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下午5點整。重案三組的會議室內。案情分析會。
比起前天的案情分析會,這一次的氣氛更加凝重。很多人都抽起了煙,包括重案三組的隊長劉世明。
雖然窗戶都開著,但會議室內還是煙霧繚繞的。
「還是長話短說,我先說幾句,然後由簡潔詳細介紹案情。」劉世明肅然說道。
「前天和今天,在我市『星海人家』和『河松小區』連續發生了兩起惡性殺人案件!兇手作案手法老到、殘忍,而且兩起殺人案極為相似。所以,組裡決定將這兩起案件併案偵破!現在由簡潔介紹『6·26』、『6·28』連環兇殺案具體情況。」
余笑予是第一次參加公安系統案情分析會,也是第一次看到簡潔作為主角在會上發言,他興趣盎然地看著簡潔,想看看這個已經讓他刮目相看的女刑警會有怎樣的表現。
「現在是下午5點鐘,到後天午夜12點鐘,還有31個小時。如果在這期間我們破不了這個案子,抓不住這個兇手,那麼,在6月30日,肯定會有另一個無辜者被兇手殺害!」
簡潔這幾句話說完,在場的刑警臉上的神情立時更加嚴肅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兩個案子,而且絕大多數還都參加過這兩個案子的現場,也知道這兩個案子的嚴重性,但沒有想到竟然緊迫到這種地步。
而余笑予心底暗自佩服——只幾句話就把核心問題抓住了。
他突然想,簡潔要是一名教師的話,講課一定特別吸引人。
在教授閃念之間,簡潔已經有條不紊地分析了。
「我先具體說說這兩個案子的共同之處。
「1、受害者都是在家中遇害。——說明兇手與死者認識,而且兇手熟悉受害人的家庭、生活、工作情況。
「2、受害者都是女性。罪犯對其都有過性行為。(剛剛得到的屍檢報告證實:鍾艷紅的陰道內也有精液,且化驗結果同杜梅體內的精液成分相一致)
「3、受害者被害的方式很相似。——都是窒息而死。而且都被捆綁,都被纏足。」
說完這些,簡潔看了一眼余笑予,說道:「這兩個案子牽涉到了很多我們不了解的女性領域知識。所以我們特別請了這方面的專家余笑予教授。現在請余教授為我們介紹一下從這兩個受害人身上得出的一些發現。以及我們為什麼確定兇手在6月30日還要殺人。」
余笑予在簡潔介紹自己的時候,心底竟有一絲緊張,畢竟他還從沒在警察面前做過講話。而且這還是案情分析會,講的東西必須得言之鑿鑿、慎之又慎。不象是在講壇上講課,有點疏忽無關大局,而且事後都能彌補。
不過,當余笑予站起身準備講的時候,卻發現這些緊張都消失了。
用事後簡潔對此做出的解釋就是:「因為你這兩天來腦海里都是這兩個案子,下意識地如同備課一般都形成強烈的記憶了。所以講起來的時候自然就不緊張了。」
余笑予對簡潔的解釋很認同,因為事後他回想起他的這一段分析,也蠻自豪的。
「兇手在兩個死者身上都留了很多線索給我們,至於他的目的是什麼,在座的都是搞刑偵的,見解比我多,我不敢妄加猜測。我只不過是從我的專業角度來解析一下。
「1、女屍被白布纏腳。
「兇手把死者的腳用白布纏起來,這不是他隨意而為。他是按照古代纏足的方法給這兩個女人纏的足。而且兇手給這兩個女人纏足是按照纏足的不同階段纏的。纏足分為四個階段,而現在,第二個死者被纏的是纏足的第三階段,所以從這點我推斷——兇手還要再殺人。
「2、女屍後背上的詩句。這和纏足有關。
「這詩句是古代男人飲酒作樂、玩弄女人小腳的時候的酒歌,全詩應該是:初一高聲雙日默,初三擎尖似新月。底翻初五報上弦,初七舉杯轉復回。
「從這兩起兇殺案的日期和詩句中的日期對照來看,我推斷——兇手在女屍後背上寫的詩句提示著他作案的日期。就是初一、初三、初五,甚至可能還有初七!
「3、女屍腳上的字。這也和纏足有關。
「古代人們品玩小腳是個風氣,也就有很多說道。其中就有一項是小腳在什麼地方玩弄最美。歸納起來就是三上、三中、三下。三上指的是掌上、肩上、鞦韆板上;三中是被中、燈中、雪中;而三下則是簾下、屏下、籬笆下。而我們根據這個,果然在籬笆下和鞦韆上找到了兇手留下的鞋(被殺女人的鞋)。而在這鞋裡面,又提示著下一次他要殺害的人的姓名和職業!」
在座的刑警們聽完余笑予的講解,交頭接耳起來。不過看他們的神色,都是對教授的話深感佩服。
講完這三點看法,余笑予正要結束髮言,劉世明說道:「余教授,結合你的專業,說一下你對這個兇手的感覺。」
余笑予沉思了一下,又說道:「在我看來,這個兇手故意將這些謎題留給我們破解,表明他很自負。再有,兇手在被害人的腳上下了很多功夫,我覺得他有戀腳心理,甚至是有變態的心理。」
然後他掃了各位刑警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詞以後說道:「而且在我看來,兇手是故意向警方挑戰。」
其實教授心裡還有一些感覺和看法,不過他覺得以自己的外行人的眼光不便於在刑警們面前過多分析案情。另外,他想簡潔在後面會把他心中想的說出來的。
余笑予現在也如同劉世明一樣,越發地信任簡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