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如果我沒有出現在你家呢?」計程車里阿克蘭問蘇珊,「你們每個人似乎都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如果我沒來你們會做什麼?」

「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我們誰都不知道你住在哪裡。傑克遜以為,如果你意識到羅伯特的名片插在不同的地方,你可能會聯繫他。但是羅伯特卻沒那麼樂觀,他說你會覺得丟了面子。」

「他們倆有沒有誰打電話給我父母?」

蘇珊聳聳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傑克遜在昨晚11點左右和羅伯特通過話,他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並給了我傑克遜的電話號碼。我給她打電話時,你已經離開了。」她看到他把身子蜷縮到座位的角落,「我們沒有搬弄你的是非,講你的閑話,查爾斯。傑克遜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並告訴我說如果看見你的話,重申她的提議。就這些。」

「你說她告訴你我需要有人踢一下屁股。」

「我並不否認她的幽默感。你寧願她使用更職業更程序化的表達嗎,比如說『查爾斯需要重新調焦並且學習能動性技能』?她給我的印象是一個非常實在的女人——直言不諱,和你一樣不喜歡說肉麻而無意義的話。對於這點,羅伯特和我誤解你了嗎?」

「沒有。」

「那麼問題是什麼?」

「你在替我做決定。傑克遜歡迎我回去的唯一原因是她能賺到錢,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會高興地贊同。」

「那麼叫計程車停下,」蘇珊通情達理地說,「你是自由的。回到你的公寓去。」

他沒有理睬蘇珊,更深地陷進座位里,「我全部的需要只是一張能睡一晚的床。」

「你需要幫助,」她溫和地反駁道,「而這正是我想要給你的。昨天晚上,你攻擊了一個人……而且據你所言,今天早上你在銀行又差點做出這種事……更別提激怒鄰居了。你已經給了你自己一系列的驚嚇。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到傑克遜那裡去?如果我想得到她的幫助,我早就直奔她的貝爾酒吧去了。」

「你會嗎?這可不是你留給她的印象。她說十匹野馬也不可能把你拖回去,除非我跟你來。」蘇珊面帶微笑看著他叛逆的表情,「我在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查爾斯。如果我不是,」她沖司機點了點頭,「你應該告訴他在哪兒停車。」

阿克蘭盯著窗外,「如果你再那麼說,我可能真讓他停車了。」

「是刁難我呢,還是刁難你自己?」

他嘆了口氣,轉回身子,「你有沒有見過傑克遜?」

「沒有。」

「要知道,她可是一個相當可怕的人……」他伸出雙臂比畫,「身高6英尺多……這麼寬,看上去就像阿諾德·施瓦辛格一樣。她讓她的女友做所有工作,她吃起來像頭豬,坐在成堆的現金中,這些現金都是靠威逼、欺凌顧客,從他們身上榨取來的。我為什麼寧願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和你?」

蘇珊假裝做出思考的樣子。她在早上也問過羅伯特類似的問題:「你為什麼這麼熱衷於把查爾斯送到傑克遜醫生那裡?我不應該試試讓他參加我的某個康複課程嗎……或者更好的辦法,說服他回到伯明翰,這樣他就可以重新進入你的課程?你了解她嗎?」

「亨利·沃森在米德爾塞克斯時就認識她。當時她在倫敦東區一個相對貧困的地區做全科醫生。她根據自己的行醫實踐,為他的研究論文提供了一些有關青少年抑鬱症發病率的全面數據。他對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她為存在風險的孩子們設計了一套早期預警系統,並說服了當地的學校使用它。此後她所在區域的統計資料表明情況有了顯著改善。」

「但是,查爾斯根本不信任女人。傑克遜醫生知道嗎?」

「她似乎比我們更了解他,蘇珊。他不停地和她談了半個多小時,然而,她說很明顯他可能自己不記得了。」他停頓了一下,「我一直認為女醫生會更適合他……這也是他上次去倫敦我讓你來接收他的原因之一。」

「但是沒有用,」蘇珊提醒他,「他不太信任我。」

「我知道。」又一陣停頓,「亨利稱呼傑克遜醫生為『傑克遜』。他說她沒有一個受洗禮時所取的教名——或者如果有,她也並不承認——她看起來好像能夠挑戰盛年的拳王邁克·泰森,並把他打敗。他還說她不懂得寵愛、討好任何人,總是實話實說,拒絕在刻板敏感的人周圍踮起腳尖走路,她也因此贏得了尊重……特別是青春期男孩的尊重。亨利認為她真的很棒。」

