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烈拾展現出來的實力令人驚駭,牛世龍與張偉忠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身上散出來的紅光與道力,怎麼看都是除妖務盡的方陽仙道;可是請下來解救林雁容的神祇卻充滿鬼氣,讓人懷疑他與鬼道有所勾結。
另外,在他手上的獅咬劍,並非方陽仙道的風格,更不可能是鬼道的東西。
「報上名來!」牛世龍故作鎮定,用強勢的作風掩飾心中的驚懼。
這兩人一開口,就抬出勢力龐大的清微派。這種人正好是跟小時候欺負黃烈拾的宗家金孫一樣,都是用靠山在壓人的類型——他最討厭的類型。
各瞄了兩人一眼,黃烈拾不屑地說:「在問別人名字前,該先報上自己的大名吧?」
「清微派道同法師門下,立光。」牛世龍回答。
「清微派靈鑒真人門下,立真。」張偉忠回答。
王天問也插一腳,說道:「自家四處亂學,王天問。」
「道陽觀,歸陽。」黃烈拾故意不提方陽仙道,只說出他家經營的小神壇。
牛、張兩人原以為由黃烈拾的師承就能知道他的來歷,可是他只說出個「道陽觀」。
要知道全台的道觀成千上萬,有的是正派經營,也有裝神弄鬼、靠著神仙之名詐財騙色。
只從一間小道觀之名,誰會知道他的來歷?
「你師承為何?」牛世龍不甘願地又問。
黃烈拾把獅咬劍收起來,用輕佻的口吻說道:「你是警察,還是媒人婆?不然怎麼做起身家調查了。師承?告訴你也無妨,我會的全是從我爺爺那學來的。」
牛、張兩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兩人合力都不一定打得過林雁容,現在變成三對三的局面,恐怕更難討好。不過如果由王天問纏住黃烈拾,他們兩人猛攻鬼道雙姝,趁她們準備不周的機會,贏面還是很大。
牛、張兩人互打暗號,決定要動手的時候,王天問卻很親切地跟黃烈拾攀談起來:「兄弟,你是不是歸陽道觀的小石頭?還記得我嗎?」
「你是?」
「哈!果然忘了,畢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王天問以指對空畫符,沒用出什麼法術,只是道力引來靈光,形成三隻小豬的圖案。靈光散去之後,他又畫了只小豬與茅草屋,像是在看圖說故事似的。
「啊!你是被詛咒的王大哥!」黃烈拾想起來了。
「王道兄,你認識他?」牛世龍疑聲問道。
王問天很高興地說道:「真高興你還記得我。老師父身子還健朗吧?你現在名氣可大了,我是不是該找你簽名?搞不好幾年後,用你的簽名來召請神靈,還會有加持的作用呢!」
「王大哥,你真愛說笑。爺爺倒是硬朗,跟熊打架都沒問題!」
「王道兄,他到底是誰!」牛世龍臉色鐵青的再問一次。
「咦!你不知道嗎?黃烈拾道號歸陽,大鬥法會上一人獨挑數十座道壇,可謂新世代的第一高手呢!」
「他就是歸陽道人、方陽仙道的秘密武器?」牛、張聞言大驚。
「小石頭,你怎麼會跑來這裡?」王天問問道。
黃烈拾搖頭嘆氣的說:「還不是爺爺亂搞,把整個彰化丟給我負責,說什麼在他調派援軍之前,要我一個人先頂著。他就是這樣,老是喜歡把人勞動力榨乾。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安什麼心,只丟給我兩名鬼道的門徒,就要我把整個彰化的妖怪全找出來。」
王天問笑道:「老師父還是這麼嚴格,你只好辛苦一點啦!」
「方陽仙道向來是除惡務盡,想不到竟然跟鬼道同流合污。」牛世龍在一旁不甘的插嘴。
黃烈拾譏道:「鬼道又怎樣?至少她們沒犯下妄殺的戒律,不像有人一出手就要人命。我不管你們跟鬼道的人有什麼過節,不過我還要靠這兩個人幫我把妖怪挑出來。要動她們,先問問我手中的獅咬劍!」
「唔……可惡!」牛世龍惡狠狠地瞪了黃烈拾,轉頭就走。
王天問塞了張靈符給黃烈拾,輕聲說道:「我也先走了,等會兒再來找你。小石頭長大了,以前那個被人欺侮、常哭哭啼啼的小石頭,還真令人懷念呢!」
目送三個道士離去,林雁容才開口:「……喂!這是怎麼回事?」她綳著臉問話。
「對呀!對呀!我聽說這次的大鬥法會有個超級高手出現,不會是你吧?吶、吶!真的是你嗎?」李曼君雙眼放光,像是見到明星的小女孩一樣,興奮的不得了。
