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的外交使團即將出發,這對南城而言也算是件盛事。
由於這是法天聯邦第一次派遣這種周遊列國,一口氣拜訪大陸上近半邦城的使團,為使團送行的儀式自然也相當盛大。
使團所用的交通工具為魁馬所拉的大車。考慮到大陸上的種種地形,各國的交通建設狀況,黑甲、巨蝓獸這類的巨獸並不適合,畢竟不是各個國家都像法天這樣建設著暢通的官道,至於百足那就更不用說了,又不是商團,用百足實在顯不出氣派。
列道上,十二輛——四大四中四小的馬車,各由十二頭、八頭、四頭魁馬所拉的大車。
雖然有違於法天的習慣,但是這些馬車也難得地裝設上精巧的雕飾。雖然比起大陸上諸國的華飾馬車,還不能稱得上富麗堂皇,卻足以突顯法天的威嚴。用簡單而精巧的紋飾,讓這些馬車帶著壯麗的顏色。
官道兩旁,許許多多民眾與官員們爭相目睹那位傳說中的外交大使。
那位傳聞中的親善大使——穹紫環就站在車隊的第五輛大車頂上。車頂做成一個平台,像是一個活動的小舞台。
在上面的除了穹紫環外,還有武風士仙緣與季行雲。
本來打理諸事務的大任應該落在季行雲身上,只是,他方才至使團,還沒熟悉使團的運作,也尚未熟識那些都郡來的預備士,所以藍千就與季行雲交換工作。
看著夾道歡送使團的廣大民眾,季行雲不覺好奇,這個使團的任務跟南城居民又沒什麼實質的關係,要說是外交親善大使的魅力?那也不對,畢竟這位穹紫環在法天應該是位沒沒無聞的人士,在她冒出來當親善大使之前,恐怕沒人聽過她的名字。
季行雲實在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老遠跑來就為了觀賞使團的威儀?
也許季行雲無法體會,這是一種認同感。如果使團的任務能順利,那法天在大陸上的地位可是會扶搖直上,甚至會確立斯基大陸霸主的地位。
能親眼目睹這歷史性的一刻,不也榮哉!能為代表法天強大與榮耀的使團送行,是有不凡的意義。
官道兩側的民眾歡聲雷動。
「法天萬歲!」的呼喊響徹雲霄,鮮花朵朵由官道旁的高樓灑下,民眾們忘情地為使團歡呼,氣氛熱烈而激情。
隨團的預備士們受到氣氛的感染,無不鬥志昂然,對於自身的任務感到無上的光榮。
而馬車上的穹紫環神情端莊,嚴肅中帶著三分極具親合力的笑容,偶爾向民眾們揮手示意,同時身上的真氣略為流轉,讓身上帶著一絲絢麗的光采,叫人看不透她,叫人為之傾倒。
現在的她就與出巡的女王無異,而她表現出來的氣勢,也叫人相信她真是位高高在上的王者。
面對這一切,季行雲卻沒有沾染上一絲熱鬧與興奮的氣息。他雖然就在接受歡呼的中心,態度上就與一名局外人無異。
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非但沒有沾上這種高昂興奮的神情,臉上反而掛上一絲絲的惆悵與感嘆。
對他而言,隨團出使不過是一個與朋友分離的方式,而且與白任的早餐閑聊才進行到一半就被「架走」,讓南郡的司符官員拉去打扮、換裝,害他沒機會與白任好好道別,心中不免有點遺憾。
完全不受外界氣氛影響的他,就把這種別離的心情掛在臉上,讓使團中最明顯的三人之一,出現不合時宜的表情。
「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季行雲突然接到穹紫環的傳音。
「……沒什麼。」季行雲傳了回去。
穹紫環再度傳音責備道:「那就表現得高興一點!雖然我也不喜歡這種無聊的活動,但是身在其中,就得融入其中,既然答應加入使團,就要演好使團成員的角色!」
「……啊、是的。」
季行雲苦笑一下,偷瞧了穹紫環一眼,卻見她帶著滿足與得意的笑臉。真不知這位奇異的少女到底在想些什麼?雖然她口中說她並不高興,但是看起來卻像樂在其中。
季行雲打起精神,轉換心情,心緒朝向未來。想到可以在大陸上遊歷,不知又能遇上何種新奇的事物,他才漸漸表現出真實的期望與欣喜。
心思一頓,卻想起了另一個人。
「紫環,那位空老師呢?」
穹紫環外在的表情不變,依然是歡欣收受廣大群眾歡呼的樣子,但是卻用生氣的抱怨口吻傳音給季行雲。
「老師他啊!真是過分,自己先跑出城逍遙了。說什麼先幫我們探路,哼、哼,綠海的路有什麼好探,不就是一條平穩直暢的狼道。說穿了還不是他覺得這種歡送的儀式很煩人,不想待在這種吵死人的地方而自私地溜走了!」
「……這樣啊。」
穹紫環的回答還真叫季行雲不知該做何表情。
不過她的話也讓季行雲相當後悔。既然空還生可以先走一步,那麼他也可以延後幾步,等使團用這種要走不走的慢速度離開南城後再自行追上,如此一來不就有時間跟南郡的朋友們做最後的道別了。
「小雲哥!祝你一路順風……」
當季行雲胡思亂想之時,一直不絕於耳的噪音中突然傳來一句讓他在意的呼喊。
「別忘了回來看我們啊!」
「小雲!你的東西我會好好幫你看管的!」
「季老師!我們會想著你的……」
季行雲驚訝地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城牆上排滿了他熟知的人們。
白任、周荃、殷荃、大個子、智新、許許多多被他醫治過的南城勞動者攜家帶眷地來為他送行,而且他們還頂著一張長近十影的大布幔,上面寫著:歡送南城之光,季行雲出使列國!
