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傭兵行跡可疑地走在南城南方的街道上。雖然這兩人鬼鬼祟祟,不時注意自己的身後,有時分開、有時互相檢視對方的後方,確認為沒有跟蹤者。雖然這兩人衣著服飾看來頗為落魄,但是兩人臉上卻都難掩興奮愉悅之情。
走過龍蛇雜處的街道上,兩位傭兵閃入一間吵鬧的酒店。穿過喧嘩的酒客,與穿著暴露的女服務生調笑了幾句,走上酒店二樓。
原本那名身材較高大的傭兵直接就要走向其中一間客房,不過他的同伴卻對他做了個手勢,兩人又四下查探,再度確認沒有受到任何的監視後,才迅速進入最偏遠的一間客房。
客房內門窗緊閉,密不透光,在搖曳的油燈下顯得格外詭異。房內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靜靜地坐在大椅上,右肩上方還飄著一顆光球。他雙目半閉,看似優閑著的樣子,全身上下卻發散著濃郁的殺氣。
在他身旁的陰影處還站著一個人,收神攝氣,黑衣黑褲,如不事先已經知道他的存在,實在難以在陰影中找到他那發著精光的雙瞳。
那位安然坐椅上的男子也沒張眼,真氣感應到兩位傭兵的來到,開口就問:「事情進行的如何?」
「托李魁先生的福,相當順利,雷震已經被打入大牢,以所處的監管處來看,已經確定被當成犯人處理。相信審判只是個法定的程序,依重大殺人犯處決只是時間的問題。」那位身材較小,看似精明的傭兵恭敬的回答。
「真想不到那個不可一世的雷震也會有這一天,真想看看他在大牢中哭喪著臉的樣子。」另一名傭兵也興奮的說著。
李魁臉上表情沒變,只是冷哼一聲。
身在暗處的黑衣卻道:「你們先別高興。這事變數尚多,現在放鬆還太早。」
大狗與飛拳這兩位傭兵,對李魁與黑衣不甚友善的態度也不在意。
不論如何,能有報仇的機會,全都仰賴兩人。黃家兩位兄弟是李魁一擊殺死,而隱跡藏身的功夫是黑衣所傳。了結了仇事,靠著黑衣所傳的技法與李魁指點的功夫,也能讓他們有東山起的機會,雖然知道這兩人只是利用自己,但是因為他們才有機會報仇雪恨、提升能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們兩人還是小心一點。雷家在南郡的勢力之大,也許會找你們兩人的麻煩,在雷震定罪之前行事盡量低調而小心。」黑衣又叮嚀道。
「我們知道。」
「解決了雷震,再來就是白任。」黑衣冷冷的說。
「白任嗎?嘿,可以也讓我們插一手嗎?白任這個囂張的傭兵,我們早就對他很感冒了。」大狗興緻高昂的附和。
「要對付白任就要從他的女友——鐵柔琴下手。對付他並不難,你們要有興趣就聽聽我的計畫。」黑衣陰險地說著。
「好!請說。」兩位傭兵異口同聲地回應。
「首先……」
黑衣與大狗、飛拳三人就討論起要如何對付白任。李魁卻依然散發著濃厚的殺氣,靜靜地坐在一旁,似乎對三人的討論一點興趣也沒有。
黑衣對兩位傭兵討論得差不多後,就轉過身,對李魁問道:「李魁,你認為如何?」
「哼。」李魁不予正面的回應。
黑衣見他不置可否的樣子,又道:「那就還請您出點力。要是季行雲失去了兩位最好的朋友,相信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你好像誤會了。」李魁冷冷的說著。
「誤會?」臉也蒙在黑布之下的黑衣,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動。
李魁還是雙目半閉,說道:「白任、鐵柔琴,然後是雷震的妹妹雷霏、鐵山郡的鐵清憐、游尚安,然後還有誰?你想要為山寨報仇,我沒意見。不過……在你的復仇計畫中,請不要把我也算進去。」
「您真的誤會了,我只是想幫您的忙,針對的只有季行雲一人。」黑衣解釋著。
「誤會?不,是你誤會我會任你利用。」突然李魁雙目一張,驟然起身、飛快地伸手抓向黑衣。
黑衣的武功也許未達上上乘,但其身手、反應卻是一等。李魁這一抓,他卻是毫無反抗之力。
強而有力的手掌,抓著著黑衣的脖子將他提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我是要對季行雲復仇。不過,你可能忘了,我、李魁也是武議團的一員。我所冀望的是靠著我的力量打敗季行雲,享受他慘痛的失敗。而且,如果不是打敗使盡全力、卻依然慘敗的季行雲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一點點的傷痛與掛心正好可以成為他拚命的動力,但是太多的俗事纏身,只會打擊他的心志,我可不希望最後打垮的只是一名毫無鬥志的季行雲。」
