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季行雲伴著東方尋彩練功、遊玩,相處甚歡。本想為洗清冤屈的雷震大肆慶祝,不過雷震在雷家太爺的「背書」下,成了南郡的風雲人物。散居南郡四方的雷家眾老、南郡各家要角無不殷切來訪,一時之間參軍府變得車水馬龍。雷震一方面要處理公務,又要接待各方人馬,忙得不可開交。就連平常會排除種種干擾接受雷霏的額外工作,也都暫時按下。如果想要會晤雷震,恐怕還得排隊排上半把個月。
季行雲知道雷震的難處,也不掛意。只是一連十餘天不見白任,讓季行雲心中偶為擔心。白任偶爾為了工作十幾二十天不在南城,這也不算怪事。只是這一次未聽聞他前來告別,讓人較為牽掛。不過這時有東方尋彩為伴,又心喜雷震安然無事,對不見白任倒還能處之泰然。等他工作結束,一定又會活潑亂跳地述說工作遊歷的見聞。離開得越久,傭兵的任務往往相對的會越加精采,見不到人的等待也是有些價值。
雖然說是季行雲當主人帶著東方尋彩四處觀光,不過才來到南城半年多的季行雲,心思主要是放在武議團與智新、大個子這群朋友,與一些勞動平民身上。要帶人觀光,還是透過殷荃、周禮及雷蘋,而他則在陪伴東方尋彩的同時,順道更加認識南城。
對於季行雲成為東方少爺的主要「伴遊」,讓雷蘋相當不滿,明明就是太爺的客人,怎麼會老待在季行雲身邊。雖然她很想多花點時間親近東方少爺,可惜又放不下雷理。而雷理的身分特殊、年紀又大,陪著年輕人出遊總是比較不方便。雷蘋只有忍痛,把「招待」東方少爺的重大任務,交給閑閑沒事幹的季行雲。
這一天季行雲又約了殷荃,請她導覽法天的第一大海港——南嶼港。季行雲與東方尋彩待在小隊長室閑聊著,等著殷荃的到來。而雷義則在一旁嘟著嘴,臉上的神情並不太愉快。
本來雷義對東方尋彩甚有好感。不單是他——其實應該是她才對,但由於雷蘋一直喊東方尋彩為「東方少爺」,讓雷義誤認她是一位秀氣的公子——的外貌出眾、與太爺交好,更重要的是他為人穩重、待人誠懇,武功又高,這樣的人,隊長會殷勤招待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接連十餘天,不理隊務的招待客人可就說不過去。
雖然季行雲現在已經非常接近一個「非自動印章」(要雷義催促才會動的印章)。可是有些公務,像小隊、預備團的經費運作、勤務安排,身為主事者的隊長就不能只是光蓋章,不問內容。雷義早就被季行雲訓練得會未雨綢繆,提早訂出計畫,但還會有一些臨時的事項要處理。再加上無緣無故接受警司招待,緊接著又碰上雷震的冤獄,隊務又空曠了好一陣子。
現在聽到季行雲又打算跟著東方尋彩與殷荃同游南港,雷義的表情自然不好。
「……原來如此,雖然一樣是商業發達的郡。安郡這個法天內陸交通的中樞,與南郡靠著一個海港的情況大不相同。不過一樣會有許多形形色色的異邦人吧?」
「是沒錯。只是走到安郡之前早就經過法天境內數百里,外來者多多少少都已經學習法天的習慣與打扮,為了方便在途中與法天各郡交易,也會改用法天的行事作風。異國風味雖重,卻早披上一層法天的色彩,與南郡的情況可又大不相同。」
季行雲點點頭,理解的說:「那正好,今天就到港區走走,正好見識最純正的異國風味,與帶著法天風味的異國風情有何不同。」
「隊長……」這時雷義一臉哀怨相的插嘴了。
「怎麼了,雷義?你看起來好像心情很沉重。」季行雲還無所自覺的關心著。
雷義心中雖氣著季行雲的偷懶,但也不想在太爺的客人面前數落他的不是。本著家醜不外揚的理念,雷義對季行雲眨眨眼,又暗中指著書桌上的一迭公文。
哪知季行雲一點也無法領悟雷義的用心,還大方地關心:「雷義,有事嗎?沒關係,有困難儘管說,在我能力之內,一定會全力協助。平常老讓你操勞,有機會幫你,我自是求之不得、當仁不讓。」
雷義心道:是啊,這點小事,隊長一定有能力為我這個常侍官解憂除煩。只是要你空下一天拋下東方少爺,好好的把堆積的公文看完,我就謝天謝地了。
「就是那個……」雷義繼續把眼球轉向桌上的文件,手指也用力地比向公文。
