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龍爭虎鬥 第七章 英招商人

南嶼港可以說是南郡的經濟命脈。像南郡這種土地不算特別肥沃、沒有豐富的礦產、更沒有掙錢的特殊產業,能夠支撐南郡壯盛的軍容,就是靠這座法天唯一的海港。

南嶼港讓南郡成為法天的重要商業都市。海運讓商人們省去陸運重重的關稅,順風的船隻、借用潮流的船隻速度,可遠勝在地上慢慢行走的各種馱獸,要是沒有海相無常的危險就更加完美。

這座港口,一年的進出口的載貨量,就佔法天二十三郡總進出口的二成,其重要自然不在話下,如果有能力南郡一直希望能擴建港區。無奈,經費一直沒有著落,戰事帶來的龐大軍費排擠了其他的建設費用。

本來這事關整個法天的利益,可以請求中央議會撥派專款。只是歷任的議長、司總都不大願意將南港的管理分出去。另外一方面也是西界各郡的反對,法天西部與異國交界的各郡,一點也不希望南港的規模變得更大。對他們而言,法天對外的吞吐方式,只有陸運才是正道,海運那種風險過高、船期難測的交易一點也不保險,最重要的是南港要是再行擴建,他們能收取的關稅豈不是又要被瓜分。南郡的主議會也因而有個借口好對南郡內的商人交代,是聯邦議會不通過,我們已經儘力爭取了。

港口無法擴建,但想要從事海上交易的船隻卻遠超過港口的容量,所以海運公會的地位與作用也就顯得更重要。

南郡雖然有全法天唯一的海事官方組織「航司」,不過航司的工作卻只負責登錄船籍、管制貨品的優先進口量、碼頭的養護與治安的維護。至於誰能優先使用港口,除了確保某些民生、軍事的必需物資能順利進口外,其他的就交由海運公會自行打理。因此在粥少僧多的情況下,海運公會安排協調的能力與地位也就顯得格外重要。

若是其他的國家,管理大港口的官方單位巴不得由自己來安排這一類的事務,哪會將這項工作下放給民間的公會,放棄這種可以上下其手、從中大撈油水的機會,大概只有法天這個國家的官員做得出來。

不過這也算是法天的政治特色。因為法天有廉司這個單位,而司判中的判官又多是六親不認、公正嚴明的人物。其實光有廉司這種專門調查行政官員有無貪贓枉法的機關,並不代表就能有清明的政治。「人」才是最重要因素,由於法天執法嚴格,一旦操守有問題,不單個人會受到重懲,連帶所屬的家族也會跟著蒙羞,因此大體上政務、事務官員們都相當愛惜羽翼。文官不貪錢、武官不怕死,大致就是法天軍政的寫照,這也正是法天強大的主因。

法天的另一個特色就是強調專業。

司農是由具有農士身分的人遴選,參軍亦由軍士選出,司符、司民則由政士選出。而農士是有經驗的農人,軍士也是當了幾年兵的人,政士則是通過考試具有擔任基本公職的人員。而航司成立之時,法天並無多少海運事務的人才,講求專業的法天官員不會打腫臉充胖子,而將相關的工作下放給民間的公會運作,只負責監督與政策的制定。

那麼南郡就不擔心海運公會不會胡來?這倒不必擔心,認真負責的廉司可常常在抱怨工作量太少,鮮有機會可以讓他們發揮,要法運公會真的出亂子,那可是廉司求之不得的事情。

海運公會有南郡官方的授權,享有很大的權利。但商人總要和氣生財(就算私底下競爭激烈,也外表也要保持著和善的笑臉,私底下再偷偷地捅你一刀),為了方便協調碼頭的優先使用權,船主、商人與公會之間的聯誼自然也就少不得。

現在季行雲就參加了這種性質的宴會。原本他從不參加這種無關武議團直接事務的社交活動(基本上,會與武議團事務有關的社交活動好像也沒有過),不過為了好友白任,破例一次也無可厚非。通常參與這一類的宴會,都是帶著異性伴侶參加。季行雲帶著一位超俊美的朋友參加,不過整個會場只有他一個人認為自己是帶著女伴與會。雖然不知道東方尋彩的女裝扮相如何,至少她的中性妝扮非常成功,一出場就吸引無數女士的目光。

在場的多是走船的船長、船主、各國商人,整個會場活像一個民族服飾博覽會。由於季行雲對商界的人士認識不多,相對的異國的商人對法天的軍方與武議團興趣也是不大,所以季行雲與會場上的人士們並無多少交集,雖然東方尋彩像朵盛開的多蜜華花,讓許多美麗的蝴蝶多加關注,不過季行雲倒是相當自由。在兼顧帶有各國風味的美食外,能夠輕易地注意白任與鐵柔琴的動向。

