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被余笑予的後一句話驚呆了!——這個案件還沒有頭緒,竟弄出連環兇殺案!
她匆忙告訴法醫可以做屍體解剖了。
然後迫不及待地追問余笑予:「你都發現什麼了!?」
余笑予說:「我們先去個地方。路上我再跟你細說。別忘了把捆綁女屍的那些繩子帶上。」
坐在了車裡以後,簡潔問:「我們要去哪裡?」
「去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我有個朋友在那裡住院。」
簡潔納悶地看著他——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看病人?
「那具女屍被捆綁,不是普通的捆綁手段。我得問我這個朋友。我想,她應該能幫我們解開這個謎。」余笑予解釋道。
簡潔點了下頭,然後一邊發動著汽車一邊追問:「那你現在快說說你的發現。」
余笑予笑道:「你啊,真是個急性子。」說完,從皮包里拿出幾塊小甜點,撕開塑料包裝,放到了簡潔旁邊。「順手拿一塊先墊墊肚子吧。你總這麼不飢不飽的,胃腸該有毛病了。」
說著,教授自己先往嘴裡塞了一塊。
簡潔笑道:「沒看出來呵,教授這麼懂得保養身體呢。」
余笑予一邊吃著,一邊道:「哪是我會保養身體啊,是米蘭給我養成的這個習慣。每天她都往我的包里放上一些小食品、小點心之類的,說是怕我來不及吃飯。」
簡潔羨慕地看了教授一眼,抓起一塊小甜點放進嘴裡。「等我吃完你再說纏足呵,免得我倒胃口。」
看著簡潔吃完了最後一口,余笑予也開口說話了:「這個兇手不但了解纏足,而且是很擅長。他留下的那些字我雖然沒全弄明白,但可以肯定和纏足有關。而且還隱含著很多秘密。我想,他是在跟我們玩一個殺人遊戲!我們要是解不開他留下的謎題,他就會肆無忌憚地逍遙法外。」
說到這兒,余笑予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憎恨的神色:「或許這個惡魔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嘲笑我們破解不了他的謎題呢!」
聽著余笑予的話,簡潔皺起了眉頭,心裡越發沉重。
「先說說纏足吧。」她說。
「這個兇手是按照纏足的不同階段來給被害人纏足的。兩隻腳纏得都不一樣,代表著纏足的頭兩個階段。」
簡潔側耳傾聽——
「古時候給女人纏足,分成好幾個階段進行。需要的時間大約是三年。
「纏足正式開始時,女孩先坐在椅子上,雙腳在腳盆中洗乾淨。然後,施行纏足手術的人將女孩子的一隻腳放在大腿上。趁著腳還濕熱的時候,將大腳趾之外的其餘四個腳趾用力向腳底彎曲。等到腳底彎曲到底後,便用布綁起來。綁好之後再用針線將布的一端和縫隙緊緊縫合起來,使其不再鬆開。同時,讓女孩子穿上纏足用的襪子和尖頭布鞋。這是纏足的第一個階段——試纏。
「這具女屍的左腳就是按照『試纏』來纏的。」
簡潔聽到這裡,不由得將車速放慢,以便更專註地聽。
「打開裹腳布的時候我就發現,兇手纏足的方法是對的。但有兩個疑問:一個是腳彎的不是很明顯,再一個就是裹腳布沒有被縫上。
「不過,你說你們曾拆開過裹腳布,於是我將女屍的左腳重新裹了一遍。這個樣子應該就是你最初見到的了。——這樣就對了。因為成人的腳不象小女孩的那樣軟,也無非裹到這個樣子。
「至於第二個疑問,很快也排除了。因為雖然沒有用針線縫合,但是你說過在白布上有膠水。我想,這就是縫線的替代品了。」
「那右腳呢?」簡潔問。
「右腳,則是按照纏足的第二個階段來纏裹的。
「第二階段是『試緊』,也就是加強緊縛的階段。這個階段要持續半年以上的時間。平均每三天要將纏腳布解開消毒一次,然後再綁緊,並且將越綁越緊。這樣,疼痛自然會增加,由於腳趾被用力彎曲,因此很容易長雞眼。同時,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彎曲的八隻腳趾上,疼痛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而且,這個時期由於裹腳布勒得緊,腳趾之間甚至腳背的皮膚都會破潰。為了避免感染,通常往腳趾之間以及腳背上塗抹藥物。
「這具女屍被裹的右腳,大概形狀其實和左腳差不多。因為短時間內裹腳,沒辦法從形狀上有太大的區別。從這點倒是確定不了第二個階段,但我卻發現在右腳的腳趾縫之間有藥物的粉末。這個兇手很聰明,他用這個來告訴我們,左右腳的不同之處。」
聽到這裡,簡潔側過頭問:「纏足有幾個階段?」
「一般來說,有四個階段。」余笑予回答。
簡潔倒吸了一口氣:「這麼說,按照兇手左右腳各代表一個纏足階段的方法來推斷,他最少還要再殺一個人?!」
「我想是的。兇手對纏足這麼熟悉,又煞費苦心地故意留給我們線索,他肯定要繼續下去的。」余笑予肯定地說。
「那被害人後背和腳上的字呢?」簡潔越聽越覺得大腦隱隱作痛。
「對於被害人身上的字,我可是一頭霧水。你怎麼看?」教授反問。
「我懷疑後背上的那句『初一高聲雙日默』代表的是殺人的日期。因為6月26日,就是案發的那一天,恰好是陰曆六月初一。」簡潔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余笑予眉頭緊鎖,嘴裡嘀咕著:「初一高聲雙日默。」
他陷入了沉思。他隱約覺得這句話在什麼書里見過。
猛然,車子停下來了。
余笑予抬頭看去,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到了。
簡潔說:「我先給組裡打幾個電話問問案子進展的情況,你先去吧。我打完電話就上去。」
余笑予點了一下頭,下車前告訴簡潔:「我朋友住在十二樓泌尿外科貴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