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俱人開始行動了。
他們經過半個多月的沉靜,終於有了動作。
散布在大陸各處的夜俱人,很有默契地在同一天開始神聖的儀式。夜俱人的戰士經過十四天的心靈調和,讓身心與天地靈氣處於最和諧的狀況。然後他們來到聚落的中心,也是聚落靈氣彙集的地點。
整個聚落的子民全聚集起來,他們圍成一圈又一圈。
在森林的部族中,平常供長老還有病患幼兒休息的樹圍,改為進駐準備要出擊的戰士。
長老待在樹圍之外低聲吟唱,整個聚落的子民則跟著長老低沉悠長的聲音應和著。
靈氣不尋常地在彙集,這是整個聚落所有夜俱人與大地和鳴的結果。
由數棵大樹圍成的樹圍像是活了起來,樹枝搖曳像是在對樹下的夜俱人招手。如同螢火蟲般的光暈由森林四處出現,飄向聚落的中心。光點依附在聚落中心的樹圍上,就像聖誕夜披滿燈泡的聖誕樹一樣。綠色的熒光閃爍不停。
夜俱人的吟唱低沉而悲傷,似是在哀悼逝去的同胞。
樹圍發出漫著熒光,帶著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吟唱由弱轉強,由低沉化為高亢。夜俱人的情緒也由悲傷轉化為忿怒。
樹圍中心有兩名夜俱人的戰士。還有十餘位戰士分散在樹圍邊緣,他們跪著與樹圍外的同胞一同吟唱。
當歌聲化為激昂之後,中心的一位戰士高舉雙手,閉目仰望。
森林的靈氣化為綠色的光流向他靠攏,注入夜俱人戰士的身軀。
戰士的身體跟著泛出綠色的光芒,就像一盞燈。他不光是因為森林的靈氣映照在身上才顯得光耀四射,而是光彩由他體內衝出。
然後戰士的身形越來越模糊,身軀的輪廓與分界變得越來越淡,好似未乾的水墨畫披上凈水,使得上頭的人形暈開。
夜俱人戰士變得不再是一個夜俱人,甚至不是個人,而是許多森林靈氣聚合的一個統合意念,是一個以綠光形式呈現的靈氣人形。
變成這樣,那位夜俱人戰士是不可能重得肉身,當靈氣耗盡或是夜俱人的意念達成時,靈氣散去,他也將完成生命的使命,讓自己所乘的意識飄散在大地之中。
然而在整個聚落的合力與一名戰士的犧牲下,「木天」被喚出來。將帶著森林的靈氣與夜俱人的憤怒,完成懲戒法天的行動。
木天穿過樹木,飄出樹圍。
夜俱人齊聲呼喊,向木天致敬,由衷表達誠敬之心,非但是對森林貢獻靈力的感激,也是對大地的謙卑,還有那名戰士犧牲而致敬。
儀式尚未結束。
另一位站在樹圍中心的戰士,以最謙卑的心情蹲下來,然後伏倒在地,輕吻了撫育他們生命的大地。圍在四旁的戰士也做出類似的動作,五體投地誠心地向森林請求,向大地借取力量。
大地震動了,森林在搖晃,樹木共鳴出耳朵聽不見的嗡嗡響聲。
夜俱人們歉卑地低下頭,沒有人因為大地的震動而驚慌。然後戰士們退出了樹圍,除了那名位於樹中心的夜俱人。
大地持續震動。由古老巨木圍成的樹圍並起來了。
好像是它們的枝幹、根莖互相拉扯,最後讓它們並在一起。又像是大地的震動擠壓土地,把它們靠攏在一起。不論如何數棵巨木合為一體,並且拔根立起。
樹木動了,活起來了。巨大的樹木朝著法天的方向大步跨去。
戰士們跟在「木靈」之後,「木天」則飄在樹腰前,像是在引領這活過來的樹木。
夜俱人們沒有跟上去,他們留在原地繼續吟唱,與森林和鳴,同時以最誠敬的心情,以歌唱聲送戰士們離開家園。
木靈移動。龐大的身軀沒壓倒任何一株樹木,但是所經之處卻有更多的樹木納入木靈,讓木樹形成的巨大變得更加巨大。
當木靈走出夜俱人守護的森林時,已經成長到數百尺的高度。木靈有如神話中的創世巨人,大步邁向法天。
自然不是所有夜俱人的聚落都能喚出那樣的龐然大物。
當巨木的木靈一步一步由黑暗山脈走出來的時候,其它散居在山脈中的森林部族,也派出了他們喚出的木靈與木天。
許多較小型的木靈,一個個出現,跟在那巨神般的木靈身旁。每一具木靈都有不等數量的夜俱人戰士跟在旁邊,主要召喚木靈的戰士站在木靈之上。
生產於大自然的部隊,浩浩蕩蕩地走出黑暗山脈,朝著法天都郡前進。
