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星之耳飾之後的蒼眠月,一路風塵僕僕不曾歇息地趕回綠海,當她回到地穴居時已經是二天之後的事情。
女孩回到地穴居時裡頭只剩下干圓一人。待在家中的這位幹家逃兵臉色非常糟糕,雙頰凹陷、眼圈發黑,仿如是個飽受災厄的難民。
干圓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這兩天她都不曾吃過東西,也不曾闔上眼,再加上強迫自己重溫早已放棄的學問「醫學」,才讓她變成這樣。
干圓在許多地方或許非常散漫,不過當她專註於某件事的時候,所花費的心力卻遠比任何人都還用心、執著。
為了自己所答應的事情,她花費兩天兩夜的時間,收集所有關於成年禮所需要注意的事情,也研究了種種可能造成成年禮失敗的原因,還有預防的方式,不過把自己搞成這種模樣好像是干圓的另一種特長。
附帶說明一點,如果蒼眠月再晚點回來,這場成年禮可能就不用進行下去了,因為指導者——干圓——很可能會因為過度勞累與飢餓而死在蒼家的地穴居。
回到家中的蒼眠月見到這副德性的干圓,便不發一聲往廚房走去,與這位不善於照料自己的監護人的相處日子,蒼眠月已經習慣這位食客專門糟蹋自己身體的情況,這時該做的事就是為她準備一頓豐盛的餐點。
當蒼眠月要走入廚房時,干圓卻阻止她。
「等等,你要上哪?」
蒼眠月頭沒回、腳步也沒停,只是簡單地說:「煮飯。」
「等一下再去,你先過來。」干圓用命令的語氣說著。
蒼眠月毫不理會她的命令應道:「不,你該好好吃一頓才行。」
「我沒事啦!」干圓固執叫著,然後又說:「你的狀況比較重要!」
「我?我很好,我沒事。有狀況的人是你。」比固執的話,女孩似乎不會輸給干圓。
干圓生氣地咆哮道:「胡說八道!什麼叫做沒事!明明就受了傷還敢說沒事。」
「一點小傷不礙事。」蒼眠月平靜的回應著。
干圓罵道:「對你而言也許不是多嚴重的內傷,不過現在你的健康狀況所影響的並不只是你一個人,我既然答應要幫季行雲進行成年禮讓他重生,那我就不允許過程中出現絲毫的瑕疵!
「受傷的人所輸出的真氣品質會受到影響,別說這會妨礙季行雲的重生,我也不容許我所照顧的小孩放任內傷不管。雖然我是一位藝術家,但是並沒有拋棄『干』這個姓氏,要我裝做沒看到你身上的傷絕不可能!」
「這會影響到季行雲的重生嗎?」
干圓斬釘截鐵的說:「絕對會。」
「好吧……麻煩你了。」
干圓不但耗費大量的真力,為蒼眠月調理與神武士戰鬥所造成的內傷,還釋放出大量的真元氣給蒼眠月,讓她補足全速趕路所消耗的真力。當干圓做完這一切之後,就率性地躺在大廳上然後睡著了。
當干圓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受到食物香味的刺激。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坐到位置上就開始將餐盤上的食物送入口中。
女孩與干圓就如同平常一樣的相對而坐,享用餐點。不一樣的是在干圓掃盡數盤食物之前,在餐桌上沒說過任何一句話,對於食物美觀有強烈要求的干圓,也沒批評或讚美過今天的食物。
蒼眠月為干圓準備的餐點先是營養又易於吸收的高湯,後是柔軟又香甜的燉甜薯,還有無限量供應的麵條及離開之前所採摘的水果。
干圓的胃好像已經很適應這種經常吃不到東西,然後再塞入大量食物的狀況,一般人如果禁食數天又馬上吃下大量的食物,腸胃恐怕無法負荷,還好乾圓不是常人。
不過她以秋風掃落葉的速度,將麵條不停的送入口中,毫無絲毫淑女的形象,如果這是舉行快食王的比賽,干圓肯定能夠輕易的獲得冠軍。
狂吃特吃的干圓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讓女孩關心地問道:「怎麼了?你沒事吧?」
「呃……水……」
「水?好的。」
女孩遞來一杯水,干圓大口的喝入,然後臉上表露出得救的表情。
「呼……我吃飽了,真險,差點噎死。」干圓不理會女孩那種像是看著珍奇異獸的表情,問道:「東西到手了嗎?」
「嗯,拿回來了。」
干圓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開始將桌上的水果送入口中。
