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眠月再現 第十章 無力回天

「真是辛苦你了。」

東方尋彩走過來,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還冒著熱呼呼的蒸汽。

「這是慰勞你的。」

東方尋彩從托盤上取下一壺茶與一碟小點心。

「試試看,是我做的。」

「耶!你也會做菜?啊,不、對不起。」

由於一直以來,季行雲與東方尋彩在一起都是在外面吃館子,再加上東方尋彩向來是男性化的形象。雖然季行雲並不認為男孩子就不該下廚做菜,但東方尋彩這種大家族出身的人,又是一名武人,怎麼也不會把她與廚房聯想在一起。

「怎麼,我煮東西會很怪嗎?」

「不、不是的,只是感到有點意外罷了。」

「怎麼會呢?要出門旅行多少要懂一點。並不是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旅館宿屋,沒學兩手怎麼出來旅遊?」

「也對。是我失禮了。」

說得也是,當初季行雲在山上、綠海甚至到石碑林行動時也是自行打野味摘野菜,自己動手煮來吃。雖然談不是極品的珍饌,不過做的東西也算可口美味。自己都辦得到的事,總沒有理由東方尋彩就辦不到。

「你嘗嘗,可能無法滿足你這個美食家就是。」

「你太客氣了。」

季行雲並不餓,累歸累,但那是精神上的疲憊,並非肉體上的。吃東西並無助於補充腦力。不過,他還是拿起一塊白色切片的小點心,淺嘗一口。

「這是甜芋……還有淡淡的紫蘇味……嗯、嗯,我知道了!這是用紫蘇當湯底蒸出來的甜芋。把甜芋的原味完全引發出來了,要是不用鹽水洗過就更完美了。雖然適當的鹽分能更加的襯托出甜芋的香甜,但是卻也破壞了甜芋最原始的美味。」

評論到此,東方尋彩卻突然板起臉孔。

「啊!我又失禮了。你辛苦為我準備點心,我卻在這胡亂批評。」

東方尋彩馬上收起不快的神色,和顏道:「你多慮了。我只是感到驚訝。蒼小姐也是覺得加了鹽會破壞這種食物的美味,我以為是她吃清淡的東西吃習慣了,想不到我還真的是多此一舉。」

「別這麼說,每個人的口味都不大一樣。其實加鹽才是比較多人喜歡的吃法,只是我個人比較偏好食物的天然原味……不過眠月她、她也覺得不加鹽好吃嗎?」

「是啊,還真巧。你們的口味還真一致。」

說這句的時候,東方尋彩的每個字都特別咬得很用力。好像想把這個情形咬碎、撕裂似的。

「嘿……」季行雲沒發現東方尋彩的異樣,還沾沾自喜地傻地笑著。

這時東方尋彩用力壓下心中的不平衡。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季行雲前面。徑自拿起另一杯,當場啜飲起來,想要利用這個動作遮掩自己的神情。

季行雲沒想這麼多,也自動地取用,淺酌一口。

「啊!這是安神茶!謝謝你……」

安神茶,就是放鬆大腦、舒緩精神的飲料,正好配合季行雲現在的需要。發現東方尋彩的用心,季行雲罪惡感油然而起。她這麼關心朋友,自己卻對她不聞不問,這算哪門子的朋友。

「對了,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在南郡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才打算在預備團的考核結束後到綠海一探……卻沒想到就先被眠月給找來了,見到你也讓我安心不少。對了,你打算在這待多久?雷理大人一直挂念著你。」

說著說著季行雲的眼皮越來越重,精神的勞累加上安神茶的作用,讓周公開始邀請他進入夢鄉。

「我?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將在這裡走上與父親相同的道路。」

「……這樣啊……呵……雷理大人會很失望的……」

「那你呢?」

「……我?一有空……我就會來……探望你……」

說完,季行雲的眼皮就完全把眼睛蓋住,發出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

「探望我嗎?還是拜訪蒼小姐,順道看我一眼?」東方尋彩幽怨的說著。

深情地看著季行雲。東方尋彩的嘴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點。掙扎了一會,嘆了口氣走回房間時幽幽輕道:「算了,知道你依然以朋友的心情挂念著我就夠了。但是……為什麼總覺得好空虛?」

睡夢中,季行雲嘴角微揚,整個人縮在沙發上,表情好滿足、充滿著喜悅,想必正編織著美夢。

夢中,有白任、有雷震、有東方尋彩、牛皮與張叔斗著嘴,周荃與大個子、智新在嬉戲著,而最重要的,蒼眠月倚在自己身旁……

朋友、夢中情人齊聚歡笑……

什麼金錢、名利都比不上這一幕的美好……

雖然只是小小的夢想,卻也不易達成。白任遠到伏牛山……雷震工作繁忙……而東方尋彩已經決定留處綠海……而蒼眠月……

這就是夢的好處吧……

這樣的美好夢想對人也是一種激勵,帶來努力向上的動力,美夢也能讓心靈得到慰藉。雖然只是一種虛幻希望的投影,身處其中卻是能安慰心靈。

只是很可惜,美夢總是被意外給打斷。

「啊……」一道凄厲的叫聲打斷了季行雲的美夢!