「不過是場無聊的比試。」
黃烈拾看了看兩女,不大高興地說:「不是叫你們別跟人起衝突嗎?」
林雁容毫無悔意地說:「誰讓你不好好顧著我們?如果你一開始就發揮作用,不就沒事?」
李曼君發現黃烈拾變得更生氣的模樣,急忙說道:「我們也不願意呀,都是那隻牛死龍逼人太甚,要不是你趕來,我們可能已經死翹翹了。」
李曼君繞了黃烈拾一圈,仔細地瞧瞧了他,像是在打分數般地說道:「你好像真的很厲害的樣子,不過怎麼會滿身大汗呢?嘻,這樣也不錯,滿有男人味的。可以問一下嗎?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李曼君說到後來,還用她的手指在黃烈拾胸口畫圈圈。黃烈拾這個人吃軟不吃硬,李曼君嗲到極點的態度,讓他大感吃不消。
「我一直跟在你們後面。從泡沫紅茶店的四樓,一直到你們偷偷溜回車上,企圖把我拋下,我都跟在你們後面……開車竟然都不停紅燈,害我追得差點沒累死了。」
林雁容訝道:「你一直跟在我們後面?變態!」
黃烈拾臭著臉道:「喂!你這個小鬼是什麼態度。看你跩個二五八萬的,結果呢?什麼事也沒辦好!還有,你們的手段這麼兇殘,我還真不想救你們。桂樹精的這條線索被你弄斷了,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我才不是小鬼!你才是沒教養的小鬼,不知道要對長輩尊敬嗎?」
黃烈拾譏道:「不要以為裝老就是老人。就算不比年紀,要比入門學道的資歷我也不會輸你。打從懂事就開始學道,至今也有十五、六年了。恐怕比你的年紀還大呢!」
李曼君道:「插一下嘴,謠鬼在老師門下鑽研鬼道已經有二十年了。」
「哈!這怎麼可能。」
林雁容拿出身分證,秀出她的出生年、月、日。這一瞧,黃烈拾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五年級後段班……整整大我一輪!是得了侏儒症嗎?咦!」
黃烈拾的話引爆林雁容的怒氣,她爆走了!失去理智的她,使出瘋狂亂抓還有咬咬功。
「啊!你幹什麼,會痛耶!別打了……李曼君你還不阻止她,哇!咬人了!」
結果李曼君躲得遠遠的說明:「讓謠鬼生氣是很可怕的,請你保重。」
黃烈拾等三人回到市區,他們找了家麥當勞坐下來談話。
對林雁容這位「小大姐」,讓黃烈拾覺得實在很難相處。
別提她的外表與年紀上的落差,她的脾氣更是陰晴不定、無法捉摸。
平常是冷冰冰、高傲又憤世嫉俗的模樣,跟外人接觸時,又會在瞬間變成天真無邪的可愛小女生;一下子擺出成熟幹練的樣子,一會兒又是像小孩子,搞得黃烈拾不知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她。
看到林雁容吃的東西,黃烈拾暗嘆:「如果要別人把你當大人看待,就別點快樂兒童餐嘛!竟然還跟店員討論哪種玩具比較好玩……」
就算體質特殊,身體長不大,臉孔也該有二、三十歲人的樣子。可是林雁容的臉蛋還有皮膚,絲毫不像歷經三十多年的風雨,還是粉嫩粉嫩的。外貌與年齡的嚴重落差,難快她的脾氣會扭曲成這樣。
黃烈拾不停打量這位小大姐,眼光不小心跟她對上。大大的雙眼裡好像藏著危險的刀刃,黃烈拾急忙轉頭,避開她那對暗藏風暴的眼睛。
「呼!」李曼君吸了一大口可樂,很滿足地露出笑顏,然後小聲地對黃烈拾說道:「別盯著謠鬼看,她最討厭被別人這樣盯著,好像在瞧一隻長不大的妖怪似。
「唉,謠鬼練鬼術練出了岔子,雖然摸索出解決的方法,還得到強大的鬼力,不過長不大也成為她最大的困擾。你如果把她當小孩子,就犯了她的大忌。」
「奇怪,當初泣婁鬼前輩怎麼會收你們兩人當弟子?據我所知,鬼術並不適合女子。」
鬼術適合氣屬陰性的人學習,而男子外陽內陰,女子外陰內陽。先天真氣屬陽的女性在學習鬼術上,有著先天性的障礙,黃烈拾才會有這個疑問。
「照你這麼說,道術不就只適合女子?不過修道有成的,反而是男性居多。這不是更奇怪?」李曼君反問。
「不能這麼比。」
修道的終極目標是成仙,而鬼道的終極目標則是成為鬼仙。仙屬陽,鬼屬陰,而人則居中,陰陽兼備。
修鍊仙道,以練成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