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雲的武功雖然不凡,卻也無法逃離身後的追兵。
仙華雖然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抓到季行雲,可是她完全不插手追殺季行雲的工作,她將指揮許可權移交百印先生。然後百印先生充分授權,將緝捕季行雲的工作交由部下們去執行。
這四名武神院的高手,只負責一件事——與季行雲決戰。
單以腳程而言,暗部的這些密探絕非季行雲的對手,就算人再多,只要是他們在後面追,季行雲在前方跑,季行雲實在沒有道理會甩不開這些追兵。
但是理想狀態與實際情形總是會有一點差距。
季行雲要是不顧一切地逃亡,當然能夠逃脫追兵(不包括神武士),只可惜他並不是為了自己就不顧一切的人。
當他第一次跑到村莊的時候引起了極大的風波,村鎮里的民團、警士,還有由附近趕過來支援的預備士,為了拿緝季行雲,將整個村莊搞得雞飛狗跳。最後季行雲是逃出來了,可是他再也不敢進入村落之中。
為了避開人群,以免波及無辜的百姓,季行雲就無法隨心所欲的趕路。
再者,法天的傳訊系統相當完善,暗部的人員雖然在後方追趕他,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們無法安排人員擋在季行雲的前方。
可以派遣飛羚,用最快的速度,將通緝犯即將出現的消息,帶給前方的警備團;可以派遣飛鴿傳書,請求各地的武議團支援;也能夠利用光號傳遞消息,讓季行雲無所遁形。
暗部的搜捕人員用盡種種方式迫使季行雲不停繞路,在這種情況之下,季行雲也就無法甩開後面的追兵。
而且最糟糕的便是季行雲是孤身奮戰,暗部則人員充裕,裝備精良,不但有馬匹可以代步,還可以輪班休息。在這種不利的狀況之下,季行雲還能與後方的追兵保持距離,已經相當不容易。
人的體力終究有限,如果這種情況進行下去,無法得到休息的季行雲被追上,只是遲早的事情。
當季行雲不眠不休地逃亡的時候,追捕他的主要人物卻是坐在魁馬所拉的大車中,仙華衣服凌亂慵懶的躺在躺椅上。
她雖然身上還披著絲質的涼被,不過那是接近透明的純絲涼被。這位神武士毫不遮掩任由春光外泄。
四名神武士都待在馬車裡面,雖然這位風韻猶存的女士擺出了撩人的姿勢,不過卻沒有一位男士特別在意。
百印先生近百的年歲,對於這種事,自然有相當的抵抗力,況且有人自願讓他回味年輕的感覺,倒也沒什麼不好。雖然不會特意去欣賞仙華的美色,不過也不會故意避開目光。
丁汶的態度又與百印先生完全不同。丁汶本身雖然也會耍些手段,但他還算是一名注重武德的高手。對於仙華的表現,他向來嗤之以鼻,不過因為兩人同為神武士,所以在階級上無法指責仙華;在武藝上,由於與她不相上下,所以拿她沒辦法,只好採取最消極的態度——視而不見。
仙華的這麼做,若說有什麼目的的話,大概也只有想要戲弄同行的最後一位神武士裴駿。
在四位神武士之中,裴駿是最年輕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會對仙華的舉動感到臉紅心跳的男子。
不過今天仙華可能要失望了,裴駿對她的舉動根本沒放在眼裡,這時候的裴駿雙眼的焦點好像盯在虛幻的彼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駿駿,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別悶悶不樂的,不如讓大姐姐來安慰你。」
仙華不死心的發出誘惑的聲音。若在平常,裴駿早就紅起耳根不知所措地慌張拒絕,今天的裴駿卻是毫無反應,根本沒把她的話聽到耳中。
丁汶見狀,冷笑說道:「老太婆就該有老太婆的樣子,不要學娼婦在那邊自取其辱。」
仙華也不甘示弱的說:「打了半輩子光棍的男子有資格說這種話嗎?是不是因為你已經無法展現男性的雄風,所以才會不懂得欣賞女性的曼妙?」
丁汶在吵架中從來沒有贏過仙華,依照經驗,再吵下去一定是他自己吃虧,如果不是因為還在任務之中,大可跟她演出全武行,可是他並不希望讓外面的部下發現,帶領他們的四名神武士之間存有紛爭。所以他冷「哼」一聲就別過頭,不再理會仙華的挑撥。
