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集 舉兵之日 第三章 搬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冰冷的冬天漸漸遠離,充滿生機的春日又靜悄悄地降臨大地。綠海枯黃的草地上又冒出綠芽,四處充滿生機。

拜訪綠海已經成為季冬藏與季春蘇的習慣,兩人用著不同的表情,迎接美好的春天。

為了季行雲,季春蘇拿出他精心栽培的種種奇花異草,干圓的要求像是個貪婪的無底洞,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索取珍貴的藥物。

如果拿不出來也就算了,正好乾圓所求的東西,季春蘇都有栽種,好像是看準了季春蘇無法忤逆季冬藏的命令,干圓乾脆在季行雲所需要的藥物之外,還列了幾份養顏美容的藥方,在季冬藏還有在秋覺的強力「請求」下,他只有摸摸鼻子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

在不停地被壓榨下,每回前往綠海,季春蘇的表情很難保持輕鬆的模樣。

相對於季春蘇,季冬藏可就愉快多了。來到綠海純粹只是提供真氣,為了配合其他人,她每次耗用掉的真力都不算什麼,至少對她而言是件相當輕鬆的工作,來到這邊就可以跟干圓嗑牙聊天,比起待在森林中,整天面對那些對她畢恭畢敬的夜俱人好多了。

雖然輪送內息的工作是在晚上進行,他們兩姊弟常常會提早過來喝下午茶。

原本喝下午茶應該選在室外,在微風中的草地上,風雅地享用綠海美麗的風光。不過因為時節不佳,這個時日正好是海風正強的時候,再加上草芽初長,綠海的顏色正好是黃綠交錯、雜亂不堪,尚無美景可賞。

於是季冬藏就自作主張,不待在大廳而跑到星語鶯以前的房間,也就是放置鐵棺材的地方。

「這小子還悶在裡面不出來啊?」季冬藏隨口問著。

季春蘇也關心道:「你不是說他已經長得差不多了,怎麼還不清醒?」

干圓聳聳肩無可奈何地說:「就外面看起來是長好了,問題是身體裡面不知道長完全了沒?還要在裡面待多久,我也無法確定。也許等會馬上就跑出來跟我們打招呼,也許還要再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怎麼也說不定。」

「怎麼會有這種事?」季春蘇雖然專精於植物的種植,不過對動物的生長也有一定的概念,他疑惑地問道:「一般而言是先發育內臟、大腦,哪有四肢都長齊、皮膚也先長好,你怎麼會說肚子里的東西還沒發育齊全?」

干圓解釋道:「那不一樣,不論是胎生還是卵生,都有切合的外殼在保護小生命。這具鐵棺材雖然可以充當蛋殼,但畢竟是不完全一樣。

「為了安全起見,我在請眠月輸入刺激生長的訊號時,要他先把骨胳、肌肉、皮膚、維持生命的血脈與器官先長出來,然後再去處理比較不重要的內臟,像是腸胃這種暫時還用不到的東西自然該排在最後。」

「這樣可以嗎?那些東西長出來能存活嗎?」

「放心,循環系統還有靜脈、丹田才是排在第一順位,至於消化系統這種要等他出來之後才能派得上用場的器官,就沒必要急著長出。」

季冬藏點點頭道:「難怪在一個多月前,我就看到一個完整的人在裡面了,原來他的肚子是空的。」

季冬藏喝口茶轉向蒼眠月誇道:「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為了咱家這位不肖子弟,讓你勞心勞力還真是抱歉。」

蒼眠月漠然道:「無所謂辛勞。」

季冬藏喃喃道:「真是不老實。」然後又故意說道:「你為了這位一好朋友犧牲還真大,等他醒來要不要他好好地報答你,就是要他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伺候你也不過分,反正這小子一定也很樂意。」

干圓附和道:「沒錯、沒錯,說起來他的生命、他新生的血肉也算是你給的,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也不算過分。」

兩位多事的成年人正努力要把季行雲未來的人生賣給蒼眠月,不過當事人卻只是眨眨眼淡淡的說:「幫助朋友,不需要回報。」

季冬藏笑嘻嘻地說道:「只是朋友而已嗎?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你怎麼會為他付出這麼多?」

蒼眠月疑惑地問道:「當然只是朋友,況且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不需理由。」

「哎耶!小妮子還真是不開竅。干圓你這個監護人是怎麼當的?」

干圓抗議道:「這關我什麼事!你還是多為你自己傷腦筋的好,七老八老的還一天到晚跟在自己的弟弟屁股後面打轉,說還沒開竅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誰七老八老的!我可還是青春少女。你看我這樣子哪裡老了!還有我才沒有跟在小弟後面,是他跟在我後面才對。