「那麼……另外四位客人呢?」女孩原本打算要問接下來該怎麼做,不過少了那四位成年人,事情似乎也無法進行,於是她才改變問題。
「啊們啊(他們)……」干圓把口中的食物吞入腹中之後,才用清晰的聲音說道:「分別進行其他的準備工作,等他們一回來就可以正式開始。」
女孩平靜的臉蛋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焦慮。與她相處月余的干圓已經摸透女孩的個性,同時身為畫家而擁有細膩的觀察力,她能夠捕捉臉上所能表現出的最清淡、最不明顯的表情。
干圓於是笑道:「沒有他們四個人到齊,正式的成年禮是無法展開。不過在他們回來之前,我們也還有許多事要做。」
女孩沒有應話,甚至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依然是如此的清新脫俗。不過這就代表她仔細聆聽,並且等待干圓後續的說明。
「現在你必需開始為季行雲灌輸真力。要慢慢來,由少而多,讓他能習慣由你那獲得真力。首先你必需用極少量的真氣引路,將真氣送入你耳垂上的星之耳飾的深處。這種真氣必需是不帶陰陽之力,也毫無波動,是最平靜最祥和的真氣,得像空氣一樣存在我們身旁,卻又無法捉摸。
「同時必須準備無屬性的真元氣,在你發現那股真氣消失在耳飾深處時,馬上將真元氣送向真氣消失的地方。如果順利的話真元氣就會一併消失,就代表你已經將真氣由你身上的耳飾傳至另一隻耳飾。
「你必須練習這個動作,並且將真氣流通的速度高於流量,然後盡量擴張,因為要讓季行雲重生所需的所有真氣都要透過這個方式來傳送。要是無法適時的提供足夠的真氣,季行雲是無法完成他的成年禮。」干圓說完這段話吃了幾顆小紅莓潤潤喉,才問道:「你明白了嗎?」
蒼眠月依然沒有回答,不過干圓也沒再發問更不再與她交談,因為女孩已經用行動來表示一切。
待在綠海的生活非常單純,雖然蒼眠月還要擔起綠海中蒼狼各族群指導者的重責大任,這其實是虛有其名的一項工作,因為蒼狼們把隱居在綠海中的蒼家成員當成神一般的人物在崇拜,會來找蒼眠月除了年度的重大祭典外,就只有蒼眠月主動召喚它們的時候才會出現。
如果蒼眠月就此消失,對綠海狼群們其實也沒有多少影響,最多就是它們信仰的神明成了貨真價實的「傳說」,也等於是告知它們已經可以獨立,不再需要「神明」的指導。
因此蒼眠月待在綠海的生活其實是非常簡單而純樸。這種環境也造成她特殊的心性,做任何事都不會遭到打擾,不需要尋求或任何人的同意,也不會干擾到任何人。
她想做什麼就可以專心的進行,雖然沒有人會支持她,卻也沒有人會妨礙她,她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如今她正專註於一件事——協助季行雲重生。
一連數天,女孩都非常用心的練習將真氣送入星之耳飾的最深處。每天除了準備三餐、用餐、晚上的休息之外,就只有做這件事情。
蒼眠月用心的程度,讓干圓非常感動,她覺得這個女孩實在太偉大了,為了心愛的男人,放棄所有休息的時間,騰出所有的空檔,全心全意的為季行雲的重生做準備。
不過這對女孩而言,卻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做這件事的她也不過每天在白銀的陪伴之下毫無目標的悠閑度日,對她而言有個目標反而讓日子過得較有意義。
三天過後,蒼眠月已經能夠掌握傳送真氣的方法,接下來就只是如何提升傳送的速度,還有大量傳送的功夫。
第三天也是季冬藏、季春蘇返回的日子。他們兩人分別背著一個木箱,一踏入地穴居,一股藥味便撲鼻而來。
干圓很高興他們終於回來,並且帶來大量珍貴的靈藥。
雖然說季春蘇早就明白帶來的東西就是要給蒼眠月服用,可是當他看到干圓毫不客氣的的將那些藥材搗碎、精製、混合、提煉,還是不禁心痛的哇哇大叫。畢竟那些都是他多年來的心血,他明白種出來的東西原本就是要提供干九奕提煉靈藥,或是給予天園使用。
為了季行雲而使用這些藥材,與他種植這些東西的目的並不相違,可是他總覺得使用者至少該表現出珍惜、感謝的態度,絕對應不該像是干圓這樣將提煉藥物當成最討厭的事情。
她的工作態度讓人覺得她跟這些珍奇的藥材有著深仇大恨,搗葯時就非得咬牙切齒、精鍊藥物時,就非得用盯著可恨的獵物一般的銳利眼神嗎?
要不是看在干圓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