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 戰火延燒 第三章 衝突

長久以來季行雲還沒有看過蒼眠月真的生氣,現在他覺得心愛的女孩動怒了,沒有特殊的原由,他就是知道。季行雲的眼睛雖然敏銳卻也看不透薄紗,不可能透過薄紗看到蒼眠月現在的表情。

由女孩放出的真氣當然也不盡然就能代表她目前的心情,雖然有些人在生氣發怒的時候,真氣的波動會顯示他的憤怒,不過那是先知道一個人真的在生氣,再由他釋放出來的氣息來突顯他生氣的樣子。

蒼眠月的真氣沒有特別的波動,依然持穩內斂,不過在面對這種情況,真氣依然像一灘死水一樣毫無波動,越突顯其可怕之處。

被包圍的兩個人外加一頭狼中,唯一表現出緊張模樣的是夜俱人——青木。

被人包圍,加上這些士兵表現出明顯的敵意,青木感到非常的為難,如果是在深林——那處他巡守的森林,不過十幾位這種程度的士兵青木還看不在眼裡,問題是這也不是他的家園,所處的環境並無與他調和的靈氣。

青木站在蒼眠月年的前面,手握真物.獵弓,搭弓拉弦,自製的箭矢並沒有特別瞄準某個人,只是做好隨時可以射箭的準備,要招烏帝國的士兵別輕舉妄動。

蒼眠月還是坐在地上,靠著白銀。

她的態度好像這一些人與她毫無相干,士兵粗魯的言語,有如過耳之風,但是白銀卻盡到忠犬的責任。

牠發出不滿的聲音,銳利的雙眼在招烏士兵之間轉來轉去,偶爾發出一聲不滿的吼叫,張牙咧齒地警戒著。

不過牠的樣子有點滑稽,因為蒼眠月還一派輕鬆地靠在白銀身上,這頭壯碩的巨狼不想打擾主人休息,所以沒有移動身軀,還是趴在地上,可是為了警戒卻又將脖子拉長,左右巡視。

季行雲一跑出來看到這個場面就覺得不妙。

他不希望蒼眠月受點滴的傷害,可是也不希望跟招烏的士兵起衝突,況且是在村落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招烏帝國做對。

想繼續尋找夜俱人的倖存者,就要再深入招烏帝國的領土移動,越往西走法天部隊的影響力就越小,相對的招烏帝國保有的勢力就越大。

在別人的地頭上找人,惹上地主總不是件明智的作為,不過……要是這些士兵不知好歹,敢動蒼眠月一根汗毛,季行雲也不管那麼多了。

弄破帳棚,闖出來的季行雲看到情況還沒變成最糟的狀況,先是鬆了口氣。

不過耳邊傳來招烏士兵不正經的話語,就讓他升起無名火,對女孩無禮,比對他無禮還教他無法忍受。

在南郡當武議團小隊長的時候,季行雲曾被許多人批評過,也曾經在飯館用餐的時候,聽到鄰座客人惡意的批評及不實在的指控,那個時候季行雲都一笑置之。

現在他卻完全笑不出來,拳頭握緊,只要再有一點刺激,這些士兵恐怕就要承受季行雲憤怒的鐵拳。

終於,女孩動了。

她優雅站了起來。摸摸白銀頭部軟的白毛。

「白銀,好孩子,別出手,你出手就會見血,這些人一定承受不住的,我也不希望你吃這種生物的肉,所以別做無意義的殺生。」

女孩講話很溫柔很優雅,可是說出來的話仔細分析卻讓人覺得很恐怖。

招烏的士兵不是白痴,他們泰半在法天、招烏的地界當過差,法天話就算不會說,大致上也還聽得懂。

女孩的話簡直不把他們當人在看待。

「小娘們不知好歹!」

「是法天人,對法天狗沒必要客氣!大夥把她抓起扒光再奸、奸到她死!」

入耳的是粗俗無比的招烏話,季行雲終於忍不住氣,正要動手,不過有人比他快一步發作。

一襲白衣的女孩,在瞬間同時出現在所有的招烏士兵之前。

蒼眠月不會分身術,只是她的動作太快,讓那些武功低微的招烏士兵誤以為女孩分裂成許多個。

只是一瞬間,女孩又變回一個,回到她原來的地方。然後哀號聲四起,所有的招烏士兵都倒下大聲痛喊,發出殺豬般的聲音。

季行雲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種身法他也辦得到,可是絕不會用來對付這種武功低微的人。

真正讓季行雲感到可怕的是她的真氣沒有半點的波動,坐著的時候也好、站起來的時候也好、動手的時候也好,還有現在,她放出的真氣都沒什麼改變,出手毫無預兆,動手打人好像就跟吃飯、散步是相同等級的事情。

