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毒聯合小組的七輛無標記警車在與馬琳娜公園有六條街距離的阿法·貝塔雜貨店後面停好,加上好幾輛其他司法行政部門調來的警車。諾亞·亞伯拉罕跳下車,把竊聽器遞給安,里德和其他人則擠在停車場的另一邊。安立刻拉起白色的套頭外套和底下的毛衣,把麥克風按在肌肉上,讓亞伯拉罕貼好膠帶。雖然天氣寒冷,安卻在冒汗。
「最好多貼幾條膠帶。」她告訴他,「我在出汗,它會滑掉。」
亞伯拉罕拿著膠帶,開始把其它儀器安置到安的後腰上。然後他摸到貝勒塔。
「你帶了一把槍!」他說,「狗屎!如果那傢伙搜你身呢?」
「我不會讓他搜身的。」安回答。儀器裝好後,她轉過身面對著他,「如果他搜身,也會發現竊聽器的。」
「我真的很擔心你!」亞伯拉罕輕聲說,摟住她的肩膀,「我但願你不要去。」
安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
亞伯拉罕用手掌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我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輩子過著幸福的日子。我一直都很迷戀你,安,而我也一直想要一個家庭。咳!當漢克失蹤時,我很不好意思這樣說,但我當時很高興。」他羞愧地垂下眼睛。
「真卑鄙,對不?不過里德不讓我接近你,他對這點非常堅持。」他終於抬起眼睛,「我猜他是認為我會傷害你,他錯了。」
安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不敢對她說什麼。如果她早知道就好了。
看到她努力找話說,亞伯拉罕尷尬地說:「我們最好開始進行吧!耳機在這裡。」
「我不能戴耳機。」安說,把它遞還給他。
諾亞皺起眉頭,「但是,安,你必須戴上它。沒有耳機,我們無法跟你說話。」
「那麼,就別跟我說話。你們仍然可以聽得見我的聲音。」安回答,急著要在勇氣還沒有失去之前趕緊進行。
「看到我的頭髮嗎,諾亞?太短了無法遮住我的耳朵。我一走過去他馬上就會看見的。如果他發現我戴了竊聽器,他就永遠也不會把真相告訴我了。」
「這太危險了。」亞伯拉罕說,在她的身邊不斷地繞圈子。
「索耶可能已經完全武裝起來。他來這裡可能只是要把你幹掉。」他停下來瞪著安,「他甚至承認那些手指是真的。你看不出來嗎,安?我們完全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安不理他,退開幾步,對著麥克風說:「測試,一、二、三。你收到了嗎,諾亞?」她轉過身來。他憂愁地點點頭。然後她站在那裡活動手腳,設法減輕壓力。
最後她長長地吐口氣。
「我準備好了。」她告訴他,爬上借來的蘭吉路寶越野車駕駛座,急駛而去。
當里德刑警正在向一群警員下命令的時候,亞伯拉罕加入他們。
「我不要索耶走進馬琳娜公園一里之內,」里德對他們說,「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里德剛把話說完,馬修斯隊長走向前來。
「留在原地別動!」他大聲吼道。警員已經開始往自己的警車前進,附有望遠鏡瞄準儀、火力強大的霰彈槍已經握在手中了。
「你剛才說些什麼,里德?」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內容呀!」里德厲聲說道。然後他才發現他是在對自己的上司說話,於是改變說話的口氣:「你聽我說,隊長。安以為索耶要來向我們透露秘密或者是要提供我們有關霍普金斯的事,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這傢伙的底細,所以如果我們在他抵達公園之前先逮到他——」
隊長瞪了瞪他,「你說逮到他,指的是把那傢伙抓起來拘留,對不對?」
里德只是聳聳肩。隊長轉過去對警員們說道:「你們不準開槍,除非他先對你們或者對安·卡萊爾開槍。我們來這裡是為了獲得資訊,我不想讓它變成一場血戰。」里德把亞伯拉罕拉到一邊,「你有沒有確實搞清楚霍普金斯在哪裡?」
「有啊!」亞伯拉罕說:「他在他家裡,我在我們還沒有離開安的家裡之前打過電話確定他在家。然後幾分鐘前我又用我的行動電話再打了一次,還是霍普金斯接的電話。他不可能現在來到這裡而我們竟然沒有發現到。他住在那麼遠的山丘上頭。另外,通向公園的每條街都有我們的警車駐守著。」