「在說別人之前也不先照照鏡子,你看你,還自詡為藝術家,穿這什麼衣服?也不會打扮,人家說一個人的內涵與氣質會表現在外表上,可是大半的時間看到你,好像看到一位可憐的流浪漢,說什麼藝術大師?誰相信!」

話鋒一轉,兩位女士突然吵了起來。而蒼眠月與季春蘇卻在一旁躲避戰火,一面喝著茶,一面聊著天。

蒼眠月冷靜地問道:「春蘇先生你不勸架嗎?」

「我?開玩笑!只要稍有常識的人就不會主動往火里跳。」季春蘇看了兩位爭吵的女士,又說道:「明哲保身才是我的處世之道。但是如果是你勸架的話,她們應該會聽,不如由你來勸吧。」

蒼眠月乖巧的說:「我沒有資格敢插手成年人的紛爭,只是……」

「怎麼?」

「她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是真的?」

「你還一天到晚跟在冬藏女士身後?」

「胡說八道!」季春蘇哀怨又氣憤的說:「要不是我那位『好』姊姊,我早就與某人比翼雙飛!因為她的關係令我更痛失好幾位親密的女性朋友。到了現在,我只能沒事幫她排解紛爭,同時替她物色適合的對象,想辦法將她推銷出去,交由另一位男士負責。」

當季春蘇說完話,季冬藏突然轉向他,叫囂道:「我說老弟!你……」

「啊!對不起!我……」

「怎麼了?我是要你評評理……」

「咦,啊……呃,好……」

干圓插入搶道:「雖然她是你姐姐,不過我相信季家的人不是那種只會護短的人,你倒說看看,我難道不是高雅又有氣質的藝術家嗎?」

「……當然是……」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錯了?」季冬藏將音調提高八度,用充滿威脅的語氣問著。

就在可憐的季春蘇捲入兩位女士的紛爭之中時,在他們身後的鐵棺材突然打開了。

一個全裸的人,半眯著眼睛,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這時只有蒼眠月注意到季行雲終於完成成年禮,獲得新生。

她睜大眼睛,嘴巴半開,手指著前方,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等等,先別吵!」蒼眠月的呼喊,完全得不到其他人的重視。

方才醒過來的季行雲,意識尚未清醒,迷迷糊糊半爬半走的向前摸索。

他的手碰上正在吵架的季冬藏,後者本能反應的回過頭手一推罵道:「別吵,沒看到我在忙嗎?呃……你……」

才醒過來的季行雲被推倒,「砰」的倒地,還向後滾了兩圈!

「咦!」

「啊!」

「喂,你沒事吧!」三位未成年人急急忙忙的圍過去,又是輕拍又是呼喊。

女孩立在旁邊,紅著臉不知道該不該靠過去。

季行雲在一陣混亂中醒來,又因為一陣混亂再度昏迷。才蘇醒過來的季行雲就像小嬰兒一樣的脆弱,季冬藏無心的一掌,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一時之間也無法估量。

一直等待季行雲重生的蒼眠月,在這個時候反而有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心情。

肇事者、肇事者的弟弟,以及放棄醫生身分的人,手忙腳亂的將人弄上床鋪,開始為季行雲進行詳細的檢查與治療。為季行雲的重生灌注最多心力的女孩,反而沒有參與救治的工作。

女孩悄悄的退出房間,然後回到大廳中等待。

她心中當然對季行雲能夠復活感到高興,可是卻又有種不知該如何應對的窘境。

她在心頭只把他當成尋常的朋友,就像穹紫環那樣的朋友。不過她也覺得季行雲與穹紫環不太一樣,同樣是朋友,卻又是不一樣的朋友。因為女孩的朋友屈指可數,每位朋友對她的意義都不同,所以她也不知道對季行雲的不同究竟是何種不同。

現在季行雲醒了,她該覺得高興,他又被打昏了,也該為他擔心。是有點擔心,不過卻也因為不用馬上面對活潑亂跳的季行雲而感到放心。

這並不代表女孩不希望季行雲康復,只不過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他。

房間裡面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偶爾可以聽到吵架聲與抱怨的聲音。

女孩一個人待在外面,她忠心的朋友咬住她的衣角作為表示,要將她拉向房屋。

「不!白銀我不用進去礙手礙腳,那裡有干圓在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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