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女屍現在正躺在余笑予的面前。她剛剛從太平間的冰櫃里被推出來。余笑予俯下身子,仔細地察看。
她看起來三十四、五歲的年齡,模樣俊俏可人,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麼皺紋。適中的身材、白皙的肌膚、精心修飾的眉毛嘴唇、纖細的手指,無一不顯出生前是個精緻的女人。
只是現在,她毫無生氣地躺著。身上曾經有的生命的光澤已經被暗淡的色彩所代替。
不過她的頭髮還是油黑髮亮,而且由於剛從冰櫃里被推出來,在溫度差異的作用下,頭髮上微微滲出霜珠。也只有這一點還顯現出曾經的生命跡象。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眉頭深鎖著,彷彿在此刻還在忍受著臨死前的痛苦。而細長的曾經是溫柔的手指也緊緊地攥著,象是在攥著最後的生命。
如果拋開女屍的面部表情,那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則是一個誘人的胴體。
她全身赤裸著。由於死亡時間不長,而且一直在冰櫃里存放,所以女士的皮膚顏色還沒有太多的改變。依然白皙、細膩。
但誘人的不僅與此。
——她裸露的胴體被繩子緊緊地捆綁著。
繩子綁的很緊,繩子旁邊的肌膚都微微膨脹出來。
而女屍的乳房、陰部、臀部這些性感的地方被繩子勒得更是牢固而明顯——陰部誇張的突出、乳房和臀部更是被勒得圓球般的隆起。
如果這是一個活生生的胴體的話,那一定美艷性感得讓人垂涎欲滴。
余笑予用戴著塑膠手套的手拽了拽繩子,可是紋絲不動。只是感覺到從女屍皮膚上傳來的寒冷。
此時,簡潔在一旁說道:「屍體後背上有字。」
教授「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後又示意簡潔過來幫忙。
兩人將女屍翻轉過來以後,只見在女屍的後背上用口紅寫著七個鮮紅的字:「初一高聲雙日默」。
字是用宋體寫的,一筆一划,很工整。看不出寫字的人原本的筆跡特點。而且口紅寫出的字還很纖細,不難想出是先把口紅象削鉛筆那樣處理過後才用來寫字的。
余笑予的目光盯在這幾個字上面,而眉頭越皺越緊。
許久,教授搖了搖頭,又示意簡潔幫著把屍體再翻轉過來。
這次,余笑予的視線慢慢下移,最後目光停留在女屍的雙腳上。
——雙腳都被白布纏裹著,除了兩個大腳趾。外觀上看,像是芭蕾舞演員跳舞時立起腳尖的形狀。腳尖、腳背和小腿在一條直線上。
余笑予皺了一下眉頭。嘴裡叨咕著外語:「Sur Les Pointes?」
簡潔問:「你說什麼?」她聽得教授的發音不是英語。
余笑予隨口說道:「噢,是法語。這樣子很象芭蕾舞的那個舞蹈動作——投躍雙足踮立。就是四小天鵝那樣的動作。」
簡潔臉上閃出一絲敬佩的神情,但馬上又嚴肅起來。她等著教授的發現。
很快她聽到了余笑予的問話:「最初發現的時候腳就是這麼纏裹的嗎?」
「不是。最初的樣子要比現在的彎曲度更大。腳尖和腳背被反折過去,和小腿直線大約形成三十度的角度。」
說完,簡潔把現場拍的照片遞給了余笑予。
余笑予接過來,看一眼照片又對比著看一眼女屍的腳。如此這樣仔細地看著。
簡潔見狀又補充說:「我們把白布打開了,然後又按照原樣纏上去的。」
余笑予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然後伸出手,解開了纏著女屍左腳的白布。
「我量過,這個白布長一米,寬四十公分。」
余笑予拿起白布仔細觀看的時候,簡潔在一旁說道。
余笑予卻不是在看這個,而是將白布貼到眼前,細細地看著什麼。
簡潔莫名其妙地看著教授——這只是普通的白布啊。
「你們解開的時候,這個白布上沒有用針線縫起來嗎?」教授問道。
「沒有啊。」簡潔回答。說完,她馬上就想起了一件事:「對了,解開白布的時候很費勁,因為上面沾著膠水。」
余笑予像是如願以償地舒了一口氣。又低頭看女屍的左腳。
那隻腳白凈纖細,趾甲也修剪得漂漂亮亮。在腳背上用口紅寫了一個大大的「三」字!
余笑予看了會兒那個字,搖了搖頭。轉而仔細地看女屍的腳趾縫。
看過之後,他一言不發地拿過白布,又重新將這隻腳纏裹起來。
他纏得很用力。
也由於用力的原因,這隻腳纏完了以後,腳彎曲的角度要比剛才的大一些。
十分鐘後,當余笑予纏完腳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有微微的汗珠了。
教授舒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傑作,問簡潔:「當初沒解開白布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嗎?」
簡潔邊看邊回想當時的印象。
「嗯,幾乎是一樣的。」
余笑予微笑了一下,然後開始解女屍右腳上的白布。
這次他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解開以後他也沒看白布,而是直接盯住了那隻腳。
女屍的右腳同樣是白皙嫩滑。不同的是,這隻腳的腳背上寫的是一個「下」字。
余笑予俯下身子,將女屍右腳的腳趾依次掰開,當他看到腳趾縫裡的一些東西的時候,他的眼神里出現了興奮的神色。
他甚至半蹲著將鼻子貼到女屍的腳上嗅了一陣!
簡潔看得一頭霧水,但卻知道教授有了發現!
「是纏足嗎?」她迫不及待地問。
「是的!」教授肯定地回答。而且又加了一句——「兇手還要再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