「哦——」季行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我明白了!雷義你想休假一天嗎?早說嘛,讓你老是辛苦處理隊務,偶爾是該放鬆、休息一下。窗外的陽光如此美好,也讓你動心了嗎?你就放心好好享受陽光的恩澤。」
「啊!」這是什麼答案!與雷義預期完全不同,他表情獃滯地聽完話,就低下頭默默地走出隊室。不久,傳來雷義發泄的吼叫聲。
「真是的,放他一天假也不必如此興奮。看來他果然盼望假期很久了。」季行雲還誤解著雷義的叫聲,滿意地點頭。好像做了件「好事」而高興著。
雷義忍著欲哭無力、快要抓狂的心情離開隊長室,殷荃帶著鐵勉也跟著走入隊長室。
「雷義怎麼了?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一進入隊長室,殷荃就關心地問。
「沒事,只是高興罷了。」季行雲回答。
「……」殷荃眨眨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不過看到季行雲回答地相當有自信,不免懷疑,原來高興也有各式各樣的表現方法。
「他真的是在高興嗎?」東方尋彩提出了質疑:「雷常侍好似積鬱良久。」
「所以讓他休假才會如此興奮啊——」季行雲道。
是這樣嗎?殷荃與東方尋彩在心中同時掛出了疑問。
「算了,不管那個緊張大師。」殷荃又道:「小雲、東方少爺,先跟你們說聲對不起,早上不能陪你們到南港,我得參加一場海運商會進出船隻流量的分配協調會。」
季行雲奇道:「你不是一向對伯父的事業不感興趣,怎麼會參加那樣的會議?」
殷荃深深地看著季行雲,心有所感地說:「也不是沒興趣,只是原本想在武議團拚出個響亮的名號。不過,我想通了,以我這點資質,難啊——想要出人頭地,不如往商業霸主發展。可別小看我,說起對付不老實的商人我可很有辦法。也許近期我就會辭去武議士的身分,全心全意地繼承老爸的事業。」
季行雲勸說慰留道:「太突然了吧?你近來武藝進步飛快,這樣放棄不免可惜。何況武議士的義務並不煩重,行有餘力也可以一面銜接伯父的工作。反正會長也還年輕,你也不必急著決定。」
「不成,小雲,你就別慰留我了。商會的運作繁雜,要成為老爸的後繼者可還有得學。海運公會靠得可是實力、人望與財力,老爸是會長,並不代表我也能成為會長。現在積極投入可也算晚,不過武議士的光環也許能有加分作用,這幾年也不能算是浪費。」殷荃似乎去意已決。
「是嗎,真可惜。不過歡迎你隨時到隊長運動運動。」
「當然……武功我是不會放下,要在海港生存,腕力也相當重要。東方少爺對不起,下午或明天我一定會空出來,帶您好好逛逛。」殷荃開朗的笑容中藏著三分感慨。
在看過季行雲與李魁的戰鬥,她才明白自己的無力,本想再多加勤練,總有一天能成為第二個長青回顏。可是又看到大姊頭竟然輕易地破解季行雲打敗李魁的絕技,雖然大姊頭事先已經多加研究,可是才三兩天的工夫,就破解了自己認為無法可破的絕技。這一切都嚴重打擊她的自信,也讓她明白,也許對常人而言自己算是個武學天才,但是想在武議團中展露頭角,一般人眼中的天才是不夠的。要像大姊頭或小雲這種天才中的天才、精英中的精英才有機會。
殷荃說完來意,馬上就離開了。
「既然殷荃沒空,到南港這個複雜的地區恐怕也逛不出個名堂。不知你有何建議?」季行雲問道。
東方尋彩道:「客隨主便,就由季兄弟拿主意。」
「鐵勉,你不是陪殷荃來的要一道參加海運商會的會議?」季行雲見到鐵勉沒有隨著殷荃離去,暫且拋下遊玩的計畫。
「不,我們家雖然也多方仰賴各地的原料,但並不涉及海上事務,這一次是特地來找季隊長。」
「我?」
季行雲奇道:「找我的?」
「是啊,事實上是一有點私事關於舍妹的……」
東方尋彩見狀知趣地說道:「讓我先到武道場活動一下。」
季行雲急道:「不,請你留下來……這……這事有點麻煩,我希望能聽聽你的意見。」
「方便嗎?」東方尋彩對鐵勉投出詢問的目光。
「無所謂。東方少爺您既然是季行雲隊長的好友,想必與白任也是知交,只希望您也能不吝於幫忙。」
果然是白任的事,難道他與鐵柔琴之間真的發生問題。
季行雲臉上關心之情不停湧出,等著鐵勉的說明。
一聽完鐵勉的說明,季行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