怎麼回事!季行雲驚醒。

叫聲來自病房!

糟了!蒼眠月的母親發生變故。

伴著不祥的預感,季行雲沖向病房。

衝進房內,眼前所見讓季行雲血色全失。

這一次,沒有強烈的風暴,只是星語鶯不停地發出無意識的慘叫!

紅色的炫光由她的腹部打出,照亮整個病房,讓目光所至儘是血腥的紅,令人動容、懾破人心。

腹部的另一邊,結了一層冰霜。由腹部向下一縷縷白煙,如空中的雲彩,流至地面。整個地板已經結了一層寒霜,上面則是淡淡飄忽的水氣與輕煙。

紅光烈照著寒煙,好不詭異。

蒼眠月佇立在母親旁邊,白銀豎起毛髮咕嚕咕嚕地低鳴著。她不停地由雙手放出大量的真氣注入母親體內,想要用一己之力壓制那可怕的「凍絕」與「炎核」之力。她的右手衣袖已經化為黑色的煙灰,手臂沒有滴出一絲汗,因為水氣早就被化為輕煙。她左手的衣袖也消失不見。床邊、地面依稀可見青色的粉末包在冰晶之中。

汗水由她的粉頸滴下,精緻的面孔因力竭而變得慘白。她的內息已經接近燈盡油枯,卻還不停釋出龐大的真氣。

季行雲呆然佇立。

怎麼會這樣?

蒼眠月早已疲憊不堪。甚至現在由她手中釋出的真氣都不是源自她的丹田,一旁的白銀好像一個真氣銀行,將大筆大筆的真氣借出。

怎麼會這樣!

因為星語鶯自產的真氣已經流至全身,讓蒼眠月的作業更加困難。她的真氣不分是源於體內作惡的「炎核」、「凍絕」,還是蒼眠月注入的援軍,都加以抗拒。這讓蒼眠月更難協助母親將兩種力量壓制下來。

還不只是如此,因為真氣的作用讓星語鶯的神經恢複了知覺,身體的痛處讓她不停發出凄厲的叫聲,身體也不停扭動,好像要逃避來自體內、與來自外力的種種力量。自身的真氣、體內的炎核、凍絕,還有蒼眠月不停注入的真氣,就在她的體內進行一場殊死戰。力量的衝突,不停傷害她那纖細的身軀,一而再、再而三的製造傷害。

季行雲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結果。是他施藥不當的結果嗎?想要過去幫忙,他辦不到。上半身處於酷熱的炎息中,下半身卻如同置身於寒冰凍土之上。立在門邊,已經讓他用盡真氣抵禦這灸寒交迫的兩極地岳,他動彈不得。

這時門再度被打開。

「怎麼回……啊!」

東方尋彩關切的詢問才說到一半,這病房內炙寒交迫的不穩定平衡就被打亂。至熱的氣息,極寒的氣息像是找到宣洩的出口,由房門極速流出,兩者交會形成一道龍捲風,把無所防備的東方尋彩給吹開!然後被開啟的門,也在強大的風壓下自動合上。碰的一聲,強烈的撞擊,門變成一塊碎木跟著狂風而逝。

「天啊!怎麼會這樣!」挂彩的東方尋彩,狼狽又辛苦地一步一步走進病房。

這時病房內因房門大開,內部的氣流得到解放,氣溫不再如原本的嚴酷。

季行雲喘口氣,慘然答道:「我也不清楚……這……可能是施藥救助的時機延誤了。讓原本蟄服在她體內的力量找到出口,而奔騰宣洩。」

東方尋彩再望向全力施救的蒼眠月,看她樣子大概也支持不久。要是她停下真力的輸出,讓星語鶯體內兩種極端的力量完全發揮,不用幾秒,星語鶯大概就會變成一堆焦土與一塊塊的凍肉。

之前蒼眠月總還是能將這兩種力道壓制,這一次似乎不行了。紅光越來越熾熱,寒芒也變得更加陰森。甚至連蒼眠月的左手也布上了一層冰晶,再這樣下去,別說星語鶯性命不保,就連在她身旁的蒼眠月也會賠上一命。

這樣下去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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