不過仙華可不管這麼多,她巴不得有人可以跟她鬥嘴好排解無聊的等待,當她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百印先生卻出口阻道:「別逗斐駿了。倒是你這麼逍遙行嗎?」
仙華反問道:「有什麼不行?」
「你不怕讓季行雲給逃了。」
「咯、咯、咯……我怕什麼。唇印的香氣至少可以維持一個月,況且可愛的部下們到目前為止都做得很好,我們何必去搶功當個惹人厭的長官?」
「哼!你這個沒有羞恥心的老太婆,也會怕被人討厭,真是稀奇。」
「當然,我跟某位男子不一樣,是很纖細的女孩。」
「你!」
「哈、哈……丁老弟別生氣,她跟你不過是在開玩笑。不過……仙華,再這樣下去好嗎?依照季行雲那小子的行進路線,再讓他繼續前進,就快到達國境。如果讓他進入黑暗山脈會很麻煩的。」
「百印先生在擔心沒機會找小帥哥的晦氣嗎?放心啦。我想他的體力與精神還沒跑到那裡就已經到達極限了。如果他真的有辦法撐到國境,我們一舉出動不就得了。這種有人服侍的追捕行動不也很愜意,何必急著要完成任務呢?」
百印對於仙華這種態度甚是不滿,不過想到季行雲現在正辛苦掙扎,又想到以仙華的個性一定會讓季行雲嘗盡苦頭,於是才壓下心頭的不滿,甚至還滿期待與季行雲再會的時候。
對於這位讓他顏面盡失的賊子,與其馬上將他解決,倒不如叫他吃盡苦頭,最後在痛苦中喪生,才更能消除心頭之恨。
「你說的沒錯,確實不必太急。」最後百印點點頭,露出了充滿惡意的笑容。
「……我出去透透風。」一直沉默中的裴駿突然站起來,就走向馬車門口。
「我也一起去。」丁汶跟在後面也想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一出馬車就快速疾奔。
丁汶不喜歡愛好權謀的百印,但是那位陰險的老頭子的作為,至少還在能忍受的範圍,他的行事準則全以法天利益為主要出發點,做法往往讓丁汶難以苟同,不過至少還算是位正常人。至於仙華,根本就是個心理不正常的女人,想到要與這種人同在密室之間呼吸著相同的空氣,就讓丁汶覺得噁心。
裴駿一表示要出來透氣,丁汶當然樂意陪同,況且這位後輩的狀況似乎不太正常,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關心一下。
兩人跑到一處山頭,才停下腳步。
裴駿遙望著東南方,不發一語。
「你有心事?」
「……」
沒有回答,那一定就是有了。
丁汶想了一想,半試探性半開玩笑的說:「裴老弟,你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不!我……」裴駿驚慌地否認。
看到後輩這種樣子,丁汶感到非常的意外。以裴駿的身分、地位,哪家的女孩不手到擒來?可是看他的神色分明就是單相思的苦戀。
「我說裴老弟,女人沒幾個好東西,你看看仙華那個老妖婆就可以知道了。你想要活得快活,就得學學我,自由自在的過日子,沒事就到野外郊遊,順便帶點野產回城賺點外快,如果有需要,城裡有的是不用我們擔責任的女子。別為了一棵樹而忽略了整片森林。」
裴駿露出苦笑後才道:「你看沒過她才會說這種話。」
「怪了,你倒說說,她是誰、住哪?我倒要去會一會這位奇女子。」
裴駿搖搖頭又道:「最好不要,我可不希望你也陷入其中。」
「我!你別開玩笑了,我說裴老弟……」
丁汶不服氣地開始用說教與吹噓,來排解這幾天因為待在仙華身旁而累積的精神壓力,而裴駿只好無奈的虛心受教,心神卻又回想起綠海的那個倩影。
歷經十餘日的逃亡,季行雲已由都群向東南橫跨兩個郡,到達了距離黑暗山脈不遠的地方。
逃亡的時候,季行雲不只是在逃亡而已,他一面躲避後方的追兵同時,也仔細回想與丁汶還有仙華之間的戰鬥。
他不認為自己的實力與那兩位武議團最高層的神武士,真的有天高地遠的差距,或許那兩人的功力是比他高上了幾倍,可是那並不代表在他們兩人手下就該毫無還手之力。
好比在初入南郡之時所參加的,武議團小隊長選拔賽,當時所面臨的對手,除了長青回望之外,每一個功力都比他高上不少,尤其是當時的雷天與李魁,兩人的功力更高出他不止一倍,但是在當時雖然辛苦,最後卻還是將兩人給打敗。
功力高低對戰鬥的結果是有影響,不過那並不是絕對的影響。
與丁汶之戰,季行雲才發現,對手在瞬間能夠激發出來的真氣比自己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