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以進行第二階段。」
季行雲看到迴圈儼然形成,也就把自己放入這個真氣的迴圈中。
雖然他沒有將自己的真氣融入,不過靠著對真氣的靈活控制,外來的真氣也很順利地借道而行。更甚者,他還能運用流氣訣的原理略為控制真氣的流動。
他只做了一件事,讓這個真氣的漩渦不時地將部分的真氣甩出去,讓這個包含了八種性質各異的真氣流漸漸擴散。
真氣不停地放出,而身體好像停在激流之中。東方尋彩雖然功力不淺,卻也漸感不支。真氣流好像不停地在沖刷著,而她的真氣也跟著不停地被捲走。她不用刻意去釋放真氣,真氣流就會不停地將她的真氣給帶走。
簡單的說,就是她已經對自身的真氣失去控制。這個情形讓她升起恐懼的情緒。
尤其是七種外來的真氣在她的體內流動,讓她覺得自己被侵犯了。本來這些真氣只是借道而行,隨著自己的真氣漸漸被帶走,當各種異質的真氣越來越多時,迴圈中的真氣不再只是借道而行,而是把她當成一個據點。各種真氣在她體內運行,甚至流過丹田,在八人、狼構成的大迴圈下,又建立一個小迴路。
突然,真氣流好似轟地震了一下。
東方尋彩還沒清楚是怎麼回事,真氣洪流滾滾而來。
如果原先的真氣似涓涓小溪般流動,現在就變成如長江黃河般地波瀾壯闊。身處其中的八人、狼變成真氣洪流中的八顆小石,淹沒在真氣的浪濤之中。
東方尋彩只覺得各種不同的真氣不停地焠煉著自己。各種不同的真氣不停地在體內擠壓、有的造成破壞,有的形成保護,有的則溫柔地治療著……
漸漸的,她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覺得好像置身在迷光之中,也不知道要抗拒,當然也沒有能力要抗拒,意識好像融入這個巨大的洪流之中。
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迷迷惘惘……在無限的能量意識中、滾滾光塵中隨波蕩漾……
季行雲並不是第一次有這種經驗,他與東方尋彩不一樣。
他心中有著一點清明。雖然他也放棄對自己身體運作的控制,但他的意識卻又凌駕這一切,好像是高高在上俯瞰這一切,又似一名旁觀者般冷眼觀看。
不論是哪一種情形,反正他的意識已經融入這股宏大的真氣流中,但也超脫這股漩流。
真氣的洪流似乎是順應自然的法則在運轉著,但季行雲的意識卻在其中。由他的意念,這道強大的氣流好像變成他自身真氣的一部分,又不是他自身真氣的一部分,能夠自在的運用,卻不能隨心而動。
季行雲知道只要順應真氣流自然的活動法則,就能用自己融入的真氣影響整個真氣流的運作。
真氣流漸漸向內填滿,越內圈轉動地越快。然而到了一個極限,最中心的部位卻像颱風眼一樣,是最平靜的部分。
真氣在那之中不再高速迴轉,平靜安詳的真氣,卻成了季行雲的觸手。
最為精粹的真氣在他的意念下往星語鶯丹田部位移動,由她丹田上方流入。
這種自然力量篩選出來的能量精華,流入她的丹田,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經過她的丹田融入了另一份雜質——星語鶯的精元。
流出丹田,碰上守候在丹田下方的「幽噬」。
「幽噬」碰上這種精粹的真氣,當然馬上加以吞噬。
季行雲有耐心的等著,就像一位小釣手,耐心地等待,等著大魚把餌吞盡。
「幽噬」貪婪地噬咬這種是真氣又不似真氣的精粹能量。慢慢地移動,在季行雲有心的牽引下,「幽噬」漸漸遠離丹田,而這精粹的能量也和「幽噬」互相交纏,就像兩條纏在一起的蛇。
是時候了!
意念一動,能量抽出!
能量的渦流好像化為季行雲的手腳,在他的意念下用力一甩。
這最為精鍊的能量就脫出星語鶯的身體,當然帶著「幽噬」一起離開。
「崩!」季行雲大喝一聲!
棉繩應聲而斷!
平衡不再,真氣的洪流脫韁而去!
東方尋彩與蒼狼、影狼都被這強大的離心力甩出!
