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要到那位上清道子的地方將走上一大段路,結果朝翔明只帶著季行雲走過對街進入了一棟四層樓的木屋就宣布到達目的地。
那是一棟與周遭建築比起來,顯得相當豪華的房子,那位上清道子就住在這裡修道?
雖然五廣真人是個半冒牌的道子,可是他所選的地方卻是十足世外高人居所的樣子,那種秀質又充滿靈氣的地方,就算不是貨真價實的有道之人,待在那裡也變得有德行起來了。
季行雲不敢要求上清道子得住在那樣的地方,可是在這裡?
不遠處有個小市場,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不曾少過。因為鄰近有著市集,所以也無法要求這裡能夠保有寧靜。而正對面則是太宇的一處公家機構,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機關,但是出入的武士與洽公的民眾可是一個接一個。
而這棟房子的外表經過了許多精工的雕飾,所用的材料亦是上等古木,怎麼看都像是有錢大爺的住家。
跟著朝翔明進入之後,裡面的擺置更叫季行雲不敢恭維。
朝翔明放季行雲一人先在一樓的大廳等著,就拿著他的拜帖上了二樓,並請季行雲等待通知。
在一樓的大廳左看右後,季行雲越來越質疑那位上清道子會不會也是個道家敗類,因為在這大廳中實在擺著太多昂貴浮華的物品,就是在客客蘇的巴爾斯城接受當地執政官的招待時,也沒看到這麼誇張的擺飾。
四面牆壁都掛滿了來自各國最名貴的畫作,所謂的掛滿不是指在牆上掛了一些名畫,而是指真正的掛滿,說是用畫作當壁紙也不是誇張的講法。
能看到各國傑出的藝術作品當然是件賞心悅目的事,原本會是一場美好的心靈之旅,可是在過多作品擠在一起的情況下,反倒是產生一種壓迫感,造成讓人感到庸俗的感覺。種種風格迥異的畫作全擺在一塊,也顯得很不搭調,是這種的主人品味太庸俗,還是這個地方只是為了顯現屋主的貴氣?
除了畫作外,地上也擺了一個又一個的名貴物品。純金打造的英雄雕像、精美的石雕、巨大的陶瓷花瓶、鑲滿寶石的長劍、古老而精良的盔甲……種種來自各國最為名貴的藝術作品全都集中在這個地方了。
看到大廳的擺設,季行雲對那名道子的信心漸失。能成為朝翔明的指導老師的人怎麼會是個充滿銅臭味的傢伙?
是哪個環節弄錯了嗎?會不會是朝翔明也被遭到矇騙?當季行雲心中浮現這些想法與猜測時,就決定先探查一下樓上那位道子的底細。
心念一動,真氣就緩緩放出,向上飄移。
真氣向上移動,通過樓梯就要進入二樓……突然,最前端的真氣就在無形之間消散不見!
這種消散倒不是被另一個人的真氣給消融的那種消散,而是真氣在外放中與大自然的各種雜氣接觸後能量漸漸流失,很自然地成為自然界的雜氣之一的情況。
本來這樣的消散是很正常的情況,想要用真氣探查得更遠就得放出更多真氣以彌補其中的消耗,或是加強自己內息的品質,讓真氣能以遊離的狀況下存在更久。
季行雲的內息雖還談不上無比的豐厚,或是極度的精純,可也稱得上優質了。再加上他對真氣的操控技術,實在沒有走過短短一層樓的距離就造成真氣消散的理由。
「是這裡的氣流比較強嗎?讓我錯估,少放了真氣的量嗎?」季行雲想了一下,又釋出了較多的真氣。
再一次,季行雲放出了加倍的真氣,又往樓上探去。
然而又一次,真氣一流入二樓的地方,又消散無蹤。
一次會是失誤,兩次就是不尋常了。
感覺到這個奇特的情況,季行雲又試了一次。
不過這回就不急著把真氣探入二樓,而是在之前真氣消散的地方之前集聚真氣,然後慢慢地向前推進。
很正常……無異狀……
突然!
自然的氣流掃過,將季行雲的真氣快速地帶走,然後大量的真氣又被消融。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股帶走他真氣的氣流不像是任何人所能控制的真氣,雖然只有一瞬間,可是季行雲還是能判斷出那是存在於天地間的自然能量。只是有這麼巧,在那裡正好有一道能量流不停地經過,將他的真氣掃開帶走然後快速消融嗎?
