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圓要季行雲他們去的地方,就是季春蘇種植各式奇花異草的場所外圍,即夜俱人.木之部族所守護的森林。
以蒼眠月的腳程,不用半天的時間就能抵達該地,不過他們卻走了整整一周的時間。
主要是為了季行雲,因為目前季行雲的體力還像一位十歲左右的孩子,自然無法快速前進。他是可以動用真氣,讓身體的肌肉配合真氣來運作,以真氣來驅動身體,而不是用身體自有的力量。
但是干圓表示,用自然的方法來強健體魄,才是讓身體狀況完全恢複的不二法門,如果現在就過於依賴真氣,往後身體就離不開真氣,這不是好現象。
況且有機會強迫自己多勞動,也是加速身體復原的好方法,一旦肌肉長出來,體力與耐力培養出來,再運用真氣時,就能發揮倍增的效果。
在一路上季行雲走得相當辛苦,並非因為體能不好的緣故,主要是肋骨的傷勢。
被季冬藏無心打斷的骨頭已無大礙,不過要完全痊癒,沒花上幾個月的時間是不可能的。只要不過分勞動已經穩定的傷勢,對日常生活起居毫無影響,可是在長途跋涉的情況下,就讓季行雲的胸膛感到隱隱作痛。
路途辛苦,在蒼眠月的陪伴之下,也就顯得微不足道。
一個鼓勵的微笑,就讓季行雲的勞累飛到九天之外,總之季行雲在勞動中漸漸茁壯。
要離開綠海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插曲。
當蒼眠月帶著簡便的行李,與白銀走出地穴居,將門鎖上慢步離開時,一大群影狼默默的跟在他們周圍,有的為他們開路,有的則在不遠處守候著。
影狼藏匿隱跡的功夫雖然一流,不過它們的功夫再好,也無法逃過蒼眠月的耳目,更別提干圓了。
如果沒有季行雲同行,兩位女士與白銀大可將這些綠海之狼甩開。
蒼眠月是不介意有這麼多影狼跟在她身邊,畢竟打小就有這麼多好朋友圍繞在身旁,她可以叫出所有影狼的名字,與它們也有深厚的友誼。偶爾會對它們過分的保護而感到頭痛,不過在旅行中有這些強力的護衛隨侍在旁,可以省略許多麻煩。
蒼眠月不在乎,季行雲當然也不會在意,同行的第三人可就有意見了。
晚上升起營火,三人一狼圍在火焰旁邊時,干圓埋怨道:「這麼多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要跟到什麼時候?」
「干圓不喜歡這些好孩子嗎?」蒼眠月頗為意外的問著。
「談不上喜不喜歡,這也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如果它們一直跟下去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季行雲問道:「為什麼?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森林嗎?我以為只有城市才會拒絕狼只。」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拒絕這麼多狼只。就算不是有人的地方,突然進駐了上百頭狼,也會對當地其他的生物造成困擾。
「我只是要帶你去調養身體,不是要去破壞一處森林原有的生態環境。多一頭狼還無所謂,可是上百頭掌握強大力量的影狼,將會成為當地動物圈的王者,它們生存的所需,會消耗該地原有的弱小生物的生存資源。
「在沒有其他力量可以與它們對抗的情況之下,不是原有的獵食者被迫遷移,就是被獵食者會快速消耗,然後還是會引起一場嚴格的生存競爭,導至原有的動物不是被迫遷徙,就是慘遭淘汰。」
干圓為營火添加木材後繼續說道:「再說不考慮到這麼深遠的狀況,守林的夜俱人也不會容許大量的影狼進駐他們巡守的森林。」
「我明白了,我會跟它們說一聲。」
於是女孩走出營火的光照之外,沒入黑暗。在黑暗之中,依稀可見女孩白色的身影,還有幾對發亮的狼眼。
季行雲看到蒼眠月好像召來了一頭影狼,不過那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之下無法看清。
女孩彷彿輕柔地對它說了幾句話,像是朋友之間的談話。
季行雲看到黑暗中的眼睛左右晃動,好像不同意女孩的建議。
蒼眠月依然溫柔地勸說,對影狼說之以情、動之以理,可惜這些影狼無法同意離開女孩的這種要求。
