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這是一棟被溫馨的粉紅顏色擁抱著的別墅。如同這個別墅外觀帶給人的溫馨感覺一樣,在別墅裡面,也同樣有給人溫馨恬靜的感覺。

這個感覺是由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帶來的。

此刻,這個溫柔的女人正在細心地打理著二樓的書房。

她家的書房很大,比隔壁的卧室兩個還要大。但六個大書櫃就已經將書房的空間佔據了一半了,再加上寬大的辦公檯和幾個布藝沙發,這間書房反而顯得擁擠了。

她非常喜歡在夜晚走進這間書房,然後卧在沙發里靜靜地看著在埋頭伏案工作的丈夫。而後,她會打開沙發旁的檯燈,在暈黃的燈光中安逸地享受著陪伴著丈夫的幸福。

她覺得和丈夫在一起的每時每秒都是幸福無比的。

此時,她正站在丈夫的辦公檯前,手裡拿著一個小像框。

——像框里是張女人的照片。

白皙純潔的面容,烏黑光亮的長髮,小巧可愛的嘴唇,含情脈脈的雙眸。

那是她送給丈夫的第一張照片。

那天也是她的生日,1月31日。對於米蘭來說,那天是雙喜臨門。不但生日過的快樂異常,而且在那一天他還正式地向她求婚了。

她記得,當丈夫深情地擁吻她的時候,她覺得心臟都要激動得跳出來了。然後她就聽見劇烈的心跳聲,很雜亂,似乎和丈夫的心跳聲混合在一起。而這雜亂的聲音對她來說卻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她每每看到這張照片都在心底湧起一陣幸福的感覺。因為在這張照片的背後,是丈夫瀟洒飄逸的字體——我最愛的女人,我的妻子米蘭。

米蘭記得,當在新婚之夜到來的時候,她是何等的興奮與嬌羞。雖然她曾在腦海里想過無數遍和余笑予走上婚姻殿堂的情景,擔當這美好的時刻終於來臨的時候,她仍是禁不住地神魂顛倒。她幾乎忘了在婚床上,她是怎樣依偎在余笑予的身旁,又是怎樣嬌羞地看著衣服被丈夫脫下……

而當丈夫的嘴唇吻上她的那一瞬間,米蘭的大腦突然間一片空白,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感覺嬌嫩的皮膚被溫暖濕潤的嘴唇不停地觸摸,像潮濕的海風拂過。而又感覺余笑予的雙手在不停地揉捏,彷彿要將她體內的每一分液體擠出。她時而燥熱得要盡情地展開軀體,時而涼爽得要緊緊地依偎。

她聽見丈夫忘情的低吼和自己急促地呻吟,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但始終圍繞在自己的身邊,將她的肉體完全的包圍。她被這聲音激蕩得不能自已,彷彿每一個神經都在為此而劇烈的跳動。

她起初懷疑這是假的,但當男人進入她體內的那一刻,那真實的充實感和撕裂般的疼痛又讓她幸福得流出眼淚。這眼淚還來不及流下,她又陷入了陶醉的意識當中,她覺得自己飄浮在蔚藍無垠的海水中,浪濤時而將她墜入深底,時而又將她拋向浪尖。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覺得身體好像要融化在海水當中,隨著波濤一起翻騰,一起跳躍。忽而,那浪似乎平靜了,像微波一樣蕩來蕩去。她像一片樹葉,全身濕潤著被海水擁抱著。但馬上,那激情的浪又將她卷了起來,將她的全部都帶到了空中。她再也不想讓這海浪停下,她盡情地呼喊,而那浪潮也在她的呼喊聲中一波又一波地將她推向幸福的巔峰。

在米蘭的記憶中,感覺過了許久以後她才恢複了意識,但仍然覺得自己支配不了身體,因為她感覺身體還在下意識地抽搐。她不想掙開眼睛,想讓這快感再多一秒鐘停留。她伸出手,撫摸到了男人赤裸的身體,便緊緊地依偎過去,喃喃地說:「我好幸福。」

這雖然已經過去兩年了,但每每回想起來,米蘭都覺得似乎是昨晚的經歷一樣。而每次一回想,她都又被幸福的感覺所擁抱。

突然,電話鈴聲從隔壁的卧室里響起。

那原本動聽的音樂振鈴聲在現在米蘭聽起來卻是那麼的刺耳。

她一邊暗自埋怨著怎麼將手機放在丈夫身邊打擾他睡覺,一邊急忙跑進卧室。

米蘭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後,先看了一眼在床上躺著的丈夫,見他仍然熟睡著,並沒有被電話聲吵醒,這才將電話放到耳邊,輕聲問:「哪位?」