「很好!」里德說,點著頭,「但是我們別冒任何險。派一輛巡邏車去守在霍普金斯家門口。一旦我們聽到索耶究竟要說些什麼話,我們不管怎麼樣都要去把那個傢伙幹掉。我要絕對確定那個雜種今晚不會出現。我們目前只需要確定這一點就行了。」他起步要走,又停住,「還有,我希望你親自監聽安的動靜,諾亞。她在輔助頻道里嗎?如果不在,她所傳遞的任何訊息都會被其它無線電的通訊電波所干擾,完全聽不到了。」
「是的,她在。」亞伯拉罕說,「我的手提無線電收音機正調在她的頻道上。」他拿起一個黑色的手提收音機放到耳朵上傾聽,「她剛剛通知我們她正走進公園。調度中心也在監聽她所傳遞的訊息;如果有任何差錯,他們會在這兩個頻道上廣播的。」
里德瞪著空中,正在思考。
「好吧!」一會兒之後他說,覺得很有信心,相信他們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了。
「立刻派一輛警車到霍普金斯家附近。」
他再重複一次。
「叫他們不要跟他接觸,除非他想離開。還有,再打一次電話給他,確定一下他是不是還在家裡。別讓他在監視車到達之前溜掉了。」
里德走到他的警車,從槍套里拿出他的霰彈槍,檢查彈藥。如果隊長這麼頑固又一切按部就班,照章行事,他暗忖,就隨便他吧。如果有必要,他會親自把索耶幹掉。就他們的了解,索耶是個謀殺犯和殘殺無辜的劊子手。里德絕對不會讓他接觸到安的。
就在這時,里德抬頭一看,瞄到一閃紅影正疾駛向馬琳娜公園。他眯眼看清楚車牌後,立刻發動引擎,穿過其它警車,呼嘯著開出停車場。那輛紅色本田汽車的車牌是吉妮的,也就是索耶在購物中心和她換車的那個女孩。里德抓起麥克風大喊:「我在追逐嫌犯,我看到紅色本田車了;我幾乎可以確定那是索耶所駕駛的。我們現在正從阿法·貝塔街朝西邊往貿易風街開過去。派警車從前面包抄,別讓他接近公園。」
馬琳娜公園位於凡翠拉郡的海濱區,離索耶夫婦的住處不遠。在發現青少年們聚集在這個地區喝酒發生不少問題之後,市政府夜間把這個公園關閉,不讓民眾出入。安把車子開到公園前面熄掉引擎,發現公園內沒有燈光。不過入口處有一盞街燈,投射出一束小小的燈光,照在遊樂場上。對安來說,這公園看起來既荒涼又恐怖。她走下車,拉緊她的白色外套,然後用隱藏起來的麥克風對監視的警員們說:「我要走進去了。」
她鼓起勇氣,開始往裡面走。她試圖保持抬頭挺胸,並克制一直想回頭看的衝動。但是她的恐懼一直加劇。起初她走到草坪上。當她到達遊樂場地區時,兩腳陷進沙中。她可以聽見不遠處的浪濤聲拍打著海岸,而且空氣既沉悶又潮濕。她看到一座看起來好像是給孩子們在裡面玩的木製碉堡,然後看到那個叢林健身場。
她在長椅上坐下,等待著,每一分鐘都過得非常緩慢又苦悶。安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到這麼孤單過,她聽到遠處某個地方傳來警笛聲,不知道他們是在處理什麼意外事故。然後她告訴自己,那可能是火警或意外受傷事件。
她知道警員們在傾聽,準備隨時來救她。但這是救不了她的。等他們來到這裡,索耶可能已經殺死她了。她急忙伸手到背後,摸到她的貝勒塔手槍冰冷的鋼殼。
聽見附近有個聲音,安緊張起來,但是她不曉得那是從哪裡傳來的。然後她看見木頭做的碉堡里冒出一顆人頭,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身體。安差點尖叫出來。
「吉米嗎?」她問道,希望不是某個醉漢或流浪漢爬到裡面去睡覺。
安站在那裡,想辨認那個人是不是索耶,而那男人卻從陰影里跳出來,像只兇猛的野獸一樣,把安撲倒在地上。安本能地翻身趴在地上,把手伸到背後準備拿她的槍,卻什麼也沒抓到。原來那把槍在他撲到她身上時掉了,現在掉在沙堆中的某個地方。
接著,安感覺到那男人的膝蓋頂住她背後的下方,一隻手緊緊捂住她的嘴。她的尖叫聲被蒙在他的手掌里。她用牙齒咬進那個人的肉里,但那男人沒有反應。安和那個男人掙扎、搏鬥,發現他實在太強壯了,他似乎有大力士般的力氣。他把她的一隻手扭到背後,用他的身體把她的另一隻手牢牢地壓在地上,他的指甲刮傷靠近她胸口的皮膚。安確定他就要強暴她。但他只是把她胸口的竊聽器扯掉,將它扔到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安向旁邊滾動,撞向他的身體,使他失去平衡。但他仍然緊抓著她。他們開始一起滾動,結果滾到街燈照得到的地方,安才第一次可以看清楚這個男人的臉。
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