白任已經發現鐵柔琴出現在這個宴會。基於傭兵的守則,他還是默默地待在宴會的角落,盡到會場安全人員的責任。只是鐵柔琴往東移動、他就向西前進,她走到北邊、他就移至南邊。在白任刻意的迴避下,兩人如同日月一般久無同天之期。

硬拉著鐵柔琴出來散心的雷霏,當然發現了這個情況。她很努力地想把可憐的琴兒帶往白任身邊,無奈又不能做得太明顯,而白任行動自由、又是會場的安全人員,動作總是比較方便。急得雷霏心中發火,卻又無可奈何。

季行雲在仔細觀察下,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白任的目光明明就有大半的時間停在鐵家小姐身上,可是卻又刻意迴避,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既然想她,就過去呀!何必想看卻只敢偷瞄,一點也不像白任的作風。可是他有心避開,又不能強迫。難道要季行雲在這種場面強押白任到鐵柔琴身邊?

暗罵了白任幾聲,灌了一口帶點藍綠色的不知名果汁後,會場發生了糾紛。

苦心安排之下兩人沒有交會,東方尋彩卻碰上了麻煩。

一位「英招」的商人,帶著他兩名身高兩米有餘、烏黑雄壯的隨從,擋住了東方尋彩的去路。原因無他,不就是為了找麻煩。

身為會場的小主人——殷荃自然是急忙趕來。季行雲身為東方尋彩的友人,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而會場的安全人員當然也不能坐視不管,白任也暗中接近。

見到惹事的人,殷荃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這位英招的商人齊魯·穆·傑士·夏元特,說得上是一位相當有辦法的國際商人。

而且是相當傳統的英招人,一位自大且視女性為私有玩物的英招人。

白任想要動手把這個想要惹事的商人攆出去,僱主的女兒殷荃卻傳音制止。動用保全人員把客人趕出門外,對南郡海運商會的公譽可會有不良的影響,更何況她也不認為東方尋彩會有任何危險。能跟武議團的大姊頭對招,還在開始佔了點便宜,惹惱了「他」,倒楣的肯定是那位商人。

殷荃雖然要保持主人的風度,卻也很樂見那位異國商人出醜,更想看看欣賞東方尋彩的英姿。反正武議團的小隊長都站到「他」旁邊,出事也有武議團頂著。

在這種場合會起衝突,無非兩人原本就因商業競爭而有嫌隙,不然就是為了爭風吃醋。東方尋彩既不從事海運工作,也不經營商會,在這之前更未與那位「英招」的商人見過面。被他找麻煩,當然就是為了「女人」的問題。

原本在碼頭的優先使用權的分配上,就未能達到他的理想,在宴會又出現在一個專門跟他搶女人的粉頭小夥子。不知道東方尋彩來歷的國際商人——齊魯·穆·傑士·夏元特,很自然想把氣出在這位看似文弱書生、光靠長相騙吃騙喝的小白臉。

不過他雖然阻在東方尋彩面前,卻不直接針對她,反而發揮起無比的民族意識,在法天地盤上操起母語。

「真是奇怪,我一直以為法天是個武風興盛的國家,怎麼盡出一些粉頭小子。」

「主人,我想凡事都有例外。法天也有一些只在花叢中穿梭的無用懦夫。」他身後的高大隨從也出言附和。

「真是的。我才在想,這個宴會怎會出現這種人。由小女孩主事呢就是會這樣,只會找個一樣靠外表的夜郎。我看南郡的海運公會也快垮了,竟然請一個女人來招待各國賓客。」

雖然在場的眾多商人都懂得海權強大的英招語,就算不懂,英招語與法天話其實也沒有很大的差異,用心點聽也能懂得一兩成。而東方尋彩成長的安郡可也是法天內陸的交通運輸中心,來來往往的各國商人自然也不會少,自幼就經常接觸各國語言。英招這個海洋國家雖然不往內陸發展,不過聽多了外國語,一般的英招話其實用點心也能理解。

東方尋彩個人受到羞辱她能忍。受到比這更惡毒百倍的中傷,在安郡可以說是家常便飯,不過這位英招商人卻不該涉及到法天,也不該辱及殷荃以及法天所有的女子。

東方尋彩也不直接回應那位跋扈自大的商人,就學那位異國商人的方法,高聲對季行雲說道:「你有看到兩團醜陋的肉塊擋在眼前嗎?我原本聽聞英招是個藝術水準高尚的國家,但凡事果真都有例外。還是那個家主有帶著廢物出門的習慣。」

夏元特冷哼一聲,道:「兩位,你們認為我身邊的兩位力士只是廢物嗎?」

季行雲不願生事才想說點客氣話,東方尋彩卻故作驚訝的說:「那是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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