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捆綁,是SM的繩縛。」莫麗看了一眼簡潔遞過來的現場照片後就肯定地說道。
「SM?繩縛?」
簡潔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SM,但也只是在一些內部的案例報道中看過。她只是大致知道這是一種看起來很變態的性愛方式。甚至她覺得離自己的生活有些遠,再加上她以前所經手的案子並沒有涉及到SM,所以也就沒有深入地去了解。
但此時,她卻比聽任何的講座都要認真。她焦急地等著莫教授繼續講下去。
莫麗將躺著的身體向上挪了挪,形成半躺的姿勢。解釋道:「SM又叫SM虐戀,西方稱之為sadomasochism,簡稱sm虐戀。統指與施虐、受虐相關的意識與行為。
在咱們國家,「SM虐戀」一詞是由中國的老一輩社會學家潘光旦先生首先提出的,但直到二十世紀末,李銀河的《虐戀亞文化》才真正為我國填補了這項研究的空白。她將SM虐戀定義為:「SM虐戀是一種將快感與痛感聯繫在一起的性活動,或者說是一種通過痛感獲得快感的性活動。」
「那就是身體虐待了?」簡潔插話問。
莫麗微微笑道:「那倒也不全是。所謂痛感有兩個內涵,一個是指肉體痛苦。像鞭打導致的快感。這些主要來自動作;另一個是精神的痛苦,比如統治與服從關係中的羞辱所導致的痛苦感覺。這些呢,主要來自語言、精神想像。」
說到這兒,莫麗朝余笑予笑了笑。
余笑予也不置可否地回應了一下。
簡潔聽得瞠目結舌:「在我們國內這樣的性行為方式多嗎?我感覺裡面變態成分很重的?SM性愛不涉及身體危害嗎?」
她一口氣提了好幾個問題。
「SM虐戀在中國人的心中基本被歸類於變態的範圍,這與一衣帶水的鄰國——日本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你如果仔細看日本的動畫片《蠟筆小新》,那裡都有SM虐戀的內容。」
莫麗喝了一口水,又繼續講道:「但其實我們每個人在潛意識裡都有SM的心理。在日常的生活,或者說性行為里也都有SM的體現,只不過我們不知道罷了。現實生活中的每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有施虐或受虐的慾望和渴求。只是有些人表現的多,有些人表現的少,有些人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簡潔瞪著眼睛瞅著莫麗,那意思是——你不會說,我也有SM情結吧?
莫麗看了看這個可愛美麗的女警官,說道:「心理學家認為,SM情結最初來源兒童時期的感覺和記憶。
「弗洛伊德學說認為,這與童年的生活或者性經歷有關。在家庭中,占絕對支配地位的父親或者母親,容易使孩子產生畏懼的心理。在孩子成人後,表現為不善於與異性交往,存在一定的自卑。而生理上又有對異性身體的需要。
「當然,那種很明顯的有自卑心理的人是很少的,那就是心理病態了。但不可否認,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卑心理,只不過在大多數的時候,我們能夠控制,能夠解脫,能融到正常的心理活動中。但是SM心理還是潛在著,適當的時候,它就會被激發出來。就會走向兩個方面,一是喜歡控制別人的心理;二是喜歡被別人所控制的心理。最明顯的就是性行為的時候。」
余笑予倒了一杯水遞給簡潔。笑道:「你慢慢聽,莫教授講起來那可是滔滔不絕的。她不講完SM,就不會提到繩子的。」
莫麗嗔怪地看了一眼余笑予。「不解釋SM,怎麼解釋那幾根繩子?」
簡潔沖著莫麗笑著點點頭,表示她很有興趣聽下去。
莫麗坐了起來,看起來這個話題讓她又回到了在講壇時的狀態。
「最典型的例子是自慰。雖然自慰行為純粹由個人支配,但說自慰具有強烈的SM的色彩卻毫不為過。因為自慰的本質在一定程度上包含了自我SM的幻想,所以習慣性自慰的女性中幾乎不會有拒絕SM的人。在很多人的意識里,自慰不容於傳統的道德觀,在很多人眼裡,自慰是比排泄更私密的事情。即使獨自一人的自慰行為也會產生羞愧和負罪的感覺,偏偏自慰之後的高潮會讓你欲罷不能,忘記各種文明觀念的約束。好在現代的觀點已經肯定了適度自慰對身體的積極作用。所以把自慰引入SM,毫無變態或叛道的意思。
「在比如,性行為的時候,很多情況下,特別是高潮的時候,我們在語言上會有羞辱、淫穢的話。在行動上,也有暴力的動作。這在平時,這些侮辱的語言,粗暴的行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但在性愛的時候,就會激發興奮,實際上就是激發內心的SM感覺。
「而現在接受或者喜歡SM的人,只不過是把這種潛意識開發的更明顯一些罷了。在SM里,分為S和M。S代表『主人』,M代表『奴隸』。主人對奴隸擁有控制權,而奴隸屬於被迫的、被羞辱的角色。實際上主人只是一個載體,真正的『主人』是M心中的那個心理。當這個心理被現實的主人激發的時候,M才對主人產生敬畏的感覺,從外表到精神,從肉體到靈魂。」
講到這裡,莫麗忽然停下,問簡潔:「簡警官,在你經手的強姦案中,有沒有你覺得不可思議的?確切一些說,有沒有被害人在被強姦的時候出現性高潮的?」
簡潔被問的臉紅了。輕輕點了下頭。
她確實遇到過這樣的一個案子:一個女性被惡人強暴。令人奇怪的是,之後的一段時間這女人還被迫和那個惡人發生了多次性交。直到那人勒索錢財,她才報案。
當時她就問受害人原因。受害人起先說害怕名聲。後來說漏了嘴,說她被強暴的時候,生理上十分興奮。
簡潔當時差點沒驚訝地暈過去。
莫麗接著說道:「心理學家曾做過調查,被強姦的女性,當她能確認生命、財產不會受到侵犯的前提下,有70%的人對被迫進行的性行為產生了性高潮。這其實也是SM意識帶給她們的刺激——被羞辱、被虐待所帶來的興奮感覺。」
簡潔笑道:「您可別是鼓勵性犯罪。」
莫麗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怕SM引發犯罪。其實SM只不過是心理的反應。即便存在在現實社會中,它和性犯罪、暴力犯罪是截然不同的!
「首先,SM雙方是自願的,不是強迫的行為。當遊戲的時候,S和M的角色不同、地位不一樣。但遊戲結束,雙方都還回歸正常生活,不會將那種虐待羞辱引入彼此的現實社會生活中。所以,它和犯罪遠得很,最多涉及道德範疇,就象一夜情一樣。
「其次,SM中的虐待不同於犯罪意義上所說的虐待。SM的虐待是在雙方認可的前提下的,而且,SM的虐待不會對生命、身體有損傷。因為SM的虐待是通過疼痛感覺激發心理感覺。它不是真正的打人。甚至SM的虐待器械都是特製的,不會引起身體損害的。」
說完這些,莫麗拿起那根繩子。「就比如說照片上的繩縛。」
簡潔舒了一口氣——終於講到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