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歸來之人 第七章 南城生波

季行雲離開鐵家宅院後,就失魂落魄地在街道上走著,像是無主的靈魂一般,沒有目的就沿著街道向前走。他的兩眼是睜開的,可是卻沒能發揮正常的作用。

「喂,小心點!你這人怎麼走路的。」

「喔……」他撞了人,隨便應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道路上人雖不算很多,他還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前進。

為什麼?白牙,你並不是這樣的人啊!這樣的你不是你……還是說現在的地位與生活,真讓你連一點點的風險都不願涉及,只是跟我聊聊天敘敘舊也都不行嗎?鐵柔琴都這麼大方招待我了,你卻……季行雲心裡想著怨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路上的行人無不瞪著他。

「喂!小夥子,快讓路。」

對於路人的勸告他渾然無覺,沒有封閉聽覺,聲音卻傳不入他的大腦。

也不能怪路人對他指指點點,因為季行雲一個人走在馬路中央,後面一頭巨大的黑甲被迫慢速跟在後面。

被擋著沒辦法用正常的速度前進,後方其他較小的騎獸也被巨大的黑甲擋住,季行雲等於是一個人就造成這條道路的癱瘓,可是他依舊我行我素,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也不讓開也不退避。

駕馭黑甲的人可忍不住了。一位發須半白,看起來有點年紀的中年男子由黑甲上跳下。

「喂!少年兄弟。」

季行雲還是獃獃地用自己的步調向前走,沒理人。

那人見季行雲聽而不聞,便翻身而過落於季行雲前方,擋在他正前方,這樣應該就不會再被忽視了。

可是他錯了,這回季行雲有看到人了,不過只是向左跨了一步,繞過人繼續前進。

「你……咦,這不是隊長嗎?!」見季行雲還是不理人,那人又叫道:「隊長!季、呃……」本來要叫名字的,可是那人似乎想到季行雲現在是聯邦的通緝犯,馬上閉上嘴,一手搭上季行雲的肩膀想引他注意。「隊長……哇!」

季行雲雖然遭到打擊心裡紛亂,可是身體卻還能自動反應,不明所以地被人搭肩,他馬上做出反應,手一按、一拉、一甩就把人過肩而摔!「砰!」

「媽啊!我的老骨頭……」

「咦?」那人的喊叫聲終於引起季行雲的注意,不過他卻沒想到是自己把人摔出去的,還好心的問道,「大叔,你沒事吧?怎麼走路這麼不小心,在這大馬路中央也會摔倒。這路上常有黑甲、百足還是魁馬賓士,很危險的。」

那人在季行雲的扶持下爬了起來,沒好氣地看了季行雲一眼。

「我說隊長啊,你最近都是這樣跟人打招呼的?」

「什麼?」季行雲搞不清楚他指的是什麼,不過也把人看清楚,然後反而責備道:「金磊,你好歹也待過部隊,更是預備士,怎麼這麼沒警覺性,走在路上也能摔成這樣。」

金磊看著季行雲認真的表情,搖搖頭想數落季行雲,可是體內不論是軍人還是預備士的習慣,都讓他有苦不敢言,只能自認倒楣。

「隊長,你果然回來啦,咱們一群人都還在賭你哪一天會回來南郡呢,可讓我們給盼著了。」

季行雲露出慘慘的笑容,應道:「我已經不是武議士,更不是你們的隊長了。」

金磊笑道:「無所謂啦,反正我也不是預備士了。不過隊長你這樣逛大街好嗎?先到我的黑甲再說吧。」

季行雲望了他一眼,心中想的卻是這個人能相信嗎?雖然在幾位預備士中與金磊的交情算是最老,可是卻不是最親近的,雖然一起在綠海出任務時就結識了,算是季行雲來到南郡最先認識的朋友之一。

季行雲無法確認金磊是真的邀請他,或者只是藉這份交情接近他而要把他賣掉。可是現在季行雲的心就像無根的浮萍,只能隨著水流飄逐,若是有人願意邀他,就是賊船也跟著上了。

算了,就算他有歹意也無所謂。下毒也不一定毒得倒我,要強攻還是偷襲就試試看,到時正好讓我出口惡氣。季行雲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是好心就接受,藏有禍心那更好,一口鬱悶之氣正愁沒地方發泄。

兩人上了黑甲,這道路才繼續通暢,不過這場騷動也讓多事的人跑去報官。

季行雲因為白任的關係沒多說什麼話,倒是金磊很高興碰上了季行雲,一張嘴幾乎闔不起來,向他報告預備士們的近況。

季行雲也才知道,原來金磊被派往伏牛山區協助民團的建立,因為他是位經驗老道的軍官,在多人的協同作戰上,還有基層的戰術上都有一定的修養,再加上他本身又是學醫的,對民團而言是不可多的人才。不論是個人武藝的指導,還是團體作戰的訓練,或者鐵打損傷的傷治,金磊都能包辦。

