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集 夜俱人之怒 第一章 背叛

背叛,是人自古以來就有的劣根性之一。

背叛的人往往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不論這個利益是為了一己之私,還是為了公眾。

遭到背叛的人,心頭之痛是難以言喻的,尤其是遭到信任的兄弟、親信背叛,其痛更叫人心碎。

離我炎早知道家族中有不少重要人物被藍世游所收買,也早有所防備。可是他卻想不到,藍家會採用這種最終手段來拔除他在離家的影響力。

這個最直接、有效,可是風險最大的方式。

不論如何,離我炎是離家真正的家主,也是暗部目前名義上的領導人。

雖然他並不是很支持法天對外發動戰爭,可是也沒有明顯的作為,表示出他對這戰爭的不滿。離我炎所下達的指示與決議,都是基於法天的最大利益。

當然他的做法較為保守,同時也不鼓動各家族積極將人員、資金投入對外的戰爭。也許就是這種消極的作為,阻礙了藍世游心中的盤算,或者他與凜家的密會被發現,讓藍世游心生芥蒂,不除不快。

可是再怎麼樣,派人暗殺離家家主,也是風險極大的行為。

離我炎的死訊一旦傳出,離家必然群情激憤,暗部的團結和諧也會出現嚴重的裂痕。雖然有不少離家的家長是站在藍世游這一邊,可是暗殺家主這事,就算有再多長老站在藍世游這邊,也無法阻止離家復仇,甚至他們也將會加入復仇的行動。

離我炎看到參與的人員,心頭就明白藍世游的打算了。

讓一位不受信任的客卿動手,能把罪全推到季流風身上,藍家就能撇開關係,甚至以協助離家復仇為由,一步一步地接收離家的人員。

不過離我炎不明白,季流風為何會接受這種對自己百害無一利的委託。暗部不可能會留他活口,這代表,藍世游打算同時把離我炎這個擋路的石頭與季流風這名危險人物除去。

以季流風的才智,不可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為何他還配合進行這個行動。

離炅被離我炎的真氣震傷,暫時失去戰力。至於藍世英,雖在暗部頗有地位,不過這種程度的貨色再來一打,離我炎也不放在眼中。季流風則不一樣,他是能與四大家主一較高下的人物。

離炎我心中感嘆,歲色催人衰。如果是在四十年前,不,再年輕個二十歲,離炅那一掌根本不可能偷襲成功,就算受他那一掌也沒什麼。可是現在挨了那一下,肋骨斷了,差點插入肺葉之中,對毒性的壓抑也顯得相當吃力。

面對這些不利的情況,離我炎面不改色,冷靜的問道:「想必精武院已經由季先生那習得整套的法印製作方式了?」

季流風回答:「算是,要獨立生產沒問題。不過想要自行研究製作其它種類的法印,沒再努力個幾十年,恐怕還辦不到。」

「是嗎?不過這也夠了,你存在的價值已不復存。」

季流風明白離我炎的意思,他信心滿滿地笑道:「無所謂。我當然知道動手殺了你的後果。別等離家的後生小輩來找我麻煩,提這主意的藍先生就會先派法天的頂級高手來找我,那位被你遣走的丁汶,不就又返回來了。」

離我炎再問:「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季流風轉向藍世英、離炅,以輕視的目光看著他們,然後說道:「尋常的漁翁能捕到蛟龍嗎?別反被蛟龍給帶走就不錯了。」

「是這樣嗎?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何會協助藍世游?是受他脅迫,還是利益交換?在我看來,你不像會受他脅迫,亦非能夠收買的人物。」離我炎又問。

季流風道:「很簡單,因為目標是你。」

「我?」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較量的對手是南郡那位冷臉的怪物,不然藍世游那滿肚子壞水的傢伙也行。只可惜他們身旁總有太多人,沒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有機會與擁有傳說中最強法印之一的離老一較高下,這種機會實在太誘人了。」

季流風突然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並不希望有人耍什麼詭計。對白髮蒼蒼的老先生動粗已經很沒趣了,況且還是中毒的老頭子。只是不這麼做,你大概不會盡全力。對了,你想要求援也沒關係,反正會幫你的,只有你那位忠心的衛護、還有那些蒙在美好理想中的軍人,想多找人陪你上路,我也會成全你的。」

