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客客蘇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使團也由基斯大陸的南端走到大陸的北端,時節也由羞澀的秋天,轉為充滿生機的春日。
在這半年間,季行雲見識了十餘個國家,看了許多奇風異俗,也見識了形形色色的民族。以旅遊而言是相當不錯,但他卻心存著一絲的遺憾——武術的修為幾乎全無進展。
各國並非沒有能人,只是身為法天使國的領隊官也不方便四處向人挑戰,況且各國的高手在季行雲眼中倒也不過爾爾,不能說弱,卻也沒強到哪去。
法天的武術水準果然堪稱為大陸之冠,季行雲所能接觸到的各國宮廷武衛精英,大多也不過是預備士上下的水準,由於國情的不同,各國真正的高手可不像法天那般有個武議團可以加以集中,這也讓季行雲無從尋覓。
不過現在季行雲可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因為使團已經進入有著「武道之國」這等稱號的太宇王朝。
北太宇、南法天,就是大陸上兩大強國。領土不及法天三成卻擁有不輸給法天的富強,這個國家的武術水準,想必不會輸給法天。
季行雲靠著車窗,看著鋪著冰雪的皓白大地,這裡就是太宇王朝了。
不同於季行雲的期待,雷珍對這裡的氣候發出了強力的譴責。
「這是哪門子的鬼天氣!都已經幾月了還在下雪,這麼冷叫人怎麼過日子?!」
季行雲笑道:「還好吧?這裡的氣候對太宇而言還算溫暖,等我們真正進入太宇王朝的中央地區,氣溫可能還要再降下十度。」
「天啊!真是要命的氣候,這種地方怎能住人?春天還在下雪也就算了,連太陽也七早八早就打烊休息。我真同情住在這種鬼地方的人。」
後羽譏道:「我才同情你呢,連這一點小小的寒冷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你那預備士的資格是怎麼弄來的?」
雷珍看到她穿著錦織的貂皮大衣、手上戴著冬狼毛皮的手套、腳上也穿著羊毛內里的長筒靴,整個人都藏在溫暖的衣物之下,又看到自己只穿著簡單的細麻衣,純以內息抵禦外界的寒冷,這一比較再加上後羽的風涼話,雷珍火氣就起。
「你有膽就把那一身又厚又重的衣服換下,咱們再來比一比看誰不怕冷。」
「笑話,天氣冷了不多加件衣服,你當我是傻子?」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不知道該隨著氣候的變化加減衣物的傻子嗎?」
後羽冷冷的說:「我可沒這麼說,不過你想承認也無所謂。」
「什麼!」
這半年來,雷珍自從在巴爾斯城的比試小輸給後羽後,兩人就成了競爭對手。本來只是武藝上的競爭,但是雷珍莫名其妙地變成季行雲的副官,而後羽又常跟在季行雲身旁,兩人的競爭項目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增加。又加上雷珍常常在言語上捉弄人,有著喜歡看人困窘表情的不良習性,在知道後羽暗戀季行雲卻老碰軟釘子的情況下少不了挖苦之詞,久而久之兩人倒成了死對頭,不論什麼都能拿來比試一番,暗較高下。
若是平常,季行雲倒也覺得她們的爭吵很有意思,這種活潑的吵鬧很能為旅途添增趣味,只是季行雲正巧在欣賞白茫壯麗的雪景,後羽與雷珍這兩人小孩氣的吵架倒是大煞風景。
為了能讓耳根得到清靜,季行雲就開口打起圓場:「這裡倒真的是天寒地凍,雷珍你何不學學後羽再添一件保暖的衣物?」
雷珍不情願地說:「我也想啊……」
「怎麼,有困難嗎?」
「呃……」
雷珍這時露出了困窘的表情,一旁的鄭潔就用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偷偷地」對季行雲說:「雷珍不是不想,是沒辦法,因為任何人也無法穿上不存在的衣服啊。」
後羽馬上故作驚訝的說:「哎呀,我的好隊友,你沒帶保暖的衣服也不早說,我可以借你幾件,何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呢?我也真是的,怎麼會沒發現,你竟然會沒帶抵禦寒冷的衣物。」
「可真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決定利用這種惡劣氣候進行自我鍛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雷珍的話只是氣話,聽在季行雲耳中卻又是另一回事。
