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過半的大時代(下) 5、大時代規律:思維創新,引領新舊思維激烈碰撞

在地緣政治學的考量中,濃厚的地理性因素,決定了國家和民族的生存環境,也決定了國與國、民族與民族生存環境的區別。

正是中國獨特的地理形態,才決定了中國相對封閉和獨立的生存環境,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決定了中國的農業文明和經濟可以在相對安寧的環境中發展,直到歷史條件與自然條件下所允許的最高高度。

主題介紹:歷史中的思維病根——任人擺布的經濟木偶——民眾的守夜人

關於大國崛起原因的討論,我們已經找到了答案。

這個答案就是外向型思維。

所謂的外向型思維,即意味著國家的外向型戰略,無論用和平的手段開拓世界市場,還是用堅船利炮來完成這一目標,其最終結果都是在金融和商業領域昂首而立。

當我們弄清楚這個問題的時候,實際上就意味著新問題的開端。

為什麼我們從未有過外向型思維?

為什麼我們出現過「走出去」的契機,卻又無聲無息地消弭?

以及,當我們的生活發生了一系列變革時,是否意味著我們的目光已經落在國門之外?在未來的10年里,我們究竟會走得更遠,還是停留在原地躑躅不前?

有關這些問題的答案,遠非隻言片語所能夠說清楚,未來是不確定的,我們也不可能完全看清楚,因此,我們唯有從過去的經驗中汲取力量,從歷史的雪泥鴻爪中尋找答案。

我們常常說,一個民族有一個民族的性格,一個民族有一個民族的特點,殊不知性格與特點,都是在特定的環境中形成的。

在地緣政治學的考量中,濃厚的地理性因素,決定了國家和民族的生存環境,也決定了國與國、民族與民族生存環境的區別。

比如說,歷史上的中國,一直是一個單面臨海的大陸性國家,而類似英國、美國,以至於更古老的羅馬、無不是地處海島、半島、或雙面臨海的海洋性國家,地處歐洲大陸核心的德國,其生存環境則是諸國環抱,處於地緣政治學所稱的核心地帶。

由於存在著這樣的差異,才使得一個國家的發展戰略,具有了極大的地理特徵。

比如說,在中國的東部是橫無際涯的太平洋,西南方有喜馬拉雅山脈作為屏障,南方是人跡罕至的橫斷山脈與熱帶叢林,西北方有高寒的帕米爾高原,正北方則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西伯利亞荒原。

正是這種獨特的地理形態,才決定了中國相對封閉和獨立的生存環境,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決定了中國的農業文明和經濟可以在相對安寧的環境中發展,直到歷史條件與自然條件下所允許的最高高度。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之所以在三千年內從未「走出去」,其原因就在於在獨特的地理形態下,我們已經習慣於關起門來謀求發展,當這種習慣積澱日久,成為我們的民族性格時,也就意味著它從屬於我們思維模式的一部分,任何離經叛道的企圖,都會被視為洪水猛獸,遭到全社會的合力痛擊。

當我們習慣於關起門來尋求發展的時候,一個令我們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

長時期的內部戰略模式,使得我們的經濟缺乏足夠的抵抗能力,特別是當外部因素出現不利情況的時候,所導致的問題往往會更加嚴重。

當我們習慣了根據自己的感覺,對國際形勢的環境去進行判斷時,很難準確的形成對趨勢前瞻性的判斷與把握。

正如這一次經濟危機中出現的情況那樣,當歐美國家的危機惡化之後,我們不但未能做出有效的防範,甚至於還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態度,然而,當危機進一步惡化之後,我們卻驚訝地發現,我們所受到的危害,要遠遠大於身處危機策源地的歐美國家。

人人都知道的事實是,在過去的十年里,我們處在價值鏈的最末端,所付出的辛苦與工作量最大,卻有著最小的收益,與此正相反的是,整個美國卻在此同時,靜悄悄地消耗掉了本不屬於他們的財富。

當美國全國上下,利用寬鬆的消費信貸條件寅吃卯糧的時候,當普通民眾用分級貸款大肆購車購房的時候,為這些人買單的卻是日本、沙特和我們這些手中握有巨額美元儲備的國家。

對於這樣的危機,美國人毫不在意,因為在他們的手中握有鐵打的王牌——美元貶值。

可以想像的是,美元早已成為全球性貨幣,那麼假如美元貶值一半,以美元標價的大宗商品就跟著上漲一倍,所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美國逃掉了一半的實際負債,這一大筆金融爛賬,最終便將丟給持有美元的國家,誰手中的美元儲備越多,誰遭到的損害便越大。