「哎呀,幸福的小女人啊,接通了怎麼這麼久才說話?」

——電話聽筒里傳來簡潔那熟悉的調侃的聲調。

聽見是簡潔的聲音,米蘭禁不住開心地笑了。

「簡小姐怎麼這麼有空啊,都好多天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呢。」米蘭一邊往客廳走著一邊逗著她的這個好友。

「先不和你貧嘴。你的教授先生在家嗎?」電話里傳來簡潔焦急的問話。

她常用「教授先生」來稱呼米蘭的老公餘笑予。也常用「幸福的小女人」來稱呼米蘭。對於這樣的稱呼,米蘭夫妻倆也都習慣了。

「在家呵,他又不是鑽石王老五,你怎麼還打他的主意呵?」米蘭也逗著簡潔。

「哎呀,現在沒工夫和你開玩笑。我找你家教授有急事!現在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呢,一會兒就到。」

米蘭還想再問兩句,可簡潔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她這麼著急找笑予什麼事呢?

米蘭回了卧室,本想叫醒丈夫,可看他香甜的睡覺的模樣,便止住了。

——還是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簡潔駕著車行駛在去「鳳舞」別墅區的道路上。

她的好友米蘭就住在那裡。

不過,簡潔這次不是要找米蘭,而是米蘭的丈夫余笑予——一個女性研究領域的學者。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就駛進了鳳舞別墅區的大門,不過離別墅區還有將近一千米的距離,而且還是盤山路。

整個別墅區並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依照地形形成東西方向的兩個區域。如果從空中俯瞰,那麼這兩片粉紅顏色的別墅區就像是鳥的翅膀一樣伸展在綠色的山林之中。

每次來米蘭家,當車子開到這裡的時候,簡潔都禁不住嘀咕兩句:「什麼高檔別墅區?竟然建在半山腰,冷冷清清的一點人間煙火的滋味都沒有。」

她也和米蘭嘮叨過,米蘭聽了以後就故意用那種不屑一顧的口氣逗她道:「這你都不懂?這叫世外桃源的風格。」

簡潔聽了就抿嘴笑,並不生氣。她倆時常故意拌嘴取樂,這已經成了她們增進感情的手段了。

她和米蘭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們從初中起就在一個班級,一直到高中畢業。工作以後雖然說各忙各的,見面機會少了,但友誼卻越來越深。

米蘭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漂亮得象出水芙蓉。這點簡潔覺得和自己很像,雖然別人說她的美是英姿颯爽的美。

不過她們的性格卻迥然不同。

簡潔是個敢說敢做的性格。而米蘭的性格,在簡潔看來,不僅僅是溫柔,甚至可以用軟弱來形容了。

簡潔記得在上初中的時候,有段時間米蘭中午只買最便宜的飯菜,直到無意中簡潔才知道有個小她好幾歲小混混攔截米蘭,管她要錢花。而米蘭卻嚇得連老師都不敢告訴。還是簡潔出頭教訓了那個小混混一頓,米蘭這才吃上了好飯。

所以,當簡潔聽說米蘭要和余笑予結婚的時候,就覺得不合適。

這一方面是因為余笑予比米蘭大了十二歲,簡潔覺得余笑予社會閱歷肯定豐富得多,怕米蘭上當受騙。再者,余笑予是研究女性學的,簡潔總是覺得研究女性的人有種怪怪的味道。

不過不久,她的這個看法就改變了。

有一次,她陪米蘭一起去大學等余笑予。他正在做一個性學方面的講座。於是,她倆也就一起聽了一會兒。

那天的講座題目是《中國古代性觀念》。

她們去的時候,余笑予的講座已經快結束了。他正在大黑板上寫著:「婦女——子宮——地——生命力——男人——男性生殖器——天——創造力」

余笑予寫完了這些字,轉過身,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講道:「在遠古神話中,中國人就認為雲是地的卵子。它靠雨即天的精子而受孕。天和地是在暴風雨中交媾的。而人類的繁衍與天地一樣,就象我剛才寫的——認為男為天,女為地,是天地造化的紡織品。

「就象人們認為雨水撒入田地和精子在子宮著床;富饒而潮濕的土地便於播種和女人濕潤的陰道便於性交,兩者沒什麼區別。所以,性交受到人們的敬仰,從不與道德上的罪惡感有什麼聯繫。反而因為其繁衍後代,而視為男女間神聖之事。正因為其神聖,所以性交才不便隨意公開進行。」

這時有個學生舉手提問:「余教授,那麼性交也叫做『雲雨大作』是不是這麼引申來的?

下面笑聲。

余笑予微笑道:「是的。不過提醒現在的年輕人,不要有了這麼好的名稱作借口就隨便的『雲雨大作』。因為在這之前一定要有『天作之合』。」

下面掌聲一片。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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