雖然可以將真氣凝結,好抵抗自然的氣流,可是這麼一來就不可能逃過別人的探查。這樣明目張胆地放出強力真氣可說是一種挑釁的行為。季行雲是來拜訪上清道子,可不是來挑戰。
既然那裡正好有一股自然之氣阻礙了他的真氣侵入,不如就換個地方。
雖然讓真氣鑽過木板得多費點心思,不過這對季行雲而言也是小事一樁。
於是改變探入的地方,哪知真氣剛通過一樓的天花板,正要由縫隙溜入二樓的地板時,那木造的地板卻有如活物,竟抵禦起外來的真氣,將季行雲的真氣排開、驅逐。
這下可麻煩了。
要突破兩樓地板的阻礙絕對不算難,可是用攻擊性的真氣破壞木板上原有的真氣,這麼一來不就成了一種攻擊行為。
這樣等於是對二樓的人發出戰鬥的訊號。
季行雲眨了眨眼。想了又想,連地板上都有阻止別人真氣侵入的措施,那就不是偶然的作為。
是那位上清道子設下的防禦措施嗎?
如果是,這可大大的不得了。
能夠操控自然之氣成為防禦的氣流,還能給與已經是死物的木板有如活物般的氣息。不論是哪一項作為,都是讓季行雲大為佩服的技術。
光是這兩點就令季行雲改變了對那位上清道子的看法,也許他真的是領悟真道的高人。只是這一樓的大廳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一個人的修為與他的品味與嗜好完全無關嗎?
當季行雲開始用一樓的擺設想像二樓的擺設時,一道傳音送入耳。
「請上來吧,廣清散人的朋友。」
這房子的二樓與一樓有著迥異的風格。本以為一樓那種財大氣粗,毫無營造空間與粗糙的審美觀就是這房子主人的風格,想不到二樓卻表現出另一種德性。
季行雲循著傳音來到一間廳房,這裡正好是背街的房間,房側開了個幾乎與房間一樣大的窗子,窗上雖有掛著木簾,不過除了最靠邊緣的兩張木簾外,其他的木簾都拉了起來,讓這個房間不需額外的光照也顯得明亮無比。
雖然窗戶大開,但是房內因為燃燒著柴火,所以室內的溫度並不像外面那樣寒冷,有股自然的氣流形成一道風牆將太宇的冰冷擋在戶外。
房內的擺置相當典雅,沒有什麼金光閃爍的裝飾,卻有幾個養著蓮花的水缸。四面牆都保持著木材天然的原色沒有再經過多餘的處理,只在前後各掛了兩幅水墨山水畫。
一踏入房間,天然的原木芳香就撲面而來,而數枝蓮花不合時節地盛開著,花香、木香相得益彰,這些天然的芳香讓人感到相當地舒適,心神似乎都因而安定下來。
房內坐有兩人,朝翔明跪坐在下,另一位則是穿著深藍色寬鬆道袍盤坐在上的中年男子。這人想必就是朝翔明的修業指導老師——上清道子。
那人一見到季行雲就和善地招呼他就坐。
這位中年男子給人的感覺相當「自然」。他用最符合自己體態的姿勢盤坐著,穿的是單色沒有紋飾的袍子,臉上沒有虛假顏色。
「聽聞貴客是來自大陸南方的法天,想不到廣清散人的足跡已經遍布在整個大陸了。」上清道子自顧自地說著,然後又道:「請您先稍坐一會。我還有事情得跟翔明說說。」
上清道子指著棕黑色原木長几上的兩截斷劍說道:「你把授業師贈與的佩劍弄壞啦……」
朝翔明聽到老師的話,不安地抖了抖身體,啞啞地應道:「是的,稍早在打鬥中折斷的。」
「斷成這樣,很難修復吧。難道你就這麼有自信能在短期內能成為御前武士,得到新的佩劍嗎?」
「不、我……」
「伊真那傻孩子可給我留下小麻煩了。」
聽到上清道子對朝翔明的責難,季行雲馬上挺身而出,說道:「請道長不要怪罪他,那把劍會斷,是我造成的,若要承擔過錯,我也得算上一份才行。」
「哎呀,小朋友,你會錯意了。劍本是身外之物,我怎麼會為了一把劍的損壞而懲戒他呢?」
「那麼……」
「劍斷了,無所謂,大不了就不要持劍,用把斷劍也是不錯,但是劍為什麼會斷?」上清道子頓了一下,看著朝翔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就·因·妄·動·武·力。」
朝翔明低頭認錯:「學生錯了。」
季行雲直率地為他辯護道:「不對,那不是他的錯,是我的朋友先動手,他才出劍自保。再次動武是為了揭穿五廣的騙行,這都不是為了傷人而動武,難道要他打不還手嗎?」
「哈、哈、哈,翔明你交了個好朋友,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