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座山脈能有多危險?對於武功高強自幼生長在山林內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季行雲是這麼想的。
打從出生就在山裡,山高野嶺就好比自家的後花園。黑暗山脈不過就是高了點、險峻了些,再加上住了不少稀有的生物罷了,能有多危險?只是要翻山越嶺而過,能有多難?
在山內走了數天,季行雲才發現這山是有點危險,而且那一點危險比預料的還要大上一點。
又過了幾天,季行雲才知道自己錯了。
這山是險、是荒涼,但是再險也還難不倒季行雲,再荒涼對他也沒多大的影響。可是季行雲卻已經兩天兩夜沒吃過東西了。
野地里有樹果,可是吃不得。有時不是大半被別的生物捷足先登了,不然就是有兇猛的赤皮猿守著。
這赤皮猿說起來也不算多危險的生物,不過是動作靈活、有點力氣再加上貪吃又團結。關於赤皮猿的這些特性季行雲清楚明白,也認為這畜牲很好打發。
可是他錯了,一、兩隻赤皮猿是很好打發,但是一、兩百隻就有點棘手。
可是一招惹起赤皮猿,要面對的可又不是一、兩隻,或是一、兩百隻,而是一、兩千隻,甚至更多。
采了一顆紅透鮮美的果子,等於是搶了一隻貪吃的赤皮猿認定的午餐,它為了保護自己的食物而猛爪亂抓。當然,敢對季行雲出手,它的下場是滿苦的。雖然季行雲出手有所保留,皮厚肉粗的赤皮猿還是痛得吱吱亂叫。
敢對赤皮猿下手的季行雲,下場卻是更慘。
隨著它的叫聲,第二隻赤皮猿迅速趕到,在季行雲尚未打發第二隻時,第三隻、第四隻赤皮猿已經出現。於是他又出手傷猿,季行雲沒下重手,畢竟對方只是雜毛的畜牲,難道真的要跟它們計較?
可是時間一拖延,季行雲才暗道不妙,也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一會的功夫,在他周圍已經不是幾十隻赤皮猿,而是近百隻,然後還有數百隻正在接近中。
季行雲這才明白赤皮猿有多團結!不敢戀戰也不願多耗體力,炫鳴閃放出烈陽炫光、旱雷轟響,暫時震懾住蠻猿,然後逃離現場。
這一走雖然逃過一劫,可是赤皮猿卻還會認人,只要季行雲接近它們的地盤,就會出現赤皮猿召集同伴的現象。害得季行雲在這深山野嶺內也要收納氣息,像是小偷般地潛行。
這也都還好。最慘的是赤皮猿們幾乎佔據了數百里的果樹,只要適合人吃的果樹,全在它們的控管之中。
不吃野果,吃野菜總行。不過季行雲總是文明人,沒辦法像羊寶寶那樣,把青翠的野菜直接嚼嚼就進肚子里,總是要先生起火,經過簡單的料理再食用。
問題又來了,這黑暗山脈的生物好像對火光特別有興趣。雖然說大半的野生動物都怕火,可是這火也能引來許多野生動物的好奇。
這火一生就引出了許多稀少的野獸。其中不乏戰力驚人,足以力敵季行雲的可怕生物。
要說野獸再強也只是野獸,當然不可能敵得過季行雲,只是這還要有個前提,就是可怕的野獸只有一隻。
季行雲很幸運,他喜歡新鮮的事物,現在只要生把火,就能看到很多以往只在圖鑑中見過的生物,只是他卻沒這心情生火了。
不論如何自己的生命還是最寶貴的,季行雲只得想盡辦法地偷偷生火煮食,到了寒冷的夜晚也不敢生火驅寒。所以在種種因素之下,季行雲已經兩天沒機會吃東西了。
煉丹時,能夠三天三夜不飲不食,在山間趕路可不比煉丹。
煉丹時心系幽異之境,身體是不動的,動用的是精神與心志,整個軀體可以說是處於假死的狀態下,所有身體機能的活動都降到最低點,自然也不耗體力,撐著三天五天的也不算過分。
在荒野山林走動則不然,山路難行正是最耗體力的活動。而且消耗的不只是體力,還得無時無刻地注意四方的危險,提防被當成毒蛇猛獸的獵物。
晚上不好睡,也睡不好,不單是有蚊蟲擾人又不能設法驅之,除非想引來成群無法溝通的野蠻客人,還必需小心夜間獵食的種種異獸。
活動大、休息少,再加上有一餐沒一餐的,就是鐵打的身體也難以承受。
空著肚子,季行雲暗嘆自己的遭遇,怎麼會搞到餓得兩眼昏花,身上滿是小傷的慘狀?到底是哪裡出錯了?為什麼會低估黑暗山脈的危險?
