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蒼眠月坐在壁邊的石椅上閉目調息。季行雲匆忙的跑進來,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不過季行雲一走到星語鶯身旁,就知道蒼眠月並不是在休息。她的真氣還鎖著自己的母親,只要星語鶯的身體有任何變化,她就會馬上做出適當的反應。
所謂閉目調息,只是催動丹田加速補充真力。這不是休息,相反地,這是件勞神的工作。
調息時肌肉雖然可以得到休養,但是筋脈卻必須配合丹田工作,同時精神亦處於勞動的狀態。蒼眠月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健康著想,過分耗用精神與丹田筋脈繼續勞動。至親之人正處於生死關頭,這也在所難免。
季行雲再次放出真氣探查星語鶯的情況。她依舊沒有恢複意識,可是已與之前不同。她體內的真氣己經開始自動抵抗外來的力量。這讓季行雲很難仔細地查探她的詳細情況,還好之前已經做過詳細的筋絡檢查,哪些地方會有問題,大致都有個底了。
再次探查,發現原本用來圍堵「凍絕」與「炎核」的無主真氣已經幾乎耗盡;而星語鶯自產的真氣似乎無力建築夠強的氣牆,另一方面是無意識下的作業,讓真氣無法做出適當的排列與運作以築出適當的氣牆。舊有的氣牆已經殘破不堪,而又無力提供新的圍堵力量,才讓星語鶯體內的破壞能大量溢出。
季行雲想了想,若要有效治療,還是得靠幽噬來解決。這樣她才能用自己的力量來對抗體內的「炎核」與「凍絕」。而「深藍」目前只是單純阻礙真氣的流通,勉強能用其他筋脈代替,倒不是當務之急。
其實「凍絕」、「炎核」、「幽噬」這三法印留下的力量能除去任何一項,對星語鶯都有很大的幫助。可是「凍絕」與「炎核」是季行雲完全無法碰觸的力量。至於「幽噬」,雖然它會吞噬他人的真氣來使自身強大,但是它也可以被其他的真氣消滅、推擠。比較起來反而沒有那麼棘手。
話又說回來,不論是那一個,季行雲都沒有能力對付。畢竟所需真氣的水準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由於蒼眠月將自己的真氣與母親緊緊地連結在一起,在探查星語鶯的狀況時,季行雲也一併察覺蒼眠月的大致狀況。他實在很難相信蒼眠月的內息衰弱到這種程度。她現在的能力幾乎弱到跟季行雲差不多……
這樣說好像不太適當,不過原本是強大到快摸不著邊境,現在卻能清楚地估計她的內息含量。相信她已經調息良久,可是在季行雲的感覺上,她似乎連半成的功力都未恢複。如果不是有白銀的協助,她可能早就撐不住了。
可是這也代表她超越自身負荷地過量使用真力,這會讓丹田受到永久性的傷害,甚至還會折損自身的壽命。而且她已經許多天不曾休眠,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更何況她只是一位小姑娘。就算她功夫的底子再好,也不能不休息。
季行雲明白了一件事——若不能讓星語鶯的狀況轉好,蒼眠月很可能陪跟著母親共赴黃泉。就算不會,也會把身體搞壞!
腦子不停地轉動,學過的知識、醫理、真氣的運作、能量的調和,種種理論與方式在他的大腦中不停地進行推演,只希望能找到解決之道。
苦思再苦思,原本幽暗的房間漸漸地變得更加灰暗,透氣孔不再有光線射入。
蒼眠月沒有動過,季行雲也只是靜立沉思,除了平緩的呼吸聲,病房內一片寂靜。時光好似靜止一般。
不知又過了多久,一道曙光由小小的通氣孔中射入,淡淡的光暈灑在星語鶯身上。
細塵與房內散溢的真氣在數道晨光的照射下,有如浮游生物,在空中慢慢飄舞。
陽光帶來的熱力好像活化了不定的雜氣。這個房間因為蒼眠月強注真氣的關係,散溢的真氣含量特別濃,在清晨的陽光下,此雜氣依稀可見。
種種的雜氣在淡淡晨光的照射下變得更加活潑,圍繞著數道光柱,不停向上攀升,像是為了貪婪地吸收太陽的能量,而不停游向能量的來源……晨光帶來靈光。
就是這個!
