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雲默默地分享白任幸福的感覺,內心深處亦浮出了一道人影。
一種想見她的強烈慾望在他心坎中不停翻滾。雖然禮堂內有許多歡笑的朋友,季行雲心中卻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
尤其是看到白任眼中散發出的幸福與美滿;雷震帶著笑臉,有意無意地與長青回夜交會著只有兩人才能理解的眼神,這種淡淡的空虛感就更加強烈。
歡笑中,沒有人注意到季行雲的失落。
倒是季行雲自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應該是為白任感到高興的時候,不該想些有的沒有的。他拍拍自己的臉頰,提振精神,也加入取笑白任的行列。
氣氛熱烈,酒過三巡後。季行雲想到策畫這件美事的「主謀」——該向東方尋彩道謝,卻發現場上見不到人影。這時想起她中了白任一拳,不知傷勢如何?擔心之餘便問道:「奇怪怎麼沒有見到今日的功臣,不知東方尋彩人在何方?」
「啊!對呀!怎麼沒有看到他?」白任也關心道。
其他人注意力也都放到白任身上,竟然都沒注意到這位「陷害」白任的陰謀者。
還好會場的主人,鐵勉對這些重要客人的動向都有在注意,才提供了答案。
「東方公子與剛到不久的雷家小姐到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白任提高警覺的質疑者。
他對這個禮堂里里外外都非常清楚,休息室?這個禮堂除了給新娘化裝更衣的休息室外,其他的休息室都在禮堂的外側,但是因為與會的人少,根本就沒有開放。
那他……跑到琴兒那裡去了!就算他是主婚人,這樣做也太失禮了!男女有別,他怎麼可以如此亂來!
還有,之前看到琴兒對他青睞有加,那種信任與依賴的神情可不假。他長得又是一表人才,貌比潘安,讓他跑到琴兒那裡,這……太危險了!
「喔——休息室啊。她被白任打了一拳,不知傷勢如何。我去幫她看看。」季行雲認為東方尋彩正在調理傷勢,關心的自告奮勇要為她療傷。
「不行!」白任急道。
「為什麼不行?」季行雲一臉疑問。
「就不行!你怎麼可以到新娘那裡!」白任又氣又急又好笑地罵著。
「啊!對呦——我一時忘了……」季行雲這才想到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跑到新娘的更衣室去,看見白任臉色青紅交替又問:「白任你怎麼了?」
白任著急的說:「沒、沒什麼……只是,那個東方小、公子不知道有沒有事,但是他待在琴兒那裡、這……」
雷震看著白任,一股笑意就衝上腦門。看白任這副德行,分明就是在害怕鐵柔琴會被東方尋彩佔便宜。可是基於他是促成兩人結合的恩人,再加上是白任把人給打傷的,他是既擔心又不好意思表達不滿。
於是雷震故意很好心的安慰他:「放心,你的新娘會好好『照顧』東方公子。絕對不會『虧待』你們這對冤家的恩人。」
「哈、哈、是、是啊……」白任用僵硬的笑容回答。
原本雷震還想再多欣賞一下白任困窘的模樣,好好紓解近來累積的工作疲勞。雷霏卻在這時陪著新娘走出來。
這回鐵柔琴換上了粉紅的禮服。精緻的蕾絲,多重蓬鬆的長裙,淡紅的絲綢點綴了青綠的花邊。禮服刻意緊縮腰圈,讓鐵柔琴的柳腰更為凸顯。頭上裝飾白絲淡青的彩結,讓她更顯動人。白任好似見到公主出巡,神魂全被勾走。
大家發現白任的失神,不免又是一陣取笑。
而長青回夜帶著羨慕的眼光,在分享著兩人幸福的同時兩手也抱住雷震堅實有力手臂,感受著雷震的體溫,心中也是甜甜蜜蜜。
新娘的出場為會場帶來另一陣高潮。然而眼尖的人又發出一陣驚呼。因為又有兩位女士從禮堂側方的休息室中走了出來。
雷蘋扶著一位驚為天人、貌比天仙,有著沉魚落雁美姿的傾城美女走入禮堂。
雖然位美女臉上帶點傷病的蒼白,但絲毫不會影響到她那如同神跡般的姿容。高挑的身材、長發任意撒下有如一道亮黑的瀑布。她只是穿著精緻簡單、易於行動的禮服,但曼妙的身形搭配上合身的衣服就足以迷倒眾生。她的臉上未施彩妝、清清淡淡,高雅的氣質配上略帶倦容的她更引人憐惜。
她一出場,所有男士的眼珠幾乎都要跳出來了。新娘的光彩一下子就被她搶盡。
還好白任整顆心幾乎都被鐵柔琴填滿,一下子就恢複了平靜,問道:「雷蘋帶來的那位朋友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原本不停演奏的樂聲已經停止,樂師們似乎也因為這位絕世佳人而無法專心演奏。
「東方尋彩你的傷沒事吧?」季行雲有點失神地走向前。見她臉色不佳關心地問。
她就是東方尋彩?
