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2006年6月28日,星期三,陰曆六月初三。雨從昨晚一直下到今天白天。

此刻的雨雖然不像夜裡那麼大了,但也是嘩嘩地不停。這種天氣,最佳的選擇就是躲在家裡蒙頭睡大覺。余笑予就是這樣。

在雨聲的催眠作用下,他從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

此刻,他正慢慢地睜開眼睛。

睡到自然醒來,這種感覺是十分舒服的。

余笑予覺得疲勞感覺一掃而空,彷彿又年輕了十歲。

他側過身子,充滿愛意地看著在他身旁熟睡中的妻子。

米蘭在熟熟地睡著。

潔白的皮膚像嬰兒般一樣潤滑,俏美的小嘴隨著呼吸輕微地翕動,但美麗的眼睛旁邊卻殘留著淡淡的淚痕。

余笑予心懷歉意地輕輕吻了一下妻子的嘴唇——這些天一直忙著業務的事情,可能是冷落她了。

他輕輕將手從妻子的臂彎中抽出來,又躡手躡腳地下了地。回頭看妻子仍然香甜地睡著,這才放心地去了書房。

余笑予有時候很反感自己的思維——只要大腦清醒的時候,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些要做的事情。他很羨慕那些平日日理萬機,卻又能抽出時間清閑的人。

他不是抽不出時間,而是抽不出那種閑情雅志的心情來。

此時,他的大腦空間又被簡潔求他幫忙的這個案子所佔據了。

他站在書櫃前,仔細地看著書櫃里的書。

可是找了半天,他卻找不到想要看的書。

琢磨了一會兒,教授想起學校的辦公室里可能還有這類的書,便匆忙出門,開車直奔學校而去。

簡潔這時候正坐在電視台副台長室的沙發里。

她的對面是電視台的副台長羅常山。

既是杜梅的領導,也是和杜梅關係密切的兩個男人之一。

早上六點鐘,簡潔就醒了。

她本就是一個睡眠少的人,再加上腦子裡全是這個案子,讓她更沒興趣在被窩裡多待一分鐘了。

她開車直奔警局。

先是把昨天搜集到的成果細細研究了一番,然後等到同事上了班,又再追問了一遍。

於是,她的筆記本里記載的內容更多了。

——查到了和杜梅關係密切的有兩個男人。

一個是電視台的副台長羅常山,另一個是一個房地產商。據說杜梅的這所房子就是那個房地產商已近乎于贈送的價格賣給她的。不過,這個男人基本上很快就被排除出犯罪嫌疑人的名單。

因為在案發的時候他有充分的不在現場的證據:昨天晚上,這個富商剛剛乘飛機從國外回來。當然也不排除他雇兇殺人。那也只有慢慢調查他和杜梅之間的利害衝突了。

另外,刑警將這兩個男人的照片拿給星海人家的保安看過,好幾個保安都證實,這兩個男人以前去過小區。但案發那天羅常山沒有去過。

用這些保安的話來說,這兩個男人和杜梅關係很密切呢,我們一眼就能看出,肯定是情人關係。

簡潔聽了刑警複述的保安的這些話,禁不住苦笑。「哎,現在的保安,除了能留意這些男女之間的事情,什麼也不留意。」

心裡嘀咕完了,簡潔又特意叮囑道:「除了再細緻一些調查案發時間這兩個男人的去向外,更要仔細調查這兩個男人同杜梅有沒有利害衝突。我指的是嚴重的利害衝突。比如金錢上、名譽上的。」

簡潔的第六敢告訴她,這兩個男人除非對杜梅恨之入骨,或者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否則這兩個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決不會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作案的。

——電話通話記錄方面,十四個通話記錄已經核實了十二個,都沒有什麼問題。只剩下兩個從磁卡電話亭打出的號碼。其中一個是杜梅生前接的倒數第二個電話,而且時間很長,有十分鐘之久。磁卡電話亭的地點也已經鎖定,此刻徐愛軍已經奉命負責這項任務,正在這個電話亭附近進行走訪調查。

——杜梅死前不久服用過安眠藥。但藥量不大,只比睡眠的劑量稍多一點。從在體內消化代謝的時間上推斷,安眠藥是在杜梅死前大約一個小時服用的。

簡潔拿著這份屍檢報告迷惑不解。如果說是兇手給杜梅服用的安眠藥,那劑量為什麼不大呢?而如果是杜梅自己服用的,那她大白天為什麼要睡覺呢?或許是和余教授一樣工作到了深夜所以白天要補充睡眠?