經過徹夜苦思,季行雲終於找到了曙光,「有了!」季行雲高興地直接叫出來。
「這裡是病房,請你安靜……」蒼眠月以極為疲憊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回應他的熱情。
「不、啊!對不起。我想到了,這樣應該可以!我想這個辦法一定行得通!」季行雲興奮地喊著。
蒼眠月張開雙眼,寶石般的雙眼沒有因為疲憊而失去彩光。
迎上蒼眠月略帶倦容的臉龐,季行雲迅速地冷靜下來,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才道:「我想到一個治療伯母的方法。雖然有點冒險,但是能夠……可以永久性除去她體內的一道暗傷。」
「真的?」蒼眠月對他的話提出質疑。
這對她而言有如作夢一般的虛幻,因連象原老師這位學識淵博的長輩都無力治癒母親的傷,季行雲怎麼可能有這份能力?
「不過人手不夠……一共要八個人,不,要再多一位,得把我排除才行……」
「你真的有辦法?」
季行雲充滿信心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對上蒼眠月的視線。
「是的!不過還得作點準備。」季行雲再次強調。
「你真的有可行的方法?」蒼眠月又問了一次。
季行雲不加猶豫地回道:「是的。不過……上哪兒找功力不差,又熟悉真氣運用的人?臨時要找齊九位這樣的人可不容易。這裡有尋彩、我、還有眠月你,加起來也不過三人。恐怕要回南城向武議團借人,這樣做不知方便與否?」
「不必麻煩。如果只是尋彩這種程度的人,我可以馬上找來上百個。若只需功力夠高,我可以找來千餘位好孩子讓你選擇。」
季行雲楞了一下。
東方尋彩在法天可算上一等一的高手了,差不多快足以擔任武議團的小隊長,這樣的高手可以馬上弄來上百個?甚至與她功力相當的人可以找來上千位!而蒼眠月的語氣平平淡淡,好像只是在敘述一件單純的事實。
季行雲眨眨眼,頓了一下才道:「那好……就找功力最高,對真氣的運用純熟的人過來就行。」
蒼眠月輕鬆地點點頭,又問:「還有什麼要提供的嗎?」
季行雲毫不客氣的說:「有,因為要把幽噬導出伯母體外,在這過程中一定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傷害,所以我得事先準備好華九奕與生機液,可是生機液我不會調配,華九奕也要花上三天的時間煉製……」
「我明白了。生機液在象原老師的實驗室有存貨,只是……」蒼眠月說到一半便停下看著母親。還要三天,她不知道這三天內母親體內的「炎核」與「凍絕」會不會再度作亂?
現在的她,已經沒把握再協助母親,將那兩道強大的破壞能壓制下來。
找到治病的方法後,季行雲好像通悟似地腦筋運轉得飛快,馬上就為她找到解決之道。
「我想圍堵在伯母體內破壞能的真氣牆,也是由外力建構。一定是有人利用真元玉直接將無所屬的真氣擠壓、排列,變成一道一道的圍牆後,再送入伯母體內……至於怎麼運用真元氣卻不會把真元氣同化的方法……嘿……我就不清楚了。」
話語一出,蒼眠月馬上對季行雲投以讚賞的目光。
沒錯,一定如同季行雲所言,怎麼會從未想到?
真元玉還有許多,用這個方法就能將「凍絕」與「炎核」壓住,父親、兄長與象原老師臨走前留下大量的真元玉,不就是這個原因?
如此一來要控制住母親的傷勢直至象原老師回來,一點都不難。
至於將「幽噬」排出母親體內,蒼眠月對季行雲的樂觀還是存有質疑。萬一有個差錯……
可是……把母親長久纏身的一處內傷給根除,是個很大的誘惑。
「我明白了,三天後,我會把人找來。」
蒼眠月最後還是決定冒險嘗試。
夏天的草原還是綠草連天,芳氤迷人。
站在這片綠色的大海中,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特別是當季行雲等人前方數余位功力高深的生物橫在眼前,更讓他覺得自己有如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廣大。
為什麼用生物,而不是用人,來稱呼集合在蒼家地穴居的高手,那是因為它們之中沒有一位是人類。
宛若沒看見季行雲與東方尋彩臉上那種不自在的神情,蒼眠月用那一貫有如俯瞰世間的語氣,向在場的「人類」介紹那些高手。
「這個好孩子是玄影、在他旁邊的是三二與白絲。」
玄影、三二、白絲?這「幾位」不都是影狼嗎?一身黑色毛髮的影狼取名為白絲?
這幾頭影狼好像都帶著惡意的目光,再加上它們還真的都有比東方尋彩還強的功力,不是更危險嗎?這就是蒼眠月口中的「人」。
蒼眠月繼續說道:「還有二十幾位好孩子,因為害羞與怕生,所以沒有露臉。」
還有影狼藏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