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雨已經停了,但這個下午的天空仍然陰沉沉的。在河松小區F203棟702室里,氣氛更是壓抑。

這是個普通的兩居室的房子。坐落在普通的一個居民小區里。

五十多平方米的空間里此刻聚集了二十多個人,分散在兩個房間里。

劉世明緊鎖著眉頭,來回地轉頭看著兩間屋子裡的景象。

在主卧室這一間屋子裡,警察在有條不紊地檢查著現場。

——這個家的女主人被人殺死在卧室里。

而在另一間屋子裡,幾個警察在給李培源和他的女兒做著筆錄。

但更多的話語是在安慰著他們——被殺害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妻子,她的媽媽。

劉世明示意身旁的人再給那對可憐的父女倒些水。因為他聽到父女倆哭得嗓子都已經沙啞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把目光移向主卧室的床上。

那裡躺著那個受害的女人。

她叫鍾艷紅。一名小學教師。

像大多數四十歲左右的女人那樣,她的身材已經開始發胖,而且應該屬於偏胖的類型。長相也是一般,沒有什麼特別的姿色。雖然也是赤裸著身體死在床上,但同杜梅的誘人身姿相比,看不出有性的關聯在裡面。

她是窒息而死的。——嘴上、鼻子都緊緊粘著密封條。而她的面部呈現著扭曲的表情,可以想見在死之前承受了多麼大的痛苦掙扎。而且被害人的頭髮也被剪掉許多。

這具屍體讓劉世明吃驚的還不僅僅與此。

因為這具屍體和昨天命案的杜梅的屍體竟如此相像!

——身體軀幹也是被繩子捆著,而且是被捆綁成了一種更加非常離奇古怪的姿勢。同側的手腳也都被捆在一起。就是說:左手和左腳被捆在一起,右手和右腳也被捆在一起。

——屍體後背上也用口紅寫著一句詩。但卻和第一次不同,這次寫的詩是:「初三擎尖似新月」。

——女屍的雙腳也同樣被白布纏裹著。

至於這具女屍的腳上是不是也寫著字,現在還不得而知。

因為現在簡潔和余笑予正在床尾聚精會神地檢查著死者的腳。

看著鍾燕紅的屍體,劉世明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個恐怖的場景:

鍾燕紅赤裸的身體被繩子緊緊地捆綁著,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繩子深深地勒進肉里,將乳房勒得圓圓地膨出來。而且還把自己的身體捆成一個想都無法想到的形狀。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奇形怪狀的身體,也在承受著捆綁所帶來的痛苦。因為她的兩側肢體被繩子強行分開,而且是角度非常大的斜向兩側,她的淚水隨著大腿根部的撕裂般的疼痛而止不住流下來。而同時,兩個胳膊也和兩側的大腿捆在一起,但胳膊已經被扭的將要失去疼痛的感覺。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處在任人宰割的地步。

而這個時候,她才明白,疼痛並不是最令人恐怖和難受的,因為那張貼在她嘴上的密封條使得她連求助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

劉世明想不出在臨死之前,兇手是怎樣地玩弄和折磨鍾燕紅,也無法知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是忍受著怎樣的痛苦。但通過鍾燕紅瞪得大大的眼睛以及緊緊握著的拳頭,劉世明知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在人間最後的一息是伴隨著任何生命都無法體驗的痛苦。

想到這裡,他不禁閉上了眼睛。但隨即他又將眼睛睜開,目光緊緊跟隨著余笑予。

劉世明剛剛見過了余笑予,但卻來不及多說話,只是簡單的寒暄幾句。因為有一雙謎一樣的腳在等著教授去破解。

今天早上,當簡潔把余笑予的推斷告訴劉世明的時候,他心裡還多少有些懷疑。

可當他看到這具女屍後背的詩的時候,他完全相信教授的話了。

「初三擎尖似新月」——今天,6月28日,正是陰曆六月初三!

於是,他的目光緊緊地跟隨著余笑予。

此時,教授正蹲在床尾,慢慢地將纏在死者腳上的白布一層層脫下。簡潔也蹲在一旁幫忙。

確切一些說,那應該是帶血的白布。越貼近腳的白布層血色就更濃,象是將白布從中間畫上一道明顯的血線,然後慢慢殷開。

當教授把死者腳上最後一層白布掀開的時候,簡潔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女屍的左腳齊著腳趾關節處被利器齊齊地折斷!血正是從折斷處流出來的。

但教授的目光卻不在這裡。

他一眼盯住了女屍左腳的腳面。

腳面上依然用口紅寫了一個「三」字。

簡潔也看到了字。她看了教授一眼,想從教授的眼神中讀出些什麼。

但余笑予一言未發,開始動手解開女屍右腳的裹腳布。

這次他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而且神情也越發緊張。

當余笑予即將掀開最後一層裹腳布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屏住呼吸,慢慢地將最後一層白布揭開。

——右腳的腳背上寫著一個「上」字。

教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簡潔剛才在車上只顧著開車趕路,而且被這個新命案牽著心,也忘了問教授是怎麼知道籬笆下藏著東西。此刻她見教授發現了新的謎題竟然露出欣慰的神情,更是納悶。

教授到底發現了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張口問,教授已經猛地站起身,來到床頭,他先是掰開女屍的手去看,然後又仔細地察看女屍的雙肩。

劉世明也注意到了教授的舉動,急忙奔過來問:「發現什麼了?」

余笑予看了看劉世明和簡潔,肯定地說:「快去小區里找所有的鞦韆,那裡肯定有兇手留下的東西!而且十有八九是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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