾乎在焦急地等待了半個小時以後,他的手機終於又響了。
王挺迫不及待地掏出來看。
這次他終於咧開嘴笑了。
這條簡訊寫著:到我家裡來。主人。
接下去就是主人的家庭地址。
王挺飛奔到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以後,他急切地告訴司機:「去盛世嘉年華。要快!」
司機沒有再問,因為「盛世嘉年華」是有名的住宅區,出租司機沒有不知道的。
王挺下車的時候大方地甩給了司機五十塊錢,其實計價器上只是顯示三十塊錢。
因為司機不但車子開得飛快,而且還按照他手機信息顯示的地址將在這個豪華小區里找了三圈,將王挺送到了目的地的門口。這讓他心裡十分高興。
他下了車只邁了幾步就到了電子門前。他靜了幾秒鐘,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將手搭到了顯示1401室的按鈕上。
在他按響了三次以後,對講器內傳出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誰呀?」
「我是王挺。是,是主人嗎?」他聲音顫抖著回答。
對講器內沒有再傳出話語,但王挺聽到了「嘎噠」的聲響。
電子門被打開了。
接下來的這一段路,王挺可以說是懵懵懂懂地走過來的。
如何乘坐的電梯,如何聽到的電梯到達樓層的聲音,如何邁步來到主人家門前,這一系列的過程,都被他興奮的大腦遺忘了。
他只知道他的心臟一直在劇烈地跳動著。而當他走到指定的門前時,更是激動得喘不過氣來了。
他在門前待了好幾分鐘,直到氣息平穩了,他才輕輕地敲了兩下門,卻發現門竟然是開的。
——一定是主人給他留好的門。
正當他琢磨之間,屋裡傳出女人悅耳的聲音:「進來吧。」
王挺雖然還沒有看到主人,但走進去的時候仍是畢恭畢敬的,甚至在進了屋子以後不敢亂看室內的陳設。
他低著頭,象個畏首畏腳的囚犯,在聆聽著管教的訓導。
「進卧室裡面來!」
主人嚴厲的聲音從他左邊的房間內傳出。
王挺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腳步。
當他走進卧室的時候,順著剛才聲音的方向稍微抬了一下頭,他想搜尋一下主人的位置,但立刻被主人的聲音嚇得低下了頭。
「讓你抬頭了嗎?說話!」
「是,主人。」王挺啜啜地回答。
「怎麼,看你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桌子上有水,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吧。」主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王挺心中的感激無以倫比,他聽話地低著頭走到桌旁邊,端起桌子上的一個水杯一飲而進。
他覺得這杯水似乎有些發苦,但他也沒有多想。以為是自己口乾舌燥的原因。
見他喝完了這杯水,主人的聲音更加溫柔了:「這是給你的賞賜。好好給主人表演吧。」
說著,一隻女鞋撇到了他身邊。
王挺如獲至寶地拾起來,恭敬地捧到自己的嘴邊,閉著眼睛一邊嗅著一邊舔起來。
他透過眼睛的餘光能看到主人。
——身材看起來妖嬈多姿,一雙玉足也如他想像中的一樣細膩光滑。只是主人的臉上蒙著一層面紗,他看不清楚主人的面龐。
但這也足夠了。
——只要我好好表現,主人一定讓我看到她的。
王挺幸福地想著,也更賣力氣地撫弄著鞋子。
那鞋子的味道和前兩隻鞋子不同,裡面有一種醫院特有的味道,王挺不知道是不習慣這種氣味還是什麼原因,漸漸地覺得有些眩暈,他張口努力地呼吸,想多吸入些空氣讓大腦更清醒些,但是他吸入的是更多的鞋子里的氣體。
他的大腦越來越沉,而手也覺得有些麻酥,他不知道這感覺是怎麼來的,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主人。
可是,這次進入他視線的已經是重疊的身影了。王挺儘力地眯起眼睛,似乎主人的樣子曾經清晰了一下,但隨之就越發模糊。接著,他聽到「撲通」一聲倒地的聲音,直到他看見一雙腳在他眼前的時候,他才弄清楚剛才倒地的就是他自己。
他搞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只是看到地板在遠離他、沙發在遠離他、主人的腳也在遠離他,總之他視線內的一切物體都象慢動作一樣悄悄離他遠去,而且不發出任何一點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