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的山嶺,山風如同怒吼般的吹著。聖法峰,法天境內一處特別景區。這座於平地獨立挺拔高一千三百五十二影,特別之處在於此峰四面險峻,沒有一處的坡度小於六十度,垂直的崖壁更是四處可見。
這樣的一座山獨自聳立於法天都郡西北方,它是都郡人最引以為傲的一座山,處於都郡各處都可能看到這座孤獨佇立的山峰。同時這也是一座只適合遠觀的天景。雖在它的腳下更能感受到大自然造物的偉大,但是過於險陡的山勢,讓人止於山下而難興起攀登的意圖。
即使是身手矯健之人想要征服這座都郡人眼中的聖山,也必須通過居住在此山中的藍翅鳥的同意。
藍翅鳥,全身披覆著比天空還耀眼的青色羽毛。這種生物並非兇惡好鬥的飛禽,只是一旦有其他生物接近它們美麗的家園,就會群起攻之。古灰色的尖喙比精工打造的槍頭還尖銳,比鋼鐵還堅硬,全力飛行就是鷹隼也為之失色。有這種獨特的生物盤據,加上山勢的險要,這座山就一直無人拜訪,只是默默地受到都郡居民的敬仰。
如今,在這孤傲聳直的聖法峰之巔,竟然有人登頂到來。
一名少女身形如風飄忽、如雲彩左右輕飄而升,山崖的藍翅鳥左趕右追竟被遠拋在後,僅能發出細長輕鳴,抗議這個風采絕倫的佳人入侵家園,瞪眼看她登上峰巔。
這名少女登頂之際,見到兩位男士早抵山巔。他們兩位鋪了絹席,在這雲霧伴身的地方就大方泡起茶來。
這兩位,一位是有著天神巧思、全力打造般絕俊面容的凜溧冱,他的俊美足以令人屏息,但卻帶著萬年冰山般冰冷表情。如果他能露出和顏的笑容,天上的太陽也會因而失色。
而另一位雖沒有那種清秀高雅、美不勝收的英俊姿容,可也是五官端正。這人眼眸中散發著智慧的光芒,一對黑亮的眼珠有如黑曜石般,又似夜空般的深邃,統領武議團暗部並身為藍家家主的藍世游,雍容大度地坐在席上。
少女走近就感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氛。這兩人之間的真氣似乎在暗中纏鬥著,沒有真正的短兵相接,卻依然是你來我往,無所不用的想要入侵對方真氣堅守的領域,同時也全力阻止對方的進犯。兩人對真氣的操控都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一來一往毫無火氣,只是周遭氣氛顯得較為凝重。
「藍世伯,你好,凜世伯,好久不見。」
清脆的聲音破了兩人間的僵局,第三股真力的加入讓他們停止私下的較勁。
「你到啦,原以為你會第一個上來的,想不到還在凜兄與我之後。」藍世游親切地與那位少女打起了招呼。
凜家三爺對那位女孩的來到似乎視而不見,當她大方地入席而坐時,三爺才輕啟朱唇,語氣冰冷地問道:「仙郬人呢?」
女孩嬌嗔道:「三爺不喜我的來到嗎?」
三爺沒應話,眼神寒霜態度倨傲,他的神情已經給女孩很明顯的答案。
「唉……凜兄的消息還真不靈通。仙郬老哥早在年前駕鶴歸西,現在的仙家已由他的獨女仙容掌理。」
「你是仙容?」
仙容笑道:「世伯記性真差,十二年前才見過面,您怎麼忘了?」
三爺再探仙容,其真氣果然與仙郬相似,這種如有似無、化實化虛的特別真氣,正是法印流仙的特質,只是仙容續承法仙時日未久,體內真氣尚未全部轉化,比起仙郬相差尚遠,而法印轉變原有真力特質,也讓仙容的真氣特性迥異於前,倒不是凜家三爺不認得人,只是仙容的氣質改變太大。
三爺冷眼觀之沒再理她,轉向藍世游問道:「我等已經出世,你再邀我有何貴事,言之,莫耽擱。」
「凜兄向來沉穩,怎會有如此急躁之說?況且人都尚未到齊,有話也等人都到了再一併商談,何必急於一時。」
「哼。」
「三爺,藍世伯說得是。雖然凜家已經退出暗部的運作,但是身為法天十二古家之一的事實,還是不會改變。世伯邀我等相聚,必有大事商談。」
三爺還是不苟言笑,依然帶著烈火燒烤也無法融化的冰冷,也不再言語,徑自舉杯啜飲品茗。
沒一會,山下傳來藍翅鳥低沉鳴叫,又有烈烈焰光閃過。
見狀,藍世游笑道:「離老不是來了。」