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元購買力的每一次下降,就意味著美國再次逃掉了天文數字的債務。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悲劇性的後果,之所以我們在這樣的危機中表現得如同一個任人擺布的經濟木偶,其原因就在於我們長時間以來,從未主動地參與過世界範圍內的經濟遊戲,而當我們想到這一點時,在經濟強國的圓桌上,早已沒有了我們的位置。

在過去的10年中,我們的人民幣不具備國際支付功能,這使得我們想要實現「走出去」的外向型戰略,就必須要先將我們的資源、我們生產製造的產品賤賣出去,換取隨時可能化為廢紙的美元,承受著美國的金融爛賬,為每一個美國人的超前消費買單。

這是一個令人悲意頓生的過程,然而當我們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意味著一場蘊含著思維碰撞的貿易戰爭,正在緊鑼密鼓之中轟然打響,而在這場戰爭中,一股幾乎快要淡出我們視線之外的力量,註定要發揮重大的作用。

這股力量的來源不在別處,正是我們的政府。

在過去的10年里,中國朝向市場經濟的轉型,堪稱一個偉大的成就,然而,我們必須認識到一點,那就是中國的市場經濟,是在一個極度不均衡的架構中展開的。

在前面的論述中,我們知道了之所以要拉動內需,在於我們民眾的消費能力嚴重不足,而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則是因為我們的收入還很不足,缺乏一個有厚度的中產階級,來支撐並不發達的國民經濟。

一個我們都知道的事實是,在中國現有的經濟結構下,民眾所掌握的資本性財富可謂寥寥。

假如我們對世界經濟有所了解,就會發現一件非常令人驚嘆的事情:在幾乎所有的國家裡,當其人均GDP超過一千美元的時候,國民收入的分配,都集中於個人而非政府,反過來看中國,我們早在2003年的時候,就已經突破了1000美元的關卡,然而GDP增長的好處,卻很難體現在普通民眾的收入上。

由於民眾的收入遲遲不見提高,導致其消費能力停滯不前,當我們的生產能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時,所生產的產品就必然出現大量過剩的現象,那麼這些商品,就只能依靠出口,只能依靠國外的需求來消費。

我們付出了資源、付出了勞動力,換回來的卻只是隨時可能貶值的紙質貨幣,這樣的情勢是難以令人接受的。

更嚴重的是,當金銀本位制被罷黜後,沒有貴金屬保障的紙幣,就直接成為了代表財富的符號,於是,以美元為代表的強勢貨幣,就堂而皇之地成為了普世的結算貨幣和儲備貨幣。

這樣的情況本無不可,然而掌握貨幣發行權的人並非是公正無私的上帝,只要他們存在著通過濫發紙幣掠奪資源性財富的慾望,就註定要有人成為受害者,正如同這一次我們所經歷的那樣。

民窮弊端的暴露,直接說明我們的民間資本,還不足以將對外的貿易戰爭進行到底,而資源性財富的大量外流,更將我們打持久戰的能力消耗殆盡。由此,國家就必須深入的介入到經濟活動中來,充當民眾守夜人的角色。

國家利益的本身要求於政府必須要具有經濟活動主體的功能,這不僅僅體現在理論上。在現實的情況中,我們的政府掌握了全社會四分之三以上的貨幣性財富,以及幾乎全部的資源性財富,以中國的資源總量來計算,這樣的力量是驚人的。

當我們的政府出手,對資源進行全面掌控,合理利用的時候,就意味著我們將會以實物儲備來替代貨幣儲備,從而在最大程度上杜絕強勢貨幣發行者對財富的掠奪。

當我們的政府出手,以巨資向國民經濟、科技領域投資的時候,就意味著我們技術水平與研發能力的全面提高,從而帶來的是國民收入增強與國家的財富積累。

可以設想的是,當我們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也就具有了創建和完善社會保障體系的條件,當這一切被建立起來之後,我們也就初步具備了抵禦風險的能力,從而使中華民族走出危機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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