「好!雷珍有前途。利用自然環境,讓體內的真氣不停運轉,這倒是逼著自己不停鍛煉內功的好方法。我想太宇的強大也跟這裡嚴苛的環境有關。再往西行,就會進入藏青高原,在那高原之上,非但氣溫更低而且空氣也較平地稀薄許多,沒有相當的實力恐怕難以在那種充滿考驗的地域生存,雷珍你的作法也許就是太宇王朝的基本修行法門。嗯……既然來到這種地方……」
季行雲接下來想說的話,可讓車內的預備士心頭髮冷。王道覺趕緊岔開話題:「對了,季隊長您見多識廣,可知道這裡有何名產?」
「有何名產嗎?嗯……」
看到季行雲把思緒轉移到王道覺所引導的方向,可讓預備士們鬆了口氣。這季隊長偶有的奇念可讓不少預備士吃足苦頭,要他下令全團預備士都得效法雷珍,那可又有苦頭吃了。
「太宇王朝最著名的不就是像廣清散人那樣的道士,還有所謂的武士……不過這不能算是名產吧?」季行雲的心思又飛到了那位有趣的道士身上。他暗下決定,來到這兒可要一尋廣清散人的師門,向他們討教煉丹之法,能向廣清散人那樣的高人切磋學習定能受益良多,想著想著,季行雲可不自覺地露出期待的笑容。
「隊長,太宇王朝可有什麼好東西嗎?」
「啊,還好啦。說到藏青高原不就與一般的高原差不多,不就是人蔘、雪狐的產地?若要說有什麼特別的,我想應該就是太宇特產的姜酒。」
「姜酒?」
季行雲心裡想著廣清散人,懷念的說:「是的,在天寒地凍白雪遍布的景緻中,燒著炭火喝著陳釀的老薑酒……據說這是人生一大享受喔!」
鄭潔疑惑地問:「是這樣嗎?聽隊長的話,你好像來過這裡似的?」
季行雲笑道:「才不呢,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太宇,不過我曾遇過這兒出身的人。」
車外又落下了綿花般的白雪,嚴寒的氣候讓季行雲期待的心情更顯炙熱。
由太宇王朝的西境到首都善治城不過百里之遙,法天使團卻走了五天四夜才抵達這座位於藏青高原的城市。
若以魁馬拉車的速度,在平地百里不過是半天的路程,只是要爬上太宇王朝首都所在的藏青高原,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藏青高原相當平坦,可惜要爬上高原的路一點也不平坦,不提陡坡,除了路小崎嶇外,甚至有些地方得垂直上下,由於有些地方根本就是垂直的懸崖,為了不再多繞百里之路盤旋而上,太宇人就建了名為「井樓」的升降梯。
人坐井樓不成問題,而魁馬卻不喜那種封閉的空間而不願配合,為了把魁馬哄入像大箱子的井樓,可把使團的馬夫大大的折騰了一番。
除此之外,時值春季也讓行程備感辛勞。白天太陽掛起氣溫漸升,對生於亞熱帶的法天人本是件好事,可是隨著氣溫的升高,也讓積雪融化造成道路泥濘。到了夜晚氣溫又降,水又結冰形成冰泥,又硬又滑的路差點讓馬車發生意外。
若是本地人,在進出藏青高原之前都會事先將馬車裝上釘煉,可是使團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等到要裝時,才發現他們的馬車根本無法安裝釘煉,光是改造車輪,就花費了整整兩天的時間。
不過當他們爬上了藏青高原,所見的景緻便完全改觀。
這是真正的銀色大地。
放眼望去,無垠的大地全都覆在白雪之下。土地也好,房屋也好,針葉林也好,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雪白的色彩。
季行雲看到這白皓的大地心中陣陣感動。
馬車在這路上慢慢走著,在這個時節甚少商旅在大道上行走。偶爾路經獨立的小宅院,棕色的小屋戴上白色的帽子,炊煙輕飄,為白色的大地帶來些許的點綴。在這種地方,讓人自覺渺小,更感自然的偉大與嚴苛。
看到這一切景緻,季行雲覺得心靈好似被白雪洗滌過似的,一種清涼與沉靜的安穩淡化了塵世的雜念與慾望,可惜不停打著哆嗦的雷珍卻是大煞風景。賭氣之下,雷珍硬是不肯多加溫暖的衣物,而功力有限的她,就是卯足全力運功,也無法長期抵禦大自然寒氣的侵襲。
看她常縮成一團直打寒噤,一看到後羽在場又裝出落落大方不懼冰冷的樣子,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作法,叫人看了又氣又好笑。
在這和諧平靜的氣氛下又走了一天,終於來到了善治城。
這座善治城與其他國家的首都感覺都不太一樣,似乎沒有一國首都該有的那種繁華氣味,房屋多用原木建造,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庭院,房舍與房舍之間都隔有不小的空地,街道上人也不多,還不至於說是荒涼,可是怎麼也沒有熱鬧的味道。
一般國家的首都雖不必然是一國之中最繁榮的城市,不過也會是數一數二的大城,而善治城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