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夜無雲,萬點繁星,月輪高掛。武苑北方一處平坦的草地上,季行雲一人孤坐月下,雙目微閉。
天朗無雲,他身周的植草搖擺不定。他真氣流轉,罡風吹動。此時的季行雲鬥志高昂,如同他放出的真氣,通達天際直抵雲霄。
突然,一道裂空銳音伴著一道掌氣驟然出現,季行雲不慌不忙,翻身躍起,張目,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出現眼前。
那位後來者一站到季行雲前方,就對另一個人發出譴責。
「你這傢伙,分明是亂來!怎麼可以一聲不響就驟然發動攻擊!」
被責難的人不見悔意,反而抱怨道:「你懂什麼?這是通知,告訴小雲我們來了。」
那人更是不滿,又責道:「這一點也不公平。小雲被你這麼一鬧,蓄積起來的威勢就被你打亂,讓他的準備全然無功。」
「你哪時候變得這麼啰唆了?」被責難的人,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對。
季行雲這時開口解釋道:「雷大哥,沒有的事。我與長青大姐早玩慣了,這不過是輕鬆平常的事,更何況我只是在熱身,大姐的行為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
「但是……」
雷震還想說些什麼,長青回顏就先搶道:「你啊,就是愛計較,小雲都這麼說了,你還想說什麼大道理嗎?告訴你,隨時提高警覺預防突襲也是一種日常的訓練,你就是缺乏這種練習,剛才才會輸得這麼快。」
「那是……算了,你說的也有幾分歪理。」雷震看著友人,最後決定放棄辯解。
「雷大哥,你怎麼有空過來?」
「聽說你準備要與使團離開,所以特別來看看你。要你與這傢伙的比試不夠精采,我可會勸你再留下來。」
季行雲點點頭,轉向長青回顏道:「長青大姐要熱身一下嗎?」
長青回顏豪爽的說:「不用了,我特別用跑的過來。在路上已經把筋骨拉開,真氣早就活絡過了,這就可以開始。」
「等等,你們不點個火嗎?」雷震問道。
季行雲答道:「不用了,這就可以了。」
長青回顏看了雷震一眼,用教訓的口吻說道:「你就是太會計算、老做多餘的準備,武功才沒能大方的進步。告訴你,打鬥時不能光靠五官六識,更何況今夜月甚明,星光閃耀,想進行夜暗的戰鬥訓練也不夠黑呢。好好看著,保證你能多方體悟。」
長青回顏爽朗道:「儘管來吧,小雲!」
「好的,你也不可以放水喔!」
兩人對峙,各自發出強大的真氣。
雷震一看,發現季行雲的功力提升不少,不過長青回顏還是穩穩地高出數籌。雷震打量著這種情況,若是自己會採取何種戰術……應該是先行防守,再尋隙而動。
不過,季行雲不是雷震,他先搶攻了!
只見他猛然進擊,巧動如風,瞬間就趕至長青回顏面前。他捏指成槍,疾點面門、胸口數大要穴。
指槍點下,留下點點星光,如同天上繁星降臨凡俗。
長青回顏運氣應招,卻見那點點星芒發出驚變,就如星隕一般,點點星光化為流星,激爆閃動!
指快、迅捷連點,星光、流光閃閃動人,卻是致命之招。
長青回顏邊打邊退,這個武技威力不凡的中隊長,因為季行雲快速發招而無暇接應。優勢倒向季行雲,長青回顏看似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不停退後,等待季行雲氣衰之際再行反撲。
但季行雲有如猛虎出欄,銳不可當,小小的身軀又似蘊藏不可度量的真力,一指點過一指,威力一下大過一下,當他點出第九十九指槍時,長青回顏終於不再退後,她竟出拳以抗之,握實的拳頭就朝著季行雲刺出的指槍揮去。
兩人似乎要展開今夜的第一次力量對擊的交鋒。突然,長青回顏拳速提升,更進一步向前跨去,好似要趕著拳頭捶破季行雲的指槍。
季行雲霎然變招,化槍為掌,放出輕柔真氣,同時腳一踏,向後彈退。拳頭打在掌上,好似推季行雲一把讓她退開。
兩人再度對立。
被壓制的長青回顏臉上不見半分氣餒,反而欣喜之色流於眉間,她興奮地問道:「好招,這叫什麼名字?」
季行雲簡潔答道:「閃烈指。」