而另一旁則是武議團的全體隊員以及預備士們。他們雖然不像白任那群人那麼激動,不過卻也帶著各自的表情,目送著季行雲。
然後許許多多的傳音就流入季行雲耳中:
「隊長,以後沒有我在你身邊打理種種事務,可別給使團添麻煩了。我會好好把你教我的武功活用,下次再見我,將看到一名優秀的武議士!」這是雷義的傳音。
「隊長!沒能在你手中通過考核真是遺憾,希望還有機會接受你的指導!」長青安滿傳音喊道。
「出門在外可不能花心喔!千萬不能對不起你那位隱藏起來的情人。」小蜜兒也道。
「小雲,再會了,謝謝你對我們夫妻的通融。」聽到這個傳音,季行雲在人群中找到手握著手的雷天與楊菁茹。
「……祝隊長順利。」這果然是冰泉月眉的說話風格。
「小雲啊,不是我愛多管閑事,不過……」拉拉雜雜說了一堆的是劉光耀。
「小雲……」
「季隊長……」
「隊長……」
接連不絕的關心與道別,讓季行雲在不知不覺中眼眶漸漸變得濕潤,朋友真切的關心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在眾人接連的問候與祝福下,車隊穿過了南城的東門。終於離開了南郡,踏入旅程的第一站。
季行雲眼眶含淚,看著越來越小的城門。
新的旅程即將展開……
使團離開了。待在議會大樓陽堂上的三名雷家要角,就當場焚香煮茶談起世事。
這三位雷家的要角,分別代表雷家老、中、壯三代。年壯的是當今主議會的參軍,也是雷家年輕一輩中名望最高的一位。中年代表則是南郡法定的最高權力者——議長雷嚴。而年老的代表則是更了不得的人物,是一位跌倒就會引起南郡大地震的退隱之人——擁有指導主議會,彈劾與糾正南郡各級官員的督議長雷理。
雷理輕啜一口茶,就以不經意的語氣對兩個小輩問道:「你們怎麼看這個使團?」
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只是經由督軍雷理的口中說出,就不同一般。
雷嚴放下手中的精瓷茶杯,緩緩道來。
「我想聯邦議會一定有他們的考量。派遣這樣的使團出去,應該有宣揚國威的意味存在。看這陣容,雖然未達半個小隊長的編製,但是其中有兩位武風士,一名小隊長的存在,甚至所有的成員都是預備士,就戰力而言可不亞於一個大隊,而攜行與贈禮更是極為名貴的寶石禮符與種種珍寶,以這等的態勢出使各國,不就是要宣揚法天的強大與富足,提升各國對我之嚮往度與崇敬外,亦可開拓更多的外交資源。」
雷嚴頓了頓又道:「……只是,那位親善大使的身分令人十分納悶。我並不記得聯邦議長有位姓穹的義女,而且穹女士看似年輕,卻帶著高深莫測的神秘感,她的那位老師更是如此,他們的身分實在叫人起疑。」
雷理點點頭笑了笑,又問:「小夥子你的看法呢?」
雷震把目光移向父親,後者回以鼓勵的眼神。收到父親的指示,雷震才慎重地說道:「我認為這個使團大有問題。」
「喔……」雷理露出欣賞的神情,對雷震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