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的一支部隊在森林中追逐不明族群。
為了確保山蓮自治區的商路安全,法天后續的部隊開始掃蕩這個地區的盜賊罪團。這個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原先山蓮各城僱用的傭兵,最多只能保證城市還有近郊的安全,至於遠離城鎮的行商之人,只能自求多福。
伴隨著貿易高度自由而來的,是許多想為商人沉重荷包減輕負擔的不法之徒。
原本法天部隊清掃盜匪的工作一直相當順利,可是近來卻遇到瓶頸。
「這次別再讓他們逃走了!一定要把這些佔山為王的傢伙全都清除。」指揮官驅使部下追擊藏在森林中的不法之徒。
那些人拿弓箭、石斧,裝備簡陋卻有不凡的戰力。雙方交戰多次,法天雖然沒什麼傷亡,可是也沒殺死過對方一人。
這群人在森林中神出鬼沒,雖然他們不曾主動攻擊過法天的部隊,可是法天的指揮官卻覺得,這是個非要清除的芒刺。這些人可以突然出現又消失,實為部隊的一大隱憂,幾次要招降都沒得到響應,軍事施壓又無所斬獲,這更讓法天覺得備受威脅。
「報!前方又失去敵人的蹤影了。」
「再仔細搜查!」指揮官相當不滿。他不明白那群看起來沒什麼組織的傢伙,怎麼到處躲藏在山蓮地區四處流竄。
「采邑老師,你有發現什麼嗎?」指揮官皺眉詢問前來協助的武風士。
武風士坤采邑也是一臉困惑地說:「你不覺得自己的感官變遲鈍了嗎?」
「嗯!確實。小將雖然不才,可是也有點功夫,不知為何一直無法以真氣追尋那些人。」
「這種狀況是在開始追擊那些人時才產生的吧?真氣的知感好像突然被截斷似的。」
「確實如此。」
坤采邑神色凝重的說:「我擔心這些人掌握了某種迷惑知感的方式。否則我以真氣鎖定其中一員,怎會突然失去感應。」
指揮官憂心忡忡的說:「若如采邑老師所言,可不得了。」
「是的。若這種技術流到敵軍手上,對我法天極為不利。我認為應把這些人全部剷除,以免被敵軍所利用。」
「可是我軍一直無法掌握他們的行跡,又能如何?」
坤采邑道:「放心,近期之內,四九軍團的一部正要由山蓮進軍。之前一直無法有效對付這些人,不就是因為軍力不足,無法形成嚴密的包圍網?」
指揮官喜道:「正是如此,有新兵團的支持,肯定能將這些蟲子一掃而空。」
「啊,可是……」指揮官欣喜的表情突然改變,好像有所顧慮似的。
「放心,只要將軍能找出這群頑民的基地,並擬下完美的作戰計畫,就算執行者是新兵團的部隊,一樣是首功。適時發現潛藏的危機並積極處理,這才是我法天軍人的本色。」坤采邑道。
「嗯!沒錯!只要把那群蟲子清除,我軍在山蓮地區的進出就能高枕無憂,至於小將是否有功那倒是其次。」指揮官也開懷笑道。
夜俱人的守林員領著部族的人回到聚落之中。
雖然山蓮地區的夜俱人已經由無數散居的地方退回隱秘的聚落,即使是暫時拋棄家園,依然讓人感到無比的難受,況且這一離開也許再也回不去。家園被摧毀的事件,在夜俱人之間,已經不算稀奇的新聞,每一次都讓人無比心痛,這不是能夠習慣的事情。
守林員之長帶著憂鬱的神情來到聚落中心,向長老回報。
「東半部森林還有山區的同胞幾乎全部撤離了。只是還有些山之部族的同胞,怎麼也不願意離開。」
「嗯……」長老應了一聲。
「長老……」守林員之長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我們讓同胞們都退回主聚落這樣好嗎?」
「是不大好……」長老回答。
「既然如此……」
「你要說什麼我很清楚。糧食不夠是吧?生活空間也被壓縮,喜歡自由自在的同胞,對於這種被限制在固定、不屬自己調和的區域上生活,感到不滿。同胞們累積了不少怨氣是吧?尤其是被撤離的動作最讓族人激憤,這些我都明白。
「可你要同胞們跟法天的軍人戰鬥嗎?別忘了,對方全都是無情的戰士,而我們離開調和的土地能戰鬥的人能有多少?也許在家園中能打敗法天軍,可是別忘了,他們只要一撤退,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