「哦嗚……」突然狼嚎四起,一聲接著一聲,哀戚的悲鳴令人動容。
狼群不願與卸下它們的責任,更不忍與女孩分離。
「哎呀……真是麻煩……原來人與動物之間也能有這麼深的情感。可是……真是麻煩……」干圓為這哀戚的鳴叫而非常感動,不過也感到相當的困擾。
這時有不少眼睛帶著敵意移向季行雲。這下子換季行雲感到困擾了,不知道蒼眠月對那些影狼說了些什麼,讓眾多的影狼對他感到不滿,也許是把他當成搶走蒼眠月的壞人吧。
這時白銀叫吼了一聲,狼嚎才停止,那些帶著敵意的目光也才退回黑暗之中。
「謝謝你,白銀。」季行雲鬆了口氣對白銀道謝,不過後者毫不領情,反而撇過頭彷彿在說,我也跟那些影狼抱持相同的看法,只是為了不讓女孩為難才勉強開口。
干圓看著這一切,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她拍拍季行雲的肩膀,挖苦道:「原來你還有這麼多情敵,真是辛苦。」
季行雲沒說什麼,只答覆一個苦笑。
過了好一會,女孩與眾多影狼的交涉聲終於結束。
「談妥啦?它們終於肯留在綠海之中。」干圓問道。
「算是吧……」女孩語焉不詳的回答。
「喔?」
頓了一會,她才繼續說道:「要它們完全不跟來絕不可能。所以……」
「所以……」兩位同伴等待著答案。
「這些好孩子大部分將會停留在綠海的邊界……」
「那小部分呢?」
「它們將派遣幾位好孩子繼續通行,常侍在我身旁,並且輪流執行這項工作,擔任傳訊者,一旦有任何意外,所有的好孩子將會全數趕到我身邊。」
「這樣啊……」
「這樣可以嗎?我也不忍心看它們難過。」
「算了,我看這些傢伙恐怕認為自己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就只好這樣了。我想一片廣大的森林,還不至於養不起幾頭狼才對。」
在南郡西境,靠近黑暗山脈的密林內,一男一女在林中飛快奔跑。
他們腳幾乎不著地,眾多的林木彷彿會自動讓路似的,讓兩人能夠毫無障礙的快速馳躍。根深蒂固的林木當然不可能真的會讓路,只不過因為兩人動作毫無窒礙,所以會讓人有這種錯覺。
男人身披著一件獸皮背心,還有簡略的獸皮短褲。手腕上戴著一條隱隱含光的草編護環,腳上則是光溜溜。他的年紀看來二十上下,身體強健有如獵豹一般緊跟在女子身後。
這位女子便是紅葉,夜俱人.森林眷屬中的守林員,跟在她身後的當然也是一位守林員。不過這位名為榆桔的青年並非她的搭檔。
他們倆跑到森林的邊緣,是法天地境與綠海還有森林的交會處,也是黑暗山脈的山腳下。
紅葉的神情不太高興,她原本還滿期待這項工作,不過卻不喜歡跟在她身旁的人。
同一地域的守林員不適合同時離開,所以當有其他事情需要執行時,總是由兩個責任區各抽調一位守林員來執行。
其實今天這件事用不著兩個人,不過這片森林的守林員之長,在體貼她所帶領的人員的心態下,還是請兩位守林員共同執行。
紅葉自動自發的請求接下這項工作,她原本希望與代替淡橙的紅梓一同走一趟,就當兩位女孩的郊遊。很可惜身為守林員之長的銀杏,卻經常要回到森林部族,她的搭檔也就無法如願離開巡守的地區。
於是就變成紅葉與榆桔共同執行這項工作。
「葉子,你知道我們要接的是什麼人嗎?」
舉起手掌遠瞻的紅葉繼續探視,沒有看到任何人接近後,才不太情願的說:「不知道,不過阿姊說人出現後我就會知道,那一定是我認識的人……」接著紅葉轉過頭不悅的說:「葉子是你在叫的嗎?不論是就守林員的資歷,還是年紀來算,你都要稱呼我一聲紅葉阿姊才對。」
榆桔撅起了嘴,像是不太樂意的樣子,可是他的表情馬上又和緩下來,順從的說道:「是的,紅葉阿姊。」
兩人在樹梢上又等了一會兒,在綠海的地平面上,依舊沒有出現任何人影。
這時紅葉的性情漸漸煩躁了起來,如果現在待在身邊的是紅梓,兩位女孩就可以天南地北的談天說笑,只可惜在她身旁的,卻是所有守林員之中,最讓她厭煩的一位。
榆桔與紅梓是代替結為夫婦的淡橙與陽檜同時上任的守林員,在銀杏介紹兩位新上任的同伴時,紅葉就與紅梓結為好友,成為親密的手帕交。
可是不知道何種緣故,她一見到榆桔就心生反感,更讓她感到厭惡的是,榆結竟然還喜歡纏著她不放。就像這一次的工作也是這個討人厭的青年,自動自發的接下紅梓無法成行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