說完,李魁手一揮,黑衣被甩到一旁,撞壞了地上的木椅。他迅速地站起,卻身形搖晃咳個不停。
冷眼看著黑衣,李魁又道:「你如能幫我安排,讓我與季行雲完成這場決鬥,要是能讓我滿意,也許我就願意配合你後繼的計畫。」
李魁轉頭,望看大狗與飛拳兩人。見李魁殺氣四溢,兩人早嚇得直打哆嗦。
「你們都給我聽好,在我與季行雲決鬥前,可不要再多招惹是非,不然……黃家兄弟就是好榜樣。」
雷霏帶著季行雲離開警司後,雖說要救人,但兩人也沒有確切的主意,季行雲理所當然地想到白任。
有了季行雲,兩人很快的抓到了白任。一聽到雷震入獄的消息,白任馬上打起精神,要為雷震出力。
三人依照長青回顏的提示,又不停馬不停蹄地前往預備團的訓練場,要向長青回望問清楚案發當時的情形。
到了訓練場,找個人打聽,就直奔第二武道場。
跑到門邊,耳中就傳來嬌斥的怒責。「你在搞什麼東西,竟然把雷大哥抓到牢里去了!平常看你散散漫漫,做事不經心的樣子,抓人到是很有效率,一出手,就把南郡的參軍給抓走了。你有沒有看清楚狀況,雷大哥與黃明烈他們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會動手殺了他倆?」正是長青回夜大聲斥責著長青回望。
長青回望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小聲的說:「可是……當時的情況就是那樣啊……」
「你還敢說!雷大哥平常對咱們諸多照顧,與大姊更是交情匪淺,你竟然這樣對待他。哼,你倒好,連主議會的參軍都給你押入大牢,多出風頭。」長青回望小聲的辯解卻帶來更嚴厲的斥責。
「我……對不起……可是……小夜姊……」
長青回望雖然依法行事,也不希望將人逮捕,可是也不能在警士面前私下放人。心中大罵雷震,好好的惜春晚會有小夜姊這樣的佳人作陪,卻還特別跑到兇殺現場,這不是自找麻煩。雷震搶了小夜姊還沒找機會跟他算帳,連他成為嫌犯,也要拖累自己被小夜姊如此責罵!
「別說了,要是雷大哥少了根寒毛,我就跟你絕交!」
「啊!有話好說……小夜姊……」這對長青回望而言,根本就是天上掉下來最殘酷的無妄之災……
「小夜姊,先別急著怪罪小望,他也只是盡責辦事。」季行雲率先走了進來,馬上替長青回望說話。
「對嘛……我只是……」長青回望見有人說情馬上加以附和,長青回夜卻先打斷他的話。「什麼盡責,平常就不見你這麼盡責!」
我哪有,我做事一向很盡責的啊!長青回望在心中叫屈,可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多說一句話只會換來更深的責難。
雷霏看到長青回夜焦急又傷心的神色,武議團技研士的英氣幾乎都給耗盡,讓她深感自責。「小夜姊……對不起……」
長青回夜嘆了口無奈的氣,回道:「不關你的事……現在雷大哥的事比較要緊……」
白任道:「可以帶我們到案發現場嗎?也許能找出點線索。」
「沒問題……」長青回望一口答應。現在只要能讓小夜姊消氣,別說是帶路,要跳樓也行。
「事不宜遲,請馬上帶我們過去。」季行雲也道。
長青回夜跟著說:「我也一道過去。」
白任這時卻出言阻止:「長青小姐,有長青回望帶路就可以了。」
「可是我……」
「事實上另外還有事想請你協助。我想請你調查當夜雷震還有跟誰接觸過,在會場上與黃明陽他們有無爭執,在晚宴會場上的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白任冷靜的說。
「……好吧。這事交給我。」
最後雷霏補充道:「下午再到……周禮家會合。」
議定,季行雲四人又快速奔往案發現場。
奔跑著,長青回望對白任謝道:「謝謝你支開小夜姊。」
「沒什麼。要讓她情緒化的在一旁與你起爭執,只會壞事。」
「對了,雷霏小姐,怎麼不見雷家其家人的關心。只要雷家傾力出動,要為雷參軍洗清罪嫌還怕有困難嗎?」長青回望問道。
雷霏無奈的說:「別指望了。代理家主的雷焰巴不得大哥出事,怎麼會伸出援手。他已經召開家族會議,決定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