一個人的情緒產生波動,會影響到真氣的流動,蒼眠月也不例外。

在這之前遇到了讓她高興的事情,還有不高興的事情,季行雲不是由她臉上的表情來捕捉女孩心中的想法,而是由真氣的波動來猜測女孩情緒的變化。

過往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女孩的表情都只有細微的變化,只有真氣的波動,還有眼眸會泄漏她的真情。

結果遭人言語侮辱,然後憤而動手(理論上是憤而動手,至少季行雲如此猜測)真氣卻毫無變化。

地上的招烏士兵不停的打滾,表現出極為痛苦的樣子。

女孩眼中沒有絲毫同情的神色,季行雲與青木反而為這些不知死活的招烏士兵默哀了一會。

女孩出手沒要人命,也沒造成任何外傷,可是不見血的攻擊,卻比刀進刀出血流汩汩所造成的傷害還大。

他們的筋脈俱碎,內腑受損,雖然沒死,可是往後的日子會很痛苦。

力氣變得跟小孩子差不多,受冷會得風寒、受熱容易昏倒,運動關節肌肉很容易酸痛,腑髒的器官都受到了傷害,日後的運作效能恐怕比不上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他們的人生算是就此完蛋。

哀號的聲音將酒店裡頭的人引出來。

他們看到在地上打滾的同伴,又看到還站著的三個外人,不用猜就知道是季行雲他們搞的鬼。

雖然跑出來的人還不到在地上打滾的一半,可是他們還是將武器抽出來,惡聲叫罵。

蒼眠月依舊是那副德性,真氣還是沒有任何的波動,不過季行雲覺得她要能表現出生氣的樣子還好一點。

這一次他不敢再讓蒼眠月動手,她下手實在太重,季行雲寧可將人殺死,也不會將人打成廢人痛苦殘生。

當女孩向前輕輕地跨了一步,好像又打算動手,季行雲馬上反應,以不下於蒼眠月之前的速度將聞聲而來的招烏士兵一一打倒。

同樣也是倒在地上打滾,痛聲喊叫,被季行雲打傷的人雖然傷重,可是還有痊癒的機會。

然後女孩瞄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人,只對白銀說聲:「好吵。」就信步走開。

青木與季行雲對看一眼,好像重新認識女孩的樣子,這才趕緊趕上。

兩個人一頭狼默默地跟在蒼眠月身後。

呻吟喊叫的聲音越來越遠。

青木還有季行雲都像是有話想說,可是又不敢說的模樣。蒼眠月的舉動把他們都嚇著了。

她不像是狠毒的人。

她不像是會出重手傷人的人。

青木是這麼想的……至少在幾分鐘之前他在心中深信,這個女孩是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捏死的人。

一個能夠受到森林愛護的人;一個走在森林中能夠親近種種動物;她是連樹木都會為她靜悄悄的移動樹枝,為她遮陽擋光;是連大地的靈氣都會自動移向她,表示親近的女孩。

這樣的一個女孩怎麼可能會出重手傷人!

青木甚至懷疑自己看到幻影,不然蒼眠月怎麼可能出手傷人。

季行雲有著不同的想法。

他認為她絕對不會毫無道理的傷害別人,她也不是嗜血好殺之人,他喜歡的女孩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

她一定是生氣了,所以出手才沒有分寸,只是那些招烏士兵是哪些話觸摸到她的逆鱗,沒能從頭看到尾,實在是個錯誤。

季行雲學到一個教訓。

她不多話,凡事甚少讓她的情緒產生激烈的波動,不過,不論是何種理由最好不要惹她生氣,因為她是行動派的人,不以言語作為溝通的方式,而是以實際的行動來表達她的心情。

季行雲知道她喜歡夜俱人,不然也不會出手幫助他們。

季行雲知道她對干圓頗有好感,雖然這位「成年人」不好伺候,不但生活習慣差、無理的要求多、脾氣也不算好,可是她還是很有耐心地為干圓準備三餐、時而問候、主動料理生活雜事,沒有一句怨言,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

那些不長眼的招烏士兵一定說了不該說的話,惹她不悅,所以蒼眠月也用行動來表示心中的不滿,只是手段有點過於激烈,這實在太危險了。

季行雲默默記取這次的教訓——千萬不要觸動她的逆鱗,就算讓她生氣也不要讓她動手。

他們安靜地走了一會,突然又聽到凄慘的叫聲。

這一次絕對不是那些被打趴下的招烏士兵所發出來的,方向不對,而且這聲音如此的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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