碰、碰、碰,撞上了牆壁。
而這道真氣的漩流經過季行雲的有心引導,向上以拋物線激射而出。龐大的能量流過季行雲、向上射出,種種的能量由他身體流過。
有蒼眠月的清寂、東方尋彩的沉穩、白銀的忠誠及蒼狼與影狼的野性與神秘,甚至連「幽噬」這可怕的能量也在瞬間穿過他的身體。
能量的激流如同飛龍升天……揚空而去……帶走所有的能量與真氣……就季行雲本身的內息也被吸光……最後只留下一絲最為精粹的能量殘留在他的體內。
幽暗的病房隨著能量的升天而光明大作。
東方尋彩掙扎地站起來,見到病房開了天窗,陽光正好偏斜照向病床上的星語鶯,而蒼眠月、季行雲與白銀靜立一旁。
她覺得內息空虛,那股洪流也帶有她大量的真氣,可是精神卻異常清晰。她覺得眼前所見的事物好似有所改變,而身體也變得異常的輕敏。
感覺上好似作了一場虛幻的夢……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觸……
她抬頭一望。
天空好高,太陽好大……
將星語鶯體內的「幽噬」引出後,前來幫忙的影狼與蒼狼們在接受蒼眠月的道謝後,就一一回到草原之中。
這讓季行雲覺得可惜。由於狼性喜野外而未能多留,讓他沒有機會好好研究一下這些高智商的非人形生物。
當然季行雲也可以對白銀下手,不過它老隨侍於蒼眠月身旁,讓季行雲沒有機會下手。不過就算一人一狼獨處,想必季行雲也沒有這個膽在虎頭捋須。
季行雲覺得可惜,東方尋彩卻是鬆了口氣。
一想到與這些毛茸茸、長著尖牙利爪的危險分子同處一室,就讓她無法安心。不過這些狼一走,東方尋彩又得面對另一個尷尬的處境。季行雲充滿笑意的臉在她面前逛來晃去,就讓她難以定心。尤其是蒼眠月也在一起時,她就一直提心弔膽的,總是害怕自己的心事被揭破。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神情,這比提高警覺處處小心那些長著尖牙利爪的傢伙們的突襲,要來得累多了。
而且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向季行雲請教。
那場置身於真氣的洪流的體驗,實在給她帶來全新的體驗,彷彿在武術的境界上打開了全新的一扇門,通往全新境界的一扇門。這種體驗讓她深覺不可思議。
可是季行雲與蒼眠月兩人好像完全不當一回事。一個小時前的事,對他們而言好像與平日吃飯睡覺一樣的輕鬆平常。
如果不是病房那個直徑一影有餘的大洞,東方尋彩還會以為自己只是在作夢。
季行雲與蒼眠月兩人這時都沒有注意到東方尋彩。
一個是對自己想到的方法所造成的結果相當滿意。星語鶯體內的「幽噬」被導出,而能量衝擊對肉體的傷害在養生液與華九奕的作用下,相信可以很快地修補傷口。星語鶯現在可以正常再產出真氣,自丹田源源不絕地流出,恢複狀況良好,相信再過不久她就能轉醒。
至於蒼眠月,更不會注意到東方尋彩的心情。
基本上,她對一個女孩子在何種情形會出現哪些表情,根本就沒有多少概念!雖然她曾在天園待過一陣子,但是時間甚短。基本上她身旁很少有過其他女性,硬要說有,只有長期安詳地躺在床上,即使醒來也被父親獨佔的母親。
再嚴格一點來說,與她作伴的,反而是綠海中的狼群。象原老師平常不是待在研究室,就是四處雲遊搜集藥方。至於父親幾乎都陪伴著母親,常常會連續好幾天見不到一面。而兄長華日更是難得一見,他幾乎不待在綠海,偶爾回來,也是小住個一兩天就又離去。就是東方尋彩的來到,也是因為象原的通知才回來。
不提蒼眠月對人的不理解,這時的她也沒空注意別人的心情,母親的狀況才是她關心的重點。
這時三個人一頭狼,都待在大廳。
「小雲,謝謝你的幫助。」蒼眠月語氣雖然不見熱切,但她的神色似乎已經放鬆不少,原本像是高不可攀的仙女,現在卻變得容易親近多了。
「沒什麼啦——」季行雲停了一下,才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不過把房子開了一個大洞,希望你不會介意。我原本以為引聚而來的真力不會有多少破壞力,想不到連三、四影岩壁也被打穿。」
東方尋彩抓住機會問道:「季兄弟,你施的是何種法門?我們八……人(她本來不願把影狼與蒼狼用人來稱呼)的真力合流之後,怎麼會變成如此巨大的能量?」
季行雲搖搖頭道:「那不是眾人的真氣造成的結果,合八人之力不過是為了方便吸引天地之間的真力。」
「你是說,那時的異象是天地間蘊藏的能量所造成的!這麼說來要能活用這股力量,不就等於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