白任感到一陣混亂。急忙放出真氣探查……真的,與那個東方小子的氣息一模一樣!
那、那,我這幾天在吃什麼醋!還有當我說起東方尋彩將與琴兒結婚時,小雲那時的大笑……再看了看雷震與鐵勉,他們的神情雖然都陶醉在她的美貌中,但絕沒有自己那種驚訝的感覺……原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原來你們集合起來唬弄我!
白任又氣又好笑,但也因這樣,自己才會與琴兒……目光在朋友臉上巡了一圈,回到琴兒臉上,深情款款地看著她,一股暖流由心中流出,充沛了全身。
這場喜宴在雷震離去後才漸漸安靜下來。本來該是除了新人外最受注目的東方尋彩,在向新人獻上祝福後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悄悄地退下。雖然引起眾男士的嘆息,卻也讓眾女士感到安心。她實在太具吸引力,她的退場讓女孩子們安心不少。
季行雲在東方尋彩退場不久後,也溜到休息室。
她正閉著眼,專心調息。汗水如雨,一旁的雷蘋擔憂地看著她,不時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汗。
季行雲一到門口,她就長吐一口氣,巧目睜開。沒等季行雲走入,東方尋彩就道:「你不用陪白任嗎?」
季行雲一面走近一面搖頭,回道:「他現在忙得很。見他一掃陰霾,能常伴佳人這就夠了。」
聽到季行雲的聲音,雷蘋關心的說:「季隊長,聽說你的醫術亦是一絕,快來幫東方少爺看看。」
雷蘋對東方尋彩的稱呼沒有因為她的裝扮而改變,讓人有種怪異的感覺。
「你胸前的筋脈似乎被白任那一拳打亂了,真氣運行相當不順暢。讓我幫你順順氣如何,順道看看是否傷及肺腑?」季行雲一眼就瞧出那一拳的傷害著實不小。
她卻搖搖頭道:「不礙事。筋脈是有些損傷,不過我已經將散亂的真氣導正。剩下的就交給時間處理即可。」
「這樣啊——」季行雲點點頭,又道:「那你自己可要多注意調養。」
雖然東方尋彩的真氣運行還有點阻礙,不過大體上還算良好。筋脈的修補可就不是外力所能干預,最多只能多吃點相關的補藥,其他的就看個人修為的高低了。
「對了,白牙的事真的很感激你。」
「沒什麼。我們不是朋友嗎?」
本來純粹是來關心東方尋彩的傷勢,現在知道她並無大礙,說完幾句話,季行雲用一種奇妙的目光看著她。雖然季行雲是盯著她看,但是目光卻有點散漫,似乎焦距並沒有放在她身上,而產生了一種很特別而奇妙的眼神。
東方尋彩露出意味深沉的笑容,目光中再度散發出那種特別的孤寂。
「雷蘋,我渴了。能不能請您到禮堂幫我倒杯清涼的飲料?」
「耶——」雷蘋似乎不大想離開東方尋彩,發出不情願的聲音。因為這分明是推託之辭,這間房間內怎麼可能會沒有茶水可供取用?
迎上東方尋彩似乎懇求的目光,雷蘋才不情願地點頭。離開前,還特別瞪了季行雲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準對東方尋彩亂來。
雷蘋離去後,季行雲還是不停看著女裝的東方尋彩,直到她深邃的雙目迎上他的雙眼,季行雲才發現自己的失禮。慌張而心虛地站起來,左看右看好像在逃避她的目光似的。牆邊的水壺正好成為掩飾心虛的道具。
「你渴了嗎?我幫你倒杯水。」說完就走到牆邊,心中暗罵自己怎麼會如此失常。
「我要離開了。」突來一句話,空氣好像凝結了。
季行雲轉過頭去,看著她,嘴巴打開,話卻卡在喉中。
東方尋彩本就是南城的過客,本來只是順道拜訪一下雷理大人,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才多留了幾個星期。她早晚會離開,這也是已知的預定計畫。季行雲沒有理由要她留下,只是心中卻還是有種難以割捨的情緒無法排解。
水從杯子中溢出來了!
「啊——」季行雲笨拙地把水壺放下,要拿抹布處理善後,卻把手上的一杯水也翻倒。
借著清理茶水,季行雲正好得到不用看著她說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