而死者腳趾間的藥物粉末檢查也沒什麼收穫,結果顯示只是一般的雲南白藥,普通得滿大街都是的那種。

等到劉世明來了以後,簡潔先向他彙報了一下昨天余笑予和莫麗提供的情況。

劉世明聽得很仔細,而且越聽表情越嚴肅起來。

「雖然余教授和莫教授的見解也很在理,但沒有出現連環兇殺我們就先不要去猜測。抓緊時間把這個案件的頭緒清理好。當然側重點和思路也要適當地向兇手連環作案靠攏。」劉世明向簡潔布置道。

接著,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決定上午由簡潔去拜會一下和杜梅關係密切的另一個男人:電視台的副台長羅常山。

臨出發前,劉世明又叮囑道:「現在看來,羅常山的犯罪嫌疑也不是很大。因為如果他是兇手,就沒有必要再殺其他的人。而根據現在的推斷,兇手是要連環行兇。所以你去,最主要的目的是讓羅常山多提供一些杜梅生活上更細緻的材料。但同時也別忘了仔細調查羅常山和杜梅之間有沒有利害關係。」

「羅台長,你能不能提供一些杜梅工作、生活上的事情。比如一些生活習慣上的細節事情?」

簡潔客氣的問道。

「好的,沒問題。配合公安機關的工作那是義不容辭的。」羅常山一臉誠懇的樣子。

這已經是他們見面之後十分鐘以後的對話了。

但如果以為羅常山如此好的配合,那就錯了。

起初的十分鐘,羅台長始終遮遮掩掩,刻意澄清著他和杜梅之間的曖昧傳聞。

簡潔不動聲色地聽著羅常山侃侃而談,暗地裡則細細觀察著他。雖然當他知道杜梅被害的消息後一臉吃驚、緊張的樣子,而且竭力地摘脫著自己。但簡潔憑著多年的經驗能感覺到羅常山並不像兇手,他只是擔心因為公安機關調查他和杜梅的關係而使他聲名狼藉。

簡潔看著這個儀錶堂堂的男人,心裡卻有些悲哀。——杜梅怎麼看上這樣一個男人呢?既然兩人的關係連同事都知道了,還道貌岸然地矢口否認。

不過這也是簡潔一轉念想的,她見羅常山解釋得有些口乾舌燥了,知道該反駁這個副台長了。

於是簡潔微微一笑,柔中帶剛地說道:「羅台長,我們不是新聞媒體,也不是小報記者,如果不是杜梅被殺,我們不關心你和杜梅的個人交往。我既然問你這個問題,你就應該知道你和杜梅之間的關係,我們一清二楚。我所想知道的,只是關於這個案件的事情。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我到這裡問你這些問題,是為了顧全你的社會形象。否則要是經過傳訊的手段,您的面子上可不好過。」

簡潔的這幾句話一下子就把羅常山頂了回去。

於是就有了十分鐘以後,副台長配合的話語。而接下來的對話也更加順暢了。

「杜梅在工作中的情況怎樣?」簡潔開始發問。

「杜梅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在我們電視台是屬於名牌記者。而且在圈內也是有些名氣的。此外她還擔任著幾家報紙、雜誌的兼職評論員。」

「那你所知道的,杜梅在工作中有沒有可能和別人結仇?」

羅常山思索了一會兒,「杜梅呢,寫的報道文筆犀利,褒貶時事,揭露了很多陰暗面的社會現象。從這點來說,肯定有得罪的人。不過她的這些報道都是很客觀的,也都沒有什麼杜撰、人身攻擊、違反法律的一面。所以這些年除了有些意見信之類的問題,倒也沒有惹發官司、糾紛之類的事情出現。」

「那你所知道的杜梅的個人生活方面的情況呢?」

羅常山被問到這個敏感話題的時候頓了一下,斟酌一下用詞以後說道:「杜梅的生活很新潮的,一些生活習慣也很西方化。朋友也很多,幾乎一周要參加三四次聚會。另外她很喜歡接觸新的領域。甚至她曾經提出過要3P做愛。」

「3P做愛?」簡潔禁不住脫口而出,她倒不是不明白3P做愛是什麼意思,而是沒有想到這種性亂的做愛也會發生在電視台台長身上。

羅常山以為這位女警官不明白3P做愛是什麼意思,輕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就是三個人一起……做愛。」

簡潔嘲諷地笑了一下:「你不用解釋,我明白。那接下來呢?」

「這麼開放的事情我當然是拒絕了的。」羅常山立刻表白道。接著又說:「不過,杜梅和其他人會不會有這樣的新潮舉動,我就不得而知了。」

三十分鐘以後,在簡潔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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