言畢,一名紅髮長者躍上山巔,隨著他的出現,原本涼爽的高山氣候竟然變得炙熱無比。
他一踏上山頂,先拍去搭在肩頭上已經焦黑的藍翅鳥,聲如洪鐘地怨道:「喂,有什麼事非得在這說嗎?這不是在糟蹋我這個老頭子?!老夫可不像你這小子還是年輕力壯,堪得起、摔得起。」
離我炎來到,藍世游與仙容同時起身相迎。
「離爺爺,您安好。」
「離老,好久不見,您是老當益壯,不過小小一座聖法峰,哪難得倒您老。」
離我炎朗笑道:「喔……是哪家丫頭,我看看。藍小子狡詐多計,想必不會有這麼天真爛漫的女兒,凜家三爺活像個冰屍,也不可能會養出表情鮮活的可人兒,那一定是仙郬那好福氣的傢伙了……」
語氣一轉,離我炎神色黯淡的說:「小容兒接掌家主,那也代表仙郬已經不在。可惜,好人總是不長命,我這個糟老頭想再多活久一點,可要跟藍小子多學學。」
「嗤……」仙容掩嘴偷笑。
藍世游卻處之泰然地應道:「您老真是越老越愛說笑。」
離我炎如此明顯的譏諷,藍世游卻面不改色,城府深沉可見一斑。
「好啦,你這個現任的當家找我們來有什麼事。有事就快說,沒事老頭子可禁不起高山風寒。」話一說完,離我炎帶來的熱氣頓時消散,以三爺為中心飄出凜冽寒氣,讓人如置身冰窟之中。
「喂!冷臉的,你分明是要跟我過不去。」離我炎斥責一聲也運起真氣,放出灼灼炎氣與之抗衡。
這聖法峰頂就因兩人意氣之爭,而出現冰火同天的奇特景象。
以三爺為中心的半邊是天上飄雪、地面結霜,寒風颯颯致使萬物蟄伏,另半邊以離我炎為主,卻是烈火橫生,草木焦枯、地面乾裂。
眼見兩位家主還沒談上一言半句,就已經怒目相向,雖然沒有真的打起來,但是勁氣的爭鬥,卻已經叫天地失色、草木哀鳴。凜家三爺、離家家主,一冷一熱正是水火不容。
他們兩人氣勁相爭,誰也勝不過誰,而另外兩人也未發一言一語,似乎並不打算為兩人調解的樣子。
仙容雖貴為仙家家主,畢竟接位尚短,年紀又輕、講話較沒分量,另一方面,也是她不清楚兩位家主是習慣一見面就要先互相較勁,還是有著宿怨?若是朋友間見面打招呼的方式,那開口勸架可不就失禮了,若是有著難解怨恨,恐怕也不是她能調解的。
仙容乾脆移到冷熱交界之處,當起裁判。
藍世游的想法可就與仙容不一樣。這兩人若是起衝突,正好合了他的意。凜家脫離暗部,正猶如他心頭的大石,難以放下。而離我炎又與他不合,雖然離家家主難產時,常群龍無首而讓長老合議把持家務,實力雖居於四家之末,但依舊也不能小覷。
若兩人真的起了爭端,離我炎年紀老邁絕非凜溧冱對手,若是因而有了萬一,離家幾名長老早在他掌握之中,正好可以活用離家的力量,更可以傷害離家家主的名義牽制凜家。
是以藍世游不動聲色地觀戰,卻也暗自吃驚凜溧冱果然深不可測,而離我炎也是老當益壯不可輕忽。
三爺心思縝密,怎會不知藍世游心中打的主意,他這行徑不過是要展現實力,讓藍世游知道有他坐鎮,凜家就不可輕侮,目的達成倒可見好即收。
「離老兄果真不簡單,一點都不輸給年輕人,何以言老。」
三爺略稱一句,離我炎自己知道若要引動更強的力道,以這老邁的身軀恐無法負荷,如此一來絕非他的對手,況且藍世游還在旁頗有漁翁之勢,那何苦鷸蚌相爭便宜了那個奸鬼。
兩人心同此念,也就一人收納一分真力不再爭鬥。
「你這冷臉的,老夫可不能不服老,要長期抗戰可就吃虧。不過真的要比,極招一出也不消半晌之時,那老夫的功法可又佔便宜了,所以我也不見得會輸你。」
離我炎雖然是在跟凜溧冱說話,眼光卻一直往藍世游身上飄,這番話倒是為了警示藍世游別打離家主意而發。
藍世游卻是不動聲色地說道:「兩位好興緻,不過卻苦了這清雅高幽的美境。」
「藍兄竟是珍惜自然美境之人,真叫我意外。」三爺冷言諷之。
離我炎亦道:「既然這裡被我們搞成這樣,不好的環境待久了可會難過,藍小子,你有事就快點說一說,別在這耗時間。」
「離老,您真是性急如火。」
「哼,別多說,知道了就別在那慢條斯理的磨墨。有文章就快作出來!」
「離老,先就座吧……」
四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