這招閃烈指是以再次壓縮的回氣勁為攻擊主力,外以柔和遲鈍的真氣包覆。力量點在對手身上,外層的真氣與護身真氣磨耗後高度壓縮的回勁爆開,範圍雖小但威力驚人,即使氣勁沒點在對手身上,真氣滯留,待回勁穿破外層後亦會疾射而出,只是真正具有殺傷力的范圈甚短,氣勁與出指的時候要抓得精準,否則威力全失。
長青回顏原以為季行雲用此招式必不能久撐,卻不知這招真氣用量極少,退讓之策反讓自己以倍於對手之力進行防禦,才斷然反擊。
季行雲接著又道:「我一開始就施盡全力,可是大姐怎麼可以放水呢?」
「呵……我也不算放水啦,再怎麼樣我可是中隊長,讓你先出招也是應該的,接下來我就不會客氣了。」
雷震驚訝地看著這短暫而激烈的戰鬥。
長青回顏就不用說了,季行雲竟然能隱隱佔上優勢,而且他顯示出來的功力,恐怕已經超越雷天等等武議士。若再加上他靈活巧妙的身法與諸多絕技,也許真能力敵戰力全開的長青回顏。
雷震暗自驚心,若是現在的自己恐怕也難以與他抗衡,假使法印引雷能巧妙使用,還能勉強維持個不敗的局面,但是……
這戰鬥的序幕,讓雷震的武人之血為之沸騰。
「要是我一直留在武議團的話……」雷震不禁如此思量,但他又馬上搖頭把這種念頭驅出腦外。
畢竟他最後選擇的是父親雷嚴的道路,而非叔父雷戰。武道的追求對現在的他只是次要的工具……但不論如何,曾待過武議團的雷震,對這種能將武藝在戰鬥中淋漓發揮的場面還是無比地嚮往。
碰!嘶!力量與力量的衝擊,真氣與真氣的激蕩再度引起雷震的注意。
兩道人影在月光下,不停交錯,構成力與美的畫面。
季行雲動作靈活,反應迅捷,奇招盡出,每一拳都將身體的潛力盡數逼出,看似輕鬆平常的一擊,卻都有開山破石之力。精妙的招式帶出驚人的威力,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點力量的浪費。
長青回顏動作大開大闔,看似粗獷卻是招招精妙,每一拳總帶出龍虎之威,每一掌都叫鬼神避逸,簡單中見精巧,直接而有效的攻擊,就像她的為人與行事風格。
對招數刻,長青回顏臉上更見愉悅,她正享受這种放開一切全力施展的快感。對手的每一招,都令她暗自叫好,當然她的每一手也讓季行雲心有同感。
她驟然一個翻身,小腿如同巨斧般砍下!
季行雲見狀,身略移正以最簡約的距離逼開這威力驚人的一擊,然後心中竊喜,終於捉到機會,她用這種讓自己門戶大開的招式,正是欺身搶攻的好機會!
碰然一聲,腳跟落下!
季行雲想搶攻,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著。
斧腿斧砍下,不需命中,這強而有力的勁道把空氣劈開,同時真氣一張,硬是將划過的空間化為真空。在氣壓急變之下,空氣回填,產生一股強大的拉力硬將周遭的一切事物拉回。
當然季行雲還不至於被拉動,但是身體的動作也受到了牽制。季行雲後悔了,長青回顏根本就是看他老以微米之差閃避攻擊而設下陷阱。
長青回顏自然早有準備,腳跟落下又即彈起,直掃對手門面!
這回季行雲可是避無可避,但他知道硬擋此招可不討好。
「喝!」他大叱一聲。
啪!力量的衝擊造成氣流的旋動,捲起點點風砂,讓草葉紛飛,結果卻是讓人詫訝。
季行雲肅立原地,長青回顏卻被彈出數影。
「好,凝氣為盾!再來!」長青回顏一落地,志氣高昂地喊了一聲,又飛彈而去。
季行雲凝氣以對,也不退讓。
兩人開始以力撼力,互不退讓,只見拳來掌往,真力交會。季行雲的閃烈指、回勁掌、穿雲勁,不惜成本不停施用,招招都是致命之擊。長青回顏的七寸回勁、龍捲、剛拳亦是連番對擊,若有閃失必要人骨斷肉碎。
力量不停衝擊,最後一聲轟然,兩人再度退開。
「好、好、好樣的!真有你的。」長青回顏高興地叫著。
季行雲神情肅穆,看著對手,眼中精光放射。
長青回顏用充滿期待的語氣問道:「還可以再來嗎?」
「當然!」季行雲堅定無疑地回答了。
「不成!」雷震緊張地叫了出來:「你力已竭盡,這樣就夠了吧!」
「不,我還有最後的絕技呢!」
「好!很好,要這樣就結束那多掃興!」
月光下,兩名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