這樣的好幫手可是難求,白任見金磊年紀已經不小,雖然是預備士,可是想再進一步成為武藝士,卻局限於武學資質力有未逮,於是就邀他加入民團,讓他能發揮所長又能坐領高薪(反正出錢的是鐵家,白任倒很大方)。

多方考慮後,金磊便辭去預備團的職位,留在伏牛山區,現在則是民團的軍事顧問、教頭兼專屬醫師。

聊著聊著,金磊提到了白任。

「季隊……雲行散人,您既然來到這了,怎麼不到民團逛逛,順道見見白團長?」

金磊一時之間無法改口叫季行云為雲行散人,總覺得很拗口。因為季行雲已經不再是武議團的小隊長,再加上叫季隊長太引人注意,所以要改口。原本季行雲要他喊小雲即可,可是金磊老軍人的習慣可不敢僭越這麼叫,於是季行雲便想到他在太宇得到雲行散人的道門稱號,便要他這麼叫。

兩人之間的談話氣氛本來也不算太差,可是金磊一提到白任,季行雲的表情好像要讓空氣結冰似的。

感到不對勁的金磊急忙問道:「怎麼回事?」

「沒什麼……原來朋友的交情也有了結的一天。」季行雲狀似平淡,以平穩的口氣這麼說了。

金磊畢竟是有點年紀的人,看這情形大致上也猜出七八分,便安慰道:「我想白任應該有他的苦衷,您也不用太介意。倒是隊……散人,你接下來想往哪去?」

季行雲無所謂地說:「南城。不管再怎麼樣,回來了也想見一見還把我當朋友的人。」

「那麼我們同行吧,我這趟正好要採買民團所需要的藥品,順道運些鐵材到南城,就讓我送您到南城好了。」

「這怎麼行?城關那會連累你的。」

金磊無所謂地說:「不會啦,到了城門口外您再先行混入就好。南城可不比這小地方,認得季……雲行散人的人可多著,有個人可以幫忙您,對外的事情會方便一點。」

季行雲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雖然說要回來見老朋友,可是五年下來他們的工作、住所可能都換了,而一切身有公職、位居要位的人,更不能隨隨便便接近,弄個不好被發現了只是來趟逃亡的追逐倒還好,連累了朋友可就糟糕。

「好吧,不過我可是法天的聯邦議會下令要通緝的人,你這麼做好嗎?」

這話一出,金磊就罵道:「去他的聯邦議會!隊長,你當初就說不會跟著使團回來了,還用這個當罪名判你叛國罪。我看分明是其他郡的人見咱們南郡的武議團人才輩出,想打壓南郡的勢力才用這種手段抹黑您,好讓其他的武議士難以出頭!別人不知道這事也就算了,隊里的人哪個人不為您抱不平!」

季行雲不由暗嘆著:「是這樣嗎?那白任為什麼……唉,人心,畢竟隔層肚皮……」

南城雷家雖然讓出議長的寶座,不過這也是依照南郡政治的傳統連任不過二回。除非其他家族完全沒派出適當的人選,或者他們能爭取到的議會席位不到五分之二,否則雷家就不該出現角逐議長的寶座。

現在雷家在南郡的勢力依然龐大,下任家主的人選雖然是經過太爺雷理欽定提拔的,可是因為這位志氣頗高的人在年少時離家,而與雷家有了二十年的空白。

現在這位準家主——雷震——正在雷家主宅的深處等待著。

雷震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為了證明他的能力,他必需比過往任何一位家主寶座的競爭者更努力,因為他欠缺人脈。

人脈這種東西不能靠傳承,他得向家中其他大老證明自己的能力,同時還要安撫他們。畢竟對那些人而言,雷震算是半個陌生人,而他那習自都郡的明快作風,也許在軍中這種一板一眼的地方很有效力,但這並非與族人相處之道,他必須為過往的空白填補家中其他人對他的信任,還有填上空白的交情。

能不顧這麼忙碌的他而要他在外等待,只有一個人——雷家最高位也是南郡的督議長雷理。

雷震不清楚太爺傳喚他是為了何事,可是近來雷家太爺的身體狀況漸漸轉差,甚至有人說他活不過這個冬天,身體狀況變差讓雷家太爺更是不管俗事,而稍早他卻遣雷蘋要他馬上來見。

「會有什麼大事嗎?」雷震不禁嘀咕著,會是什麼事呢?是看不過雷焰放縱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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