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議團的競技馬拉松,由五個小隊共五十三名團員,分別與其他五十二名武議士進行比試,合計將舉辦一千三百場的比賽。早上三個場次、下午兩個場次,分別由五名隊長與五名技研士擔任裁判,每天進行五十場的比賽。若扣除隊長間的示範賽,也有二十八天的賽程,光是比試與觀摩,就足以讓所有武議士得到大量的經驗值。
特別用這種方法來選秀,也是長青回顏一貫的作風。以實戰來培養經驗,用身體來記取教訓。
比賽已經進行到第四天,隊長的示範賽也比了兩場。
季行雲對上使用兵器全力以赴的葛軒,還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輕鬆獲勝。
而凜凊與李明義間的比賽,也讓李明義得留下來接受長青回顏的特別訓練。在那場比賽中,李明義還是未能讓對手使用法印。兩場比賽的勝利者均以絕對的優勢取得漂亮的戰績。
因為小隊部的大部分建築被季行雲不小心弄壞了,所以十個賽場中有四處被移到預備團的訓練場,不過這對預備士的訓練課程毫無影響,因為這個月內唯一排定的課程就是武學觀摩,也就是自己找喜歡的比賽觀戰就對了。反正大部分的教課者都在競技馬拉松中打得如火如荼,哪還有空再為預備士們上課。
在中隊部的室內道場中,雷天與另一名雷家的武議士雷久激烈地交手。
兩人同屬雷家,對彼此的法印都相當了解,也對雷電具有一定的抗性。不過顯然雷天的手法較為巧妙,在季行雲有意無意的熏陶下,雷天也變得較不依賴法印。
在多方開發身能極限之下,雷天終於在避開對手的「雷狐」後近身給了他一掌。
兩名武議士旋即分離行禮,互道:「謝謝指教。」
身為裁判的季行雲卻沒反應。
雷義偷偷地碰了他一下,才突然醒悟的樣子。右左觀看,才發現台上兩名雷家的好手與眾多的預備士都盯著他看。
季行雲傳音問道:「怎麼了?場上的兩人為何停了?」
雷義沒好氣地回答:「隊長……:比賽不是分出勝負了嗎?」
「喔。那……」季行雲尷尬地傳音問道:「那是誰贏了?」
雷義無力地回答:「……當然是天哥。」
季行雲這才宣布:「勝利者——雷天!」
觀戰的預備士沒有發出對勝利者的歡呼,反而一個個悄聲竊語。
雷義不用仔細聽也知道這群人在嚼些什麼,八成又在討論隊長的異樣。
季行雲沒說什麼,靜靜地走向休息室。雷義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隊長丟臉他也跟著大無光采。雖然季行雲向來就「怪」,可是自從參加過了歡迎外交特使的晚宴後,就變得更怪。看他那樣,一顆心根本就完全飛離隊上,這四天來當了快十餘場比賽的裁判也像是興趣缺缺的樣子。尤其是這兩天,幾乎是看了幾眼就對場上的比試完全失去興趣,這已經違逆他過往的習慣了。
每次季行雲的樣子變得違反常態時,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雷義默默地祈禱,可不要在這武光祭之前搞出任何難以執行的事情。
季行雲來到休息室後,雷天與雷久也跟著進入。
壯碩高大的雷天直截了當地問道:「小雲,有心事嗎?」
季行雲答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樣子下去實在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你的問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嚴重!」雷天道。
雷久則露出怪異的神色對雷義問道:「你們隊長一向這樣嗎?真難想像,這位沒有鬥志,既年輕又感覺不出魄力的人,能三兩下地就把葛軒小隊長解決。」
雷義無奈的說:「不提性情與氣勢,隊長在武學上的造詣可能只略遜於大姐頭。」
「喔!從比賽中還可真難看出,也不見他用什麼驚人的招式,葛軒隊長就不明不白的輸了,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啊……當初他也是大爆冷門地打敗天哥、李魁等人,才當上隊長。」
「沒錯,那時我一直以為天哥會成為下一任的小隊長呢!」
兩位雷家的小輩在旁邊一句又一句地,絲毫不避諱就當著季行雲的面評論起來,不過當事人也無所謂的樣子。
雷天道:「小雲,咱們也算有著過命之交,有事不妨說出來,就算我幫不上忙,以菁茹的慧敏一定能給你一點好主意。」
