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爭執了嗎?
季行雲看著五廣真人與那位名諱似乎叫作朝翔明的武士,心裡想著他們之間似乎早就結識,而且有著難解的恩怨,由五廣真人目前的行為看來,他似乎不像是假藉道法行騙之輩,而且也還真的醫好了不少人;另一位外表看來亦是正義凜然,況且他還是准御前武士。
據季行雲所知,太宇的御前武士除了在武術上有嚴格的標準之外,在人品上更有嚴格的要求。太宇的武士重視禮、法與內心的修行,當然武士的本分——武藝,也在身心的嚴格要求下同時精進著,能成為準御前武士在武德上,自是不用懷疑。
現在他們兩人卻起了爭執,太宇的兩大名產,道人與武士也會鬧不合?
略作思量季行雲決定暫且袖手旁觀。在這半年來的旅途上,他已經漸漸明白許多事都非眼前所見的單純,同時也真正地知曉白任要他別亂管他人閑事的原意,在尚未確定是非之前,魯莽插手往往容易被事情的表態所騙,幫了不該幫的人。
而且他對五廣真人即將再現的神秘道法非常有興趣,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多開眼界。
季行雲的心思如是,卻未能傳到一同到來的預備士身上。
「你這莽漢竟敢無禮!」鄭潔卻是忍不住跳出來維護正義。
鄭潔出面,王道覺也不會沉默,而兩名部下都出面了,季行雲嘆了口氣也跟著站了出來。
朝翔明看到季行雲等人出面干涉倒是意外,他原本預想中該注意的只有五廣真人,還有安撫群眾避免失控的問題,倒沒想到還會有四名武功不弱的人跑出來。
「這四個人會是他請來的幫手嗎?」朝翔明打量著季行雲四人。「不太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結交南方人?況且有這種實力的人怎麼可會被他給迷惑,不過……哼!就算是又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怕他不成。」
「這位女士,太宇的事務就由太宇的執法者來處理,請你不要出手干涉。」朝翔明決定先禮後兵,用他准御前武士的身分扣下帽子。
鄭潔可不知道在太宇的武士還有執法者的身分,要是插手這事而鬧到了太宇的官府,可就尷尬了。
南方大國法天的使團干預北方大國太宇內部的執法,這種可以成為各國嚼舌根的事件,更是造成使團困擾的行徑。鄭潔知道自己的身分與責任,可是又不甘心,如果能用這個機會賣人情給五廣真人,那王道覺就更有機會得到五廣真人的幫助。兩相權宜,真叫她難以決定。
「你別說大話,我聽過御前武士可代巡狩,可沒聽過准御前武士也有這種權責。」對於各國執法制度較有研究的後羽一開口,就戳破朝翔明的話。
聽到後羽的話,朝翔明也是一楞。他向來遵守法、禮,卻沒想到准御前武士是個尷尬的身分,多了個准字,就沒有御前武士所享有的一切權力,也等於暫時放棄武士的權責,在准御前武士的一至數年的觀察期內,等於是要武士全心提升自我身、心的修養,拋下原有的責任、義務與權力,就是希望准御前武士能專心磨練自己,同時訓練准御前武士不仰賴武士的權力而處理、解決紛爭的能力。
朝翔明才成為準御前武士不久,對這個新的身分還不太熟悉。一開始就半炫耀半驕傲地展現這個身分,就是犯了身為準御前武士的禁忌。
「原來是個欺世盜名之輩!」鄭潔決定先出手再說,罵了一聲,真氣凝實就劈出一掌。
她出手突然,雖說未盡全力,但是能被挑出成為護衛使團,實力自然不容質疑。這一掌取中路,去勢雖快卻留有四分余勁,好隨時應變。
朝翔明不願傷人,但也不想與她糾纏,而且他看這四人頗有實力,要真的打了起來,還得提防五廣真人從中援手,勝負之數必不樂觀。
只見他在瞬間擺出了架式沉著以對,一手按上了劍柄,原本就要拔劍,卻連劍帶鞘一同架出。他這一擋就展現出渾厚的真氣,真氣由劍中放出,形成一道劍氣之壁。
鄭潔急著想要打退這名鬧事之輩,輕忽之下掌鋒一震,化實掌為掌氣,打算破了對方的劍氣之壁再以實掌擊之,哪知對方的劍氣比預期中更有威力,那道掌勁被劍氣削得飛散,劍氣之壁卻是毫髮無傷,同時氣勁牽引之下,鄭潔的手掌竟被吸向前去。
雖然鄭潔的一掌就是向前襲去,本就不穩,但是在那強大真力吸引之下,她卻無法再改變方向避開重重劍氣。