「你還真有信心。」離我炎道。

季流風道:「當然。別忘了你自己的歲數。還有,別再拖延時間了,那毒不是三分兩刻就能排除,在這種情況下,拖越久只會消耗越多真氣,我可不希望咱們交手時,你已經氣儘力空,那就太無趣了。」

相較於季流風,離我炎也以另一種形式展現他的信心,他對離炅與藍世英說道:「炅弟,等你看完這場比試,就可以自盡了,雖然咱倆不是親兄弟,可也差不多,我都這把年紀了,可別還要我親自處死親人。

「至於藍世英,你就為自己造個意外的死亡事件好了。在這種困苦的外地,要是指揮官指揮叛亂的事情傳開,對軍心會造成震撼性的衝擊,可是,我又不可能留下一位暗殺上官的『叛國者』存活。」

離我炎的話讓藍世英與離炅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季流風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的臉色更是糟到極點。

「離老好氣魄!這樣好了,你的希望我會幫你達成的。反正這一戰之後,你們的神武士就要來找我麻煩。既然是準備要正式決裂,就讓那個喜歡算計的先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來通緝我好了。」

這時,離我炎用著奇妙的目光看著季流風。

雖然這個傢伙與藍世游合謀算計他,可是離我炎卻出奇地不討厭這位年輕人,甚至還滿欣賞這名目中無人的季流風。

也許比起在陰謀詭計中打轉的傢伙,這位不惜一切追求突破的年輕人,顯得可愛多了。

「呵,這倒不必了。反正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不過你也可以放心,等你逃走之後,我絕不會下令通緝你的。要是你能活下來,我就當這是場練習賽。」

「那我們就開始吧……」

掌力渾厚,驚天動地!

這就是離我炎與季流風兩人雙掌交會後,離炅的感想。他現在後悔了。

沒有一個人想死。離炅想爬到更高位置,想要獲得更高的成就,離我炎的存在阻擋了離家與法天的發展(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只要把他除去,以離家的武力,就可以讓法天在征服大陸上嶄露頭角,而他自然也能成為大陸新建勢力的要角。

可是他沒想到離我炎如此強悍,離我炎明明就是一覺至永遠也不奇怪的老頭子。

兩人對掌,氣勁爆散,讓離炅氣血翻騰。

如果他功力再低一點,或者方才離我炎內息反撲的力道再強一點,那麼被這一震而喪命也沒什麼好奇怪。

離炅現在心頭很擔心,想要逃走,雙腳又定在原地跑不開。

他是該逃走的,因為無論是離我炎或季流風獲勝,他們在勝利後都要離炅的性命,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

可是離炅卻沒逃跑。

不是他不想跑還是無法跑,而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對於熱衷武學的人,具有莫大的吸引力。尤其是離我炎體內,擁有運用火焰極致的究極法印炎核。

想要知道撐起離家屹立不搖的法印,究竟是何等的法印,想要知道運用法印所能獲得的最終力量是如何,這都讓離炅離不開。

而且他心中還有種不敢離開的心情。這是他參與的刺殺行動,不論如何都有義務看到最後,就算要被殺死,也該知道結果。逃?這兩人有心要追殺,又能逃往何處。

雙掌交會之後,離我炎嘴角滲出血絲。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真的不簡單,是怎樣的修鍊方式,可以讓他在這種年紀就擁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季流風退了五步,氣血不順。他發現這個老頭子不是活假的。單以體內的真氣,這個老先生恐怕還勝幾分。不過他終究是老了,又要費心壓抑毒性,況且,功力的深厚程度,不能光比體內的真氣含量。

「離老果然是值得敬佩的對手,值得我使出全力。」季流風道。

「你也不差。不過我要是沒中毒,方才那一掌就足以決定勝負。」

「你說的沒錯,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要不用最強的法印,那麼不但你會敗得很慘,我也會很失望。」季流風又道。

「要我這個老頭子用炎核,那也要你有相對的能力才行。」

「好,我期待著。」

季流風再退三步、揚手,倏然地數道光瞬間出現,五顆光球就出現在他身後。

「小心了,離老。」季流風自信滿滿地發出警告。

法珠,一次出現五顆。季流風輕描淡寫地伸手指向離我炎,他身後的一顆法珠射出一顆氣彈,離我炎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季流風,便伸手擋之。

外表看來,離我炎只是伸出手來要接那車輪大小的氣彈,其實他早暗中放出焚火般的氣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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