聽了雷天的話,季行雲認真地問:「雷天,你認為我現在的武功如何?」
「呃……這……」身為屬下的人,怎能妄評隊長的武藝?雷天感到意外,季行雲怎麼會問這個問題,這個問題,至少也要是大姐頭、老叟之流的人才有資格回答,更何況私交歸私交,上下之間還是有些問題不方便交流。雷天本以為季行雲遇上無法解決的私事,就年齡來說,他總虛長几歲,多少能給點意見,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問題。
季行雲誠心地再道:「沒關係,把你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雷天頓一下,才用心地說:「那就容我越僭了。在我看來,隊長的實力已經不是我所能估量。若是在南郡以外的地方,以你現在的實力就是當上中隊長也不奇怪。放眼隊上,能當對手的人大概只剩大姐頭一人。」
「是嗎?果然是這樣……」季行雲的話若傳出去,大概會被傳為自大狂妄之徒。只是他的語氣中未帶一絲絲驕傲的成分,就像在直述一句很平常的事實一般,甚至還含有一點點無力與無奈的意思。
季行雲又道:「南郡應該是法天武術水準最高的一個郡了吧?」
雷天回道:「這我不敢妄言。但是在法天中能與南郡齊肩的大概只有古郡與都郡。只是南郡的高手不見得會待在武議團,軍方與各大家族也吸收了大量的人才。」
「反正各郡的武議團實力都不會勝過南郡太多吧?」
「應該沒錯。」雷天謙遜的回答。
「我了解了……謝謝。」說完,季行雲就起身要離開休息室。
「小雲,你要上哪?咱們一道去吃午餐吧……」看到季行雲的怪異言行,雷天決定要再與他多方聊天,找出他的問題。
「不用了,謝謝。我要去找長青大姐談談。」
「呃,隊長,您要去找大姐頭?讓我先幫你通報一聲……」雷義搶道。
季行雲婉拒道:「謝謝,我自己過去就行,雷義你忙吧。」
看著季行雲離開,雷義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喃喃道:「隊長找大姐頭幹嘛?」
「不知道,事情並不尋常……」雷天也覺得頗為怪異。
雷久卻說:「這還不簡單,跟去看看不就得了。」
雷天與雷義對望一眼,齊聲道:「對,快消除氣息,我們過去偷聽!」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長青回顏也正好看完比賽回到中隊長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還是一如她的風格,沒有任何多餘的擺飾品——滿架子的武器勉強算是房內唯一的裝飾品。
長青回顏帶著笑容坐在椅子上。她很滿意這幾天的比賽,武議士們各個熱血沸騰卯盡全力地彼此廝殺對決,神奇的是如此激烈的戰鬥竟然沒有造成任何嚴重的傷亡,並非真的完全沒有傷害事件,畢竟刀劍無眼,要讓比賽達到零傷害根本不可能,不過倒真的沒有任何一場比賽,讓任何一名武議士受到足以影響下場比賽戰力的傷。
長青回顏的話太有效力了。她向來說得到做得到,沒有一名武議士敢接受她的長期「指導」,自然全力爭取佳績,絕不能成為戰績墊底的犧牲者,更不會為了一場勝利而重傷對手。要努力取勝又不能重創對手,武議士們只好費盡心思,研究對手的弱點,並小心翼翼的出招。這種站在鋼索上的戰鬥,更能激發武人的潛能。
長青回顏幾乎可以預見,這些武議士們在歷經這場競技馬拉松後,脫胎換骨後的模樣,並且可以看到在武光祭落幕時領取獎牌的光景。
坐在大椅上,長青回顏滿意地笑了。不只是為了武光祭佳績,還為了接下來的三個月能每天都有一群活靶試招的美好景象而笑。
可惜她的常侍長不給她繼續保有好心情的機會。
青武昌冷冷提醒道:「我的中隊長,您的心情似乎很好,下官也能理解您見到隊內實力正明顯提升而感到喜悅,不過總隊部那邊的要求,您已經決定人選了嗎?」
青武昌不說是外交大使穹紫環提出的請求,而說是總隊部那邊的要求,是因為長青回顏無法漠視總隊部的命令。而總隊部已經下達各部要全力協助外交使團的需要,當然也包括中途換人的需求。
長青回顏不悅的冷哼一聲,說道:「呿,真是討人厭,來得真不是時候,挑在武光祭之時向我們要人,真是會找麻煩。你倒說說咱們隊上有誰能取代王健?」
「光就武學修為,隊長中有凜凊、雷哲、季行雲三名隊長有這份能力。技研士方面則僅有老叟前輩與顏見……長青回夜應該也勉強可以。」
「那你倒說說我能派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