放出掌氣實為一大失誤,非但讓手掌的護體真氣變得薄弱,還成為手掌被吸引的牽導之因,更失了改變方位的力道。
眼見鄭潔手掌就要遭到劍氣削割之難,一個踢腿及時出現。
這一腿帶著柔和溫暖的力道,正好踢在手腕前方半寸,先以柔和真氣托住,避開關節穴位,這個腿的力道讓鄭潔的手掌改劈向天空,避開了劍氣之壁。
那腿一踢,非但解除鄭潔的困境,同時借著碰及手臂之時再借巧力,方位一變,抖了一下,射出了一道氣勁直取朝翔明中門,同時踢腿下壓攻其下盤。
「果然高明!」朝翔明暗中嘆息,那劍氣由鞘而發,失了原有的殺傷力,本要挫挫對方銳氣要季行雲等人知難而退,想不到他這一出手卻點燃了預備士那求武好勝之心。
王道覺為了心上人緊急出腳,展現了這半年來修鍊的成果;而後羽這趟出門沒打算生事,雖然沒有準備袖弩,但是拋玉訣加上法印靈箭的威力依舊不容忽視。一道靈光就架在雙手之間,隨時提供支援。
王道覺腳出兩力,氣勁與實腿配合一中一下,全力施為總能先逼退對手,然後要打要談就待季行雲表明意向再做打算。
他卻不知太宇王朝的准御前武士豈是易與之輩,與法天齊名的太宇的武力支柱——御前武士——其實力絕不亞於武議士。王道覺雖是預備士的精英,而季行雲所傳之腿法亦是精妙,但終究只有半年的火候,在威力與速度上總是不足,再分力施為更是不智。
只見朝翔明長劍一翻,先掃腿勁,劍鞘旋至下方又劈腿骨。
這一劍雖只是劍鞘,但是勁力奇大,王道覺差點被掃倒,還好預備士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及時順著力道翻身側躍,但是這一化勁也露了空門。
兩名同時在瞬間失利,也都出現嚴重的破碇,讓後羽放出了靈箭以攻勢掩護同伴。
這靈箭威力可大可小,若是有心施為連硬如石魁也無法抵擋,雖是時間急迫,未能發揮靈箭的最大威力,為助同伴後羽可不會留手。
銀光閃過!來勢洶洶!
劍亦出鞘!劍光閃耀!
人影亦同時閃出。
嗡……一聲劍鳴!
嘶……氣勁震動!
銀色的寶劍未能揮盡。
銀色的靈箭亦被截下。
一個人同時擋住了雙方對決之力。
一掌,以巧力配合著極剛之力,擊落後羽的靈箭,黑低幽暗卻又散發出太陽般光輝的古樸之劍,也擋下了朝翔明手中的寶劍。
「隊長!」三名預備士同時發出了驚呼。
季行雲出手,阻了雙方的對決,然後說出很有分量的話。
「就此打住。」
季行雲一出手馬上技壓全場。
後羽靈箭的威力絕不容小看,平常在比試時對於後羽的靈箭都只有先行閃躲再趁隙近身搶攻,讓她無暇發箭;至於硬接靈箭,這是未曾有過的事。季行雲卻一掌將她的靈箭劈落。
朝翔明對於自己的「信念斬」有著絕對的信心。在堅定的意志之下,這一劍是沒有斬不斷的東西,可是季行雲手上那把烏黑的短劍卻輕易地接下這一擊。
現在這把劍雖然是黝黑古樸,毫不起眼,可是在雙劍對陣的那一瞬間,如同太陽般的光輝是怎麼回事?這都還不是讓朝翔明真正吃驚的事情,畢竟信念斬的主要威力來自真力的修為與出劍的信念,朝翔明並沒有真的要斬殺放箭之人,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有人能接得下這一劍倒也不足為奇。
可是這個人非但接下他這一劍,連射來的氣矢也一併打落,更可怕的是使用信念斬的精鋼寶劍,竟然在交擊之下被斬出了缺口!
朝翔明對這把寶劍的傷害就不能置之不理了,有著真氣的加持還差點被破壞,是他手上的武器還是他的修為呢?
朝翔明知道不論是什麼原因,想要用實力讓這人知難而退恐無希望,除非打個你死我活……但這不是武士處理事情的方式,太宇武士重德,非不得已絕不以暴力屈迫他人。
季行雲擋下朝翔明的信念斬後,真氣就不再灌入黑晶古劍之中。要別人住手,自己得先放出善意,因為這個動作,才讓朝翔明的寶劍免被斬斷;也因為季行雲將真氣內斂才讓朝翔明率先將劍入鞘,並系回腰間。
鄭潔見隊長出手就壓制了對方,心裡只想到對方敗了,為了賣人情給五廣真人便搶先說道:「既然知道厲害,就乖乖地向真人道歉然後離開,別在這裡妨礙真人救助眾人。」
她的話可讓朝翔明臉色一沉,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