「這種完全被動的戰爭,結果是很明顯的。況且在家園中激烈征戰,只會帶來嚴重破壞。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採取這種方式。」
守林員之長還是不死心的說:「可是我們現在有草之部族支持的回迭草。就讓族人留在原來的地方,法天軍絕對無法逮到我們的。」
長老嘆了口氣,又問:「你真的這麼想嗎?」
「是的!」守林員之長流蘇信心十足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就帶著一半的人回到森林去。如果能夠安全的過生活,我再考慮讓其它人也回到自己的地方。」
「謝謝長老!」
「先別高興。」長老又道。
「不知長老還有什麼指示。」
長老緩緩說道:「我希望你別逞強。該撤離就撤離,別拿自己生命當賭注,你就帶些年輕人回去,至於老弱婦孺們就先留下來,我不能讓行動不夠矯健的人也跟過去冒險。還有,你們也要負責採集糧食。你說的沒錯,聚落確實養不活所有族人,你們的任務不只是試探,同時也是為了減輕聚落的負擔。」
「我絕不會辜負長老的期望。沒事的話,我先退下,著手執行。」
「嗯,一切小心為上。」長老又叮嚀一聲。
長老看著流蘇走開,又嘆了口氣。
「退避真的是最好的方式嗎?也許有不少同胞寧願死在自己的家中吧……可是怎能讓這種事發生,如果真的造成大量的犧牲,就不是單一部族的事情了。希望最壞的情況不會發生……」
月已高掛,人卻未息。
季行雲一行人漏夜趕路。
打從收到寧靜森林倖存者放出來的「風」之後,他們就不分日夜的趕路。
天未明就起來,中午休息一會,直到深夜。
這種趕路方式對季行雲、蒼眠月還是干圓都不算什麼。反正行走的速度對他們而言,並不能算快,可是同行的青木可就慘兮兮了。
幾天下來,他瘦了整整一大圈,即使如此,這位守林員沒發出半句怨言。他儘力追趕,臉上再也藏不住倦容,身上儘是疲憊的顏色。
跟在季行雲身後,青木沒有抱怨。因為他知道早一點找到人是大家的共識,也是他自己的要求。可是這兩天的行程卻令他感到疑惑。
他們並非直直向北前進,季行雲帶著眾人朝著北方偏東的方向前進。由北北東改為東北方,然後變成現在的東北東,這個方向可不是朝著山嶸地區而去。
青木雖然對大陸的地理不熟悉,至少還知道山嶸地區的同胞所居住的方位大致為何。現在前進的方向,可不是之前所說的山嶸地區。
接連兩天的趕路,到了紮營造飯的時候,青木終於忍不住的提問:「小雲,我們行進的方向正確嗎?」
季行雲正以內息為鐵鍋加熱。近日來他們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在夜晚都不點營火。雖然蒼眠月與干圓都能將真氣轉換為熱力,可是干圓的手是用來拿畫筆(這是她本人所宣布的),不是用來拿鍋鏟,所以她的工作包括協助清理食物,並不包括食物出現在餐盤之前的所有前置作業。
至於蒼眠月當然也行,只是她在料理食物上存有某種「完全主義」(季行雲懷疑這是被干圓要求出來的)。如果讓她來處理大家的晚餐,晚餐很可能就要當早餐來吃。
季行雲一手拿著平底鍋,一手為上頭的鮮肉翻面,嘴巴同時回答:「沒錯,我們是朝著那位倖存者前進。」
「可是這個方向並非前往山嶸。」青木問。
季行雲回答:「沒錯。我們並非往山嶸移動。」
「怎麼會?前幾天收到訊息時,不是說人在山嶸嗎?」青木又問。
干圓坐在地上,有點不高興的說:「那是前幾天的事情了,難道他就非得乖乖的留在原地等我們去找嗎?要是這麼簡單,我們何需跑這麼一大段路。喂,好了沒,你今天可不要再弄半生不熟、還是熟過頭的老肉出來。」
「我知道啦,改用這種方式煮東西難免不習慣,這一次絕對沒問題。」季行雲回答。
「你真遜!以這種方式煮東西是基本中的基本。我告訴你,沒叫你一面趕路一面燉肉就不錯了!連這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可沒資格跟我家的眠月在一起。」干圓毫不客氣的說。
只是蒼眠月何時變成她家的蒼眠月了?
青木疑惑的說:「人又移動了,怎麼會?人現在何處?」
季行雲回答:「跑到法天了。依照這兩天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