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這已經不知道是簡潔今天第幾次看手錶了,她從沒像今天一樣這麼關心過時間。也從沒覺得哪一天的時間像今天這樣過得飛快。
下午的時候她還信心倍增。可是現在,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過去,她的心竟然也隨著慌亂起來。
在夏天的這個時刻,天色已經開始漸漸地暗了下來。簡潔看著越來越黑下去的天空,心中的沉悶也越來越重。而余笑予的臉色也象天空一樣,越發的黯淡了。
他倆剛剛從余笑予所在的學院出來,兩人一路無語地走回車子。
——在余笑予辦公室里,他們又是一番仔細尋找,可是仍然沒有找到那本書!
「我明明記得那本書在家裡的,怎麼會沒有了呢?學校的辦公室里也沒有,真是見了鬼了!」快上警車的時候,余笑予耿耿於懷地說著。
「先不要想太多了。我們回隊里。」拉開車門前,簡潔勸著教授。
「好吧。回去利用網路再找,或許也能搜尋到的。」余笑予喃喃地說著。
這是他認為的僅存的希望了。
小男孩已經在車后座迷迷糊糊地睡了,他其實從教授家出來以後就已經直打瞌睡了。看起來他的興奮勁也已經消退。
「先把他送回家吧。要不他父母該著急了。」簡潔徵求著余笑予的意見。
——沒有找到書,這個小孩跟著他們回去也沒什麼用了。
余笑予點點頭,看簡潔要去開車,便叫住了她:「你坐副駕駛位置吧,我來開車。」
簡潔疑惑地瞅著他。
「這幾天你都累壞了,一會兒回去以後肯定一夜不能睡了。你得趁這時間好好休息一下。」說完,余笑予將簡潔推進車裡,自己坐上了駕駛座位。
簡潔笑著點點頭,被余笑予關心著確實感到是很溫暖,而且被余笑予這麼一說,也確實覺得周身酸軟無力了。這幾天的工作給她帶來的疲勞感覺超過以往任何一次行動。
她這幾天時常覺得,一個人如果在有目標的情況下,再大的苦,再大的痛也能夠忍受,都能夠頂過去。可是如果前方的目標是個遙遙無期或者漫無目的的影子的話,那人的精神和體力就會消耗得飛快。
簡潔此刻就是如此。在以往她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為了追蹤一個逃犯;也可以在胳膊中了槍以後,渾然不知疼痛仍然與歹徒搏鬥;甚至有一次在寒冷的三九天,當兇犯慌不擇路地從結著薄冰的小河裡游泳逃跑的時候,簡潔也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去,雖然那時正趕上她來例假。可是這次,雖然體力上沒有以往的工作那樣受苦,但在精神上,她真是覺得疲憊不堪。
簡潔將車窗搖上一半,這樣晚風吹得既不強也不弱,不一會兒,她在車子行駛所帶來的輕微震動中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她覺得彷彿睡了很久,也很香甜,直到肩膀被人在搖晃著她才勉強睜開眼睛。
「到哪了?」簡潔迷迷糊糊地問。
「到隊里了,精神一下啊。」余笑予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孩子呢?」簡潔下意識地想多說幾句話,想再在這舒服的狀態下迷糊一小會兒。
「我已經把孩子送回家了。」
簡潔心裡竟有些失望。在心裡嘆了口氣以後,她終於把眼睛完全睜開了。
「好啦,知道你累,可還得堅持啊!」
隨著余笑予的聲音,簡潔感到一雙大手罩在她的頭上,惡作劇般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簡潔這次徹底精神過來了。因為被教授撫弄著頭,她心裡湧起激動的感覺。
以前雖說和教授也很熟悉,但是卻仍然是朋友的感覺。而這幾天,在一起辦案的交往,讓簡潔對余笑予有了更深的認識,在她的心中對教授也有了更加親密的感覺。甚至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在教授身旁更像一個小女人。而且在有那麼一瞬間,她彷彿想到了以前的那個男人,那個做醫生的好朋友。
但這感覺在此刻來說也只是一閃而過。當簡潔步入辦公室的時候,她又立刻變成了堅強幹練的女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