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余笑予和簡潔是在另外一輛警車上,就是駛向「海濱公寓」的那輛警車。
他們就會驚奇的發現,事情在這個晚上竟然有那麼多的巧合。
——往醫生唐飛雲家中打的電話同樣是無人接聽!
撥打電話的刑警徐愛軍納悶地搖著頭。接著他又開始撥打唐飛雲的手機號碼。
這次還好,在響了大約半分鐘以後,終於接通了。
「誰啊?」電話里傳出來的是一名女子的聲音。
徐愛軍愣了一下:「請問你是唐飛雲嗎?」
「是的。」
「我們是公安局的,因為有案件到您,所以我們一會兒要在你家附近執行任務。今晚上你都不要出門,而且門窗都要關好。」
「好的。明白了。」對方保證道。
「對了,剛才家裡電話怎麼沒接聽?」徐愛軍想起這個事情。
「噢,我正在洗澡,聽不到那個電話響。」
放下了電話,徐愛軍鬆了一口氣。
——唐飛雲現在沒有危險。
他接下來給簡潔和劉世明分別打了電話,彙報了這邊的情況以後,終於可以暫時安穩地坐在車子里了。
當劉世明聽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候,他一下子把煙扔出車窗,儘管那隻煙他剛剛點燃,只吸了幾口。
他操起步話機,飛快地向其他人員布置著新的任務。
當布置完畢的時候,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倒在座椅里。
旁邊的助手看著隊長疲倦的樣子,笑著揶揄道:「可惜了,那根中華煙才抽了兩口。」
劉世明白了助手一眼:「你只看到抽了兩口,你怎麼不說我抽了一包了?抽得嘴都苦了。去,幫我買兩瓶水去。」
話雖是嗔怒著說出來,但在劉世明的臉上,已經露出些許笑意。
畢竟這是最好的消息,而且也是讓他們可以主動出擊的消息。
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雖然夜色比剛才更深了,但他似乎已經看見了東邊的曙光。就象新的一天到來前最後的黑暗一樣。
——確實是新的一天開始了。因為時間正指向午夜零點。6月30號,陰曆六月初五。兇手行兇的日期到了。
在此時,一個女人也同樣抬著頭,不過她看到的不是東邊的曙光,卻是死亡的身影。
而這個死亡的惡魔竟是自己放進屋子來的。
在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在那條空曠的走廊的盡頭。就是那個影子停留在門口的屋子。
——彩色B超室。
此刻,彩色B超室的門被關的嚴嚴的。只有些許的燈光從門縫溢出室外。但這點燈光剛一透出,就被整個樓道的昏暗色彩所吞噬。
女人驚恐地看著,她不知道自己看什麼,她已經被嚇傻了。
她只記得當她打開門的一霎那,眼睛還沒適應樓道里的黑暗色彩,只朦朧地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人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的肚子上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就像蚊子叮了她一口的感覺,隨後她就失去記憶了。
而當她幽幽醒轉的時候,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地被吊了起來。
她驚恐地抬著頭,看著高高被吊起的雙臂。
雙臂被繩子緊緊地纏繞在一起,而在兩個手腕上更是繩索纏得更是緊密牢固,她感覺雙手脹脹的,似乎血液都要迸出來。
而那些如同惡魔的觸鬚般的繩索在上端牢牢地系在了天棚旁邊的水管管道上。
女人絕望地看著。
在她剛剛醒來的時候,她曾試圖大聲呼救。但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嘴裡已經被塞滿了東西,而且嘴也被塑封膠帶纏得嚴嚴密密,發出的知識低沉的悶哼聲。
她已經不關心嘴裡被塞的是什麼東西了,不管是抹布也好,還是襪子內褲之類的東西也罷,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今晚上遇到的是一個惡魔!她用眼睛四處搜尋著惡魔的身影,但卻沒有看到。
她只看到了熟悉的工作環境。
——辦公桌、椅子、B超儀器、衣櫃……
還有在辦公桌上的自己的胸卡。
那張胸卡正面對著自己,上面是她微笑的面龐,笑的是那樣的甜蜜。
她甚至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胸卡照片上的那個女人。她再仔細盯了一眼,彷彿在確認自己的身份,然後她在心裡悲鳴著。
——那個女人就是自己。在那胸卡上寫著自己熟悉的名字:唐飛雲。
她悲哀地閉上眼睛。
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起初她以為是燈光滅了。但馬上她就明白了。
在她腦後,又一雙手正在動著,正在用布蒙著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個惡魔蒙她的眼睛是為了什麼,只是知道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
「剛才你看到的東西可能是你這一生中最後看見的東西了。」
在她背後,一個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這一點也不像惡魔的恐怖、駭人的聲音,那是溫柔的讓人如醉如痴的聲音。但在唐飛雲聽來,這卻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