「但是,查爾斯不是處在青春期的少年,鮑勃。」

「他具有青少年的所有特徵……疏離感……拒絕……不信任……生氣時的暴力反應。」

「那麼更應該讓他加入康複課程。假如他對傑克遜醫生來電呢?」

威利斯猶豫著,「我已經儘可能把我能給的所有信息都給了她。別的我也不能做什麼了,因為他已不再是我的病人。也不是你的。只有當他聯繫我們,我們才能發揮影響……我傾向於建議他接受傑克遜的提議。」

「如果我不同意呢?」

「只是先不要做決定,等到你和她說過話後再說吧。」蘇珊覺得她能聽到他取下眼鏡,習慣性地擦起鏡片來。「她說查爾斯極端營養不良,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與她對抗,但她相信,只有他願意接受她的條件,他才會再次出現。」

因為蘇珊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阿克蘭換了一種問法,「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寧願與傑克遜呆在一起的?」

「即興的念頭,因為你會感到與她在一起更安全。要管住你,她的塊頭足夠大,性格足夠堅韌。如果你發脾氣,你傷害她的可能性很低……如果你攻擊她,她會毫無內疚感地制服你或報告給警察。」她瞟了他一眼,嘲弄地微笑著,「另外,作為性伴侶,她對你沒興趣,她不是慈母型的女人,她會治療偏頭痛,她幫助照料病人,為他們清理狼藉不堪的房間……甚至洗滌和熨燙他們的衣服。除此以外,你還想要什麼?」

「是戴西在做這一切。」

「你怎麼知道?」

「傑克遜說的……但是不管怎樣,這是很明顯的。你只要看看她們就知道了。我不能想像傑克遜揮舞著拖把的樣子。她唯一的興趣是舉重。」

「那麼,戴西是她供養的F?」

「F是什麼?」

「扮演妻子角色的女同性戀……一個美麗的同性戀女孩,對男女兩性都有吸引力。異性戀男性覺得她們難以理解。當她們不扮演性伴侶的角色時,F被降級到次要地位,扮演妻子的角色,並被賦予了女人的屬性,如願意打掃衛生等。她的B伴侶則相反。B看起來更像一個男人,」她又瞟了他一眼,戲謔地微笑著,「所以她被看作是丈夫,具有陽剛的男性特徵,比如說完全不清楚清潔設備放在什麼地方。」

阿克蘭沉默著。

「據我了解,戴西在經營酒吧,而傑克遜是一個非辦公時間的醫生代理。她們在一起已經十年了,五年前她們用積蓄購買了貝爾酒吧。戴西的職責範圍在前場,包括酒吧區和餐廳,傑克遜則因為她的代理工作,職責集中在後場,她們的私人住所。她們有工作人員,所以用不著親自做所有事情。但我對戴西昨晚是否插手過你的事情表示懷疑。如果她上的是夜班,她不會有時間。」

「那麼為什麼傑克遜要假稱是她做的?我也並沒有發表任何歧視女同性戀的言論。我對此很小心。我只是說過,傑克遜看上去並不像醫生……她確實不像。她穿萊卡短褲和背心,腳上一雙超大的高統靴。」

「你期望她穿什麼?白大褂?」蘇珊笑了,「如果是一個麵包師在為你提供藥物治療,那可真是上帝在幫你了。」

「我沒想到會是個一身贅肉的女巨人,她看起來就像一天注射過25次睾丸激素似的,」阿克蘭急躁地反駁道,「你見過多少女醫生看起來像阿諾德·施瓦辛格?」

「一個也沒有,」蘇珊坦率地說,「所以我猜傑克遜很獨特。聽起來好像她反對你的歧視,並扔給你一根繩子讓你上吊似的。你更應該知道不要以貌取人的道理,查爾斯。當這種歧視發生在你身上時,你也會非常反感。」

「我沒有向她表現出任何歧視。如果她認為我有,那麼她就是個愛挑釁的人……而我不是。」

蘇珊搖了搖頭,「你襲擊了她的一個顧客,因為他看起來像穆斯林。這還不是你表現出來的歧視?」

兩輛警車在馬路中間呼嘯而過,很快,計程車就加入到停滯不前的長長車流後面,藍燈閃爍,指示前面約400碼處道路封鎖。「看起來像有事故,」司機透過安全防護窗的縫隙說,「你們願意從這裡步行過去嗎?即使我走輔路交通狀況也是一樣糟。兩條車道封閉了,可能需要幾個小時才能緩解過來。」

「我們還有多遠?」蘇珊問。

「最多半英里。直接往前走就行。貝爾酒吧就在默里街的拐角處。」

他們選擇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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