火之部族的情況,又與木之部族的大異其趣。他們不像森林眷屬那樣,是在族人眼前喚出「火天」與「火靈」。
戰士亦在同胞的祝福之下,帶著全族同胞共鳴的靈氣走向山頂——火山之巔。
戰士踏上火山口邊緣,念著禱文,義無反顧地躍下,落入焰火的岩中,化為灰燼。
夜俱人戰士的生命與軀體消滅在岩漿之中,但是他的意念卻被熾火升華。火紅的靈氣由火山口中升起,帶著毀滅萬物的焰力飄向山,迎向法天。
火天走出高山,一尺有餘由燙紅岩石還偶冒火焰的火靈,也一個個跟隨在後。夜俱人的戰士則跟在更後面的地方。他們是毀滅性的戰士,可以用碰觸就將敵人燒成灰燼的可怕角色。
與火天、火靈會合的,是石天與石靈,巨大岩石組合而成的巨人,雖然沒有火靈那種焚盡一切的威力,但是上百噸的重量帶來的威勢,亦是不容忽視。
整個大陸的夜俱人都動員起來了。
雖然一個部族僅僅喚出一對天靈,或是兩三具靈偶,可是上千個的部族合起來,就是一個極為可觀的數量。
大陸各地的夜俱人移向法天的邊境。距離近的就在邊境外等待,準備會合後再協同出擊。法天境內的則於聚落中蓄勢待發。
出動的夜俱人不單是基思大陸的部族。
海外的夜俱人也供獻出力量。
一艘商船在外海見到魚貝及海水構成的巨人在海上行走。守夜的船員信誓旦旦地發誓他沒看錯,不過只讓人看笑話,以為他是打瞌睡,在作夢。
事實卻是船員沒偷懶,那是海之部族喚出的水靈,正由大海走向陸地。
夜俱人聚集了部族的靈氣,喚出了天靈,以「天」供給「靈偶」必要的靈力,並由靈山那主導,讓大地的氣脈支持全大陸的靈偶,這時整個世界就是夜俱人調和的土地,大陸就等於他們的家園。
現在夜俱人要做的事,是將家園中的害蟲加以排除。
法天軍在外締造了一場又一場絕佳的戰績。
在對外用兵的各國,以針對招烏帝國的軍力投入最多,加起來整整一個半的新兵團,等於法天新建立的軍力一半有餘。持有法印的士兵,為法天爭取到一場又一場漂亮的勝利。
法天的成功,不只是單兵的戰力大幅提升,更是戰術運用上成功、後勤補給上的完善、情報作戰的配合,還有戰略的勝利,在種種因素的配合上,才讓新兵團能夠將優勢與戰力發揮的盡致。
戰略上讓招烏帝國無法集中兵力對付法天。法天資助招烏西方的滿族,並將這個事實以外交管道告知招烏,讓招烏帝國不敢將西境駐守的軍隊抽調出來。
本來以招烏帝國的兵力,要對付入侵國土的法天軍,還大有可為,可是法天采分散兵力的方式入侵。招烏帝國犯了一個大錯誤,沒有在最快的時間內集中兵力,把在平原上的法天軍擊垮,反而被法天的布軍所迷惑,分散兵力同時對付各路法天軍。
事實上,招烏的作法亦是不得已。因為招烏帝國是貴族政治,他們無法不顧各領地貴族的感受,所以只好分散兵力。
兵力不足的情況下,法天新軍團的機動力,讓招烏帝國無法逼迫法天軍與之決戰,若分散兵力進行圍攻,只落得被各個擊破的下場。
當招烏帝國意識到不能分散兵力的事實時,法天已經將後方佔領區移交其它部隊駐守,新兵團的軍力得以調往前線。
令招烏帝國挫敗還有一個原因,他們無法掌握敵方的攻擊方式。
以往高機動力的部隊自然是騎兵,不論騎兵騎的是什麼,馬匹、飛羚還是金烏都好,反正擁有絕佳機動力的部隊,就是騎乘某種動物,遠遠的就能看出來,再不然也可由補給的物資(動物吃的飼料與人吃的東西不一樣),營地搭設的營帳與留下的產物(動物的糞便與住所與人類不一樣)分析出對手有多少騎兵、布置在哪。
可是法天新兵團用法印代替騎獸的腳力,非但省下飼養騎獸的麻煩,還讓對手摸不清他們如何配置兵力。少了騎獸就少了一分衝擊力,可是這項缺點,被單兵的攻擊力與神出鬼沒的高機動力給取代了。
其它傳統的兵種,在法天新兵團里也都有,但是全都是一個樣子。
重裝甲兵明明就是該全身重鎧,可是法天新兵團卻以法印所生成的護身真氣取代,不但讓士兵有重裝甲的防護力,還有輕裝步兵的機動力。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