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簡潔從余笑予身邊走過,但她不是去找教授,而是徑直走到那個孩子面前。

「你能畫出那捲頭髮的樣子嗎?」簡潔俯下身問這個男孩子。

男孩子猶豫著說道:「那個頭髮樣子特別怪,我不知道能不能畫出來……」

「不要緊,你盡量畫,畫不出來也不怪你的。」

簡潔寬慰著男孩子,然後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又將筆遞給了男孩子。

余笑予也從發獃的狀態中出來了,他一言不發地站到孩子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孩子的動作。

但他越看,臉上失望的神色就越明顯。

那個孩子畫幾筆就停下來,琢磨一會兒,又畫上幾筆。反覆幾次以後,那張紙上已經被塗改得不成樣子,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樣的頭髮形狀。

孩子搖搖頭:「我畫不出來,那樣子太怪了。」

「你不是說像是新娘子盤的頭嗎?」簡潔提醒道。

「是象,可還不象……」小男孩啜輟地說道。

「那你再看到,還能不能認出來了?」簡潔又問。

這次,這男孩子沒有說話,卻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簡潔看孩子這個表情,寬慰地「嗯」了一聲,然後對余笑予說:「教授,這就麻煩你了,你和民警同志帶著這個孩子去附近的髮廊,那裡有新婚盤頭的照片,讓這個孩子去那裡辨認一下,看能不能有收穫。」

余笑予點頭應允,又問:「那你呢?」

「我要再調查兩個人,一會兒我們電話聯繫吧。」

說完,簡潔又和那個民警交待了幾句。

然後,簡潔和余笑予分頭開始了行動。

簡潔並沒有離開河松小區。

她直接又去了死者鍾艷紅家。

剛才她和民警耳語幾句,就是讓他通知鍾艷紅的的丈夫李培源在家裡等她。

簡潔有些問題要再問問李培源。

當她再次走進這間房子的時候,簡潔心中湧起一陣酸楚,這感覺要比同情第一個死者杜梅更強烈。

她當然知道,每一個人都曾經是活生生的,都是被殘忍的殺害,可是就像朋友有遠近一樣,她在心中對這第二個死者抱著更大的同情。

鍾艷紅的孩子不在家,是被親戚帶回家照顧幾天,免得在這個家裡孩子承受不了沒有了媽媽的痛苦。

但大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簡潔看到開門的李培源面容憔悴,眼睛通紅,肯定不是哭了就是一夜未睡,也或者兩樣都有。

開了門以後,李培源就回到客廳,一屁股坐進沙發。似乎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簡潔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不近人情的人,就比如現在。

她雖然沒經歷過李培源現在的喪妻之痛,這樣的心情。但她也知道,李培源現在是十分痛苦的。但她也沒有辦法,因為她的工作要求她只能再打擾這個痛苦的男人。

「不好意思,關於你妻子的案子,我還要再問你一些問題。」

簡潔盡量將聲音變得溫柔地說道。

李培源默默地點了點頭。那樣子似乎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

「你再仔細想想,你妻子和她所接觸的人,有沒有牽連到性和感情的?」

關於孫老師提過的鐘艷紅曾經進入過SM群這個線索,簡潔一直記在心上,昨晚沒有查出結果,此刻,她又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李培源。

「你的意思是,艷紅和別人……?」李培源沒有聽得太明白,疑惑地問著簡潔。

簡潔默默地點了下頭。

「肯定沒有!艷紅一向安安分分的,她自己不會那樣,也不會有那樣的朋友的!」李培源變得有些激動。他甚至用質疑的目光看著簡潔。那意思是:你們公安怎麼會想像力那麼豐富?

簡潔猜想到了李培源會有這樣的反映,也裝作沒有看到他的表情,繼續問道:「那你再想想你或者你認識的人,有沒有呢?」

「沒有!」李培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斬釘截鐵的聲調。而且說完了就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再想回答了。

簡潔知道,在知識分子心中,這類的問題一定會引起他們的反感,但她心中有個疑惑,她一定要弄清楚。

那就是她在去鍾艷紅學校調查的時候,孫校長提起的一件事情:

——「大概一個多星期以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個男的打來的,自我介紹說是學生的家長,問鍾老師的手機號碼。我也沒多想,就告訴他了。然後他又問起鍾老師丈夫的情況,我一來覺得奇怪,二來也不太清楚,就沒說什麼。當時掛完電話還納悶了一陣,他問鍾老師愛人的事情做什麼?可我這裡工作忙,他也沒再來電話,我就沒放到心上。」

這個電話是兇手打的嗎?如果是他打的,他為什麼要問李培源的情況呢?

簡潔看著李培源憔悴的面龐,又緩緩張開了口。

「我知道這個時候您心裡很煩,也很痛苦,不過為了早日破案,你應該配合我們公安機關。也請你相信,我們不會無緣無故問您隱私的問題,肯定是對破案有幫助的。」簡潔對李培源說道。

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簡潔又開始發問:「你再仔細想想你妻子和你身邊的人,或者是現在的朋友,或者是以前的朋友,有沒有和你們夫妻感情有關的,更或是牽涉到性的?」

這次李培源仔細地思索起來。

良久,他搖了搖頭:「性方面肯定是沒有,感情方面,我們結婚十多年了,從沒有出現異性感情這方面的問題啊。」

簡潔仍是不甘心,不過見李培源已是冥思苦想之態,便也不再追問。

臨走前,她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李培源:「要是想起來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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