想來想去,能怪的還是只有自己,還有那一段童年的記憶。
人生的前十八年不就是在黑暗山脈的某處度過,整天在高山之中,也不曾見到過多危險的動物,可是這裡的黑暗山脈怎麼完全不一樣?
還好是在太宇修道略有小成才踏入黑暗山脈,不然早就死在猛獸爪下。
現在回想起幼年的記憶,好像每次遇到的野獸都是經過挑選,不是有明顯的弱點,再不然就是在自己用盡全力正好能打敗的程度,至於像現在這幾天巧遇幾次超危險級的怪物,好像都沒見過。
也許是父母的關係,他們似乎把可怕的黑暗山脈,開闢成適合訓練種種求生技能的地方,有點危險,卻又正好不會致命。想起那兩位無情的父母,季行雲又只能嘆氣了。
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妙,幾天下來都只能吃著半生不熟的野菜,這對美食至上的季行雲絕對是一種殘忍的酷刑。突然他看到一隻正在換毛,丑不拉幾的野兔站在眼前。紅紅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季行雲。
然後他小心地蹲下,不動聲色地撿起石子。
不動用真氣,以掌勁氣刃狩獵的原因,是這山中有許多最危險的生物能夠感應真氣,妄動真氣只有引來不必要的戰鬥。已經被許多可怕的怪物追殺多次的季行雲,學乖了。
「兔小弟,雖然咱們無冤無仇的,可是你就可憐可憐我的腸胃,把自己的肉奉獻出來吧……」自言自語之後,季行雲手疾甩,飛石打出!
「啪!啪!」命中。
「太好了,接下來只要再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它煮來吃……不,也許可以用絕氣壁阻絕我的真氣外泄,然後再用真氣化焰直接把它弄熟,我記得空老師與穹紫環他們在眠月那就是這麼做的,我應該也可以試試才對。」季行雲很高興地看著久違的食物。在這種地方,能遇到這種弱小而無攻擊力的生物,實在太幸運了。
很可惜他的幸運卻是有限,而厄運卻緊隨在側。
「唬嚕……」身旁傳來猛獸的低吼,聲音中帶著不滿與怒氣。
季行雲轉頭一望,是一頭類似老虎的生物。它的頭上還長了一個包包。不好的預感,是打兔子的石頭順道砸到它了?
那頭猛獸揚起了九條比手臂還粗的尾巴,立起比季行雲還高的大腿。
「不會吧……」季行雲苦笑一聲。
九尾厲虎,生長在黑暗山脈的深處,因其九尾而名,雜食、晝寢夜行、不可馴伏,動作迅捷、尾堅如槍,可穿木石。狀似虎,成獸立高可達影余,身長三影,棕澤毛皮間以黑紋。其獸獠牙利齒善用真力,口吐氣爆,為山中一霸。批:避之為上。
季行雲腦中閃過書中的一段文字。九尾厲虎,眼前目露凶光的巨獸,肯定就是書中那隻只有短短几句文字所介紹的異獸。該怎麼辦,要打嗎?
要是初入黑暗山脈的季行雲一定會接受猛獸的挑戰,問題是現在的季行雲又累又餓,身上雖無重傷卻是小傷累累。以現在的狀況與九尾厲虎搏鬥,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問題在於與它戰鬥的後果。
季行雲不知道還要走幾天才能越過黑暗山脈,雖然他已經通過山陵,可是這並不一定代表就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接下來還有多少危險尚不可預知,他不能為了九尾厲虎消耗太多真力,更不可以因為多餘的戰鬥而留下傷口徒費體力。所以他選擇逃跑。
「可惡!又要逃了嗎?」一種窩囊的感覺浮上心頭,自從踏入黑暗山脈後就常常在逃命,這讓年輕的季行雲感到非常的不爽快。
不過季行雲是放得開的人,知道這時不是展現自身力量的時候,儲備體力好離開黑暗山脈才是上上之策,就算沒花多少體力就打發這頭異獸,也很可能在戰鬥的時間引來其他的猛獸,屆時想逃就難上加難。
決定要逃,他馬上拎起野兔,收斂氣息、凝氣體內發揮了他高超的機動力,轉身快跑。
所謂的逃跑也是有技巧的,如果是碰上了赤皮猿就得選擇草地或亂石雜陳的河谷,絕不可在林中逗留,在沒有樹木的平地上直線奔跑,赤皮猿不但追不上,而且也會因為離開它們的地盤而放棄追擊仇人。
至於九尾厲虎,季行雲還是第一次碰到,不過它的體形龐大,想來是在密林中較難轉身活動,甚至會被樹木卡住身軀,往樹木多的地方,利用天然的障礙來甩開九尾厲虎總沒錯。
為了不引起其他猛獸的注意,季行雲只用有限度的真氣來提升速度,也可以說只利用真氣增強體能,而不讓真氣外放的方式來逃跑。即使是這樣,他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