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殺機隱現 第八章 黑晶古劍

天色微暗,這個時候對繁華的南城而言,不過是夜間商業活動的開始,許多商店甚至到這個時候才要正式開始營業。

季行雲一個人背著藥箱,走在遠離南城熱鬧的夜間生活地區。

一個大城市的構成不可能只有往來的有錢商人,在地或來到南城貢獻勞力、心力的人民,才是穩固南城的基石。雖然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往往只得衣食的溫飽,不過這樣的一大群人卻不停地在增加中。

因為至少在這個地方生命有保障,生活夠安定,不用擔心強盜劣紳的欺凌,也沒有惡法貪官的壓迫,到了年老也可以存下不算豐厚卻又夠用的養老金。只要再忽略狼禍的侵襲,就沒什麼好挑剔的地方了。更何況在南郡驃悍勁旅的保護下,南城也已經連續幾次成功地將惡狼擋在草原之外。

不過這些勞動階層的人最怕生病。由於南城的診療費用甚高,一般小傷、小病當然捨不得就醫,而私下尋求偏方。要是生場重病、受了嚴重的傷可就慘了,不但有一段時間無法工作,沒有收入卻還得花上大筆的醫療費用。

季行雲偶爾免費幫人看病,正好是這些人最需要的服務。當然他的義舉並沒有任何的目的,只是看到有人受傷了、生病了,正好又學了點岐黃能幫得上忙。

硬要說有他有目的,也只不過是讓自己晚上能安心睡個好覺,畢竟看到認識的人在受苦,自己明明有能力幫忙卻刻意忽略,稍有良心的人在心中總會起個疙瘩。

由周家離開,藥箱中放滿了方管家塞給他的上好藥材。走在南城較不繁華的地區,在天色及服裝的掩護之下,季行雲才能較「安逸」地在大街上走動。

走著,季行雲心中不由覺得納悶。每次到周家除非小荃不在,不然她總是像只可愛的小鴨鴨跟在身旁,纏著「小雲哥」。可是今天卻非如此。雖然只是想來看看周荃身體復原的狀況,可是這個小丫頭,只是讓他把個脈,稍做檢測就迫不及待地沖回房內。雖然她見到季行雲時臉上還是充滿了喜悅,不過卻馬上變成焦躁的樣子急著要回到房內。

倒是方管家還是一如常態,一聽到他晚上要去為人治療腿傷,馬上就叫人準備充足的上好藥材。可是問起周荃的異樣,他卻只是笑笑地回答:「女孩子長大了,總是會有一些事情要秘密進行。」

長大了?才十歲出頭的小丫頭,由小孩要變成女孩可還要好幾年。

心中想著種種雜事,不知不覺到了大個子的住所。

一棟類似四合院的集合住宅。馬路前方是二層樓、側方是三層高,到了後面則是四樓的建築,中間當然就是一塊空地。這樣的一棟集合式住宅也不知道有多少戶人家,但是出入卻只有在靠近馬路上有個張臂寬的門。

單以這片門來看不能嫌小,不過要供裡面百餘人進出可又不算大,而且二樓的住戶走得也多是直上直下的梯子,上下樓梯各層樓也都只有一座,這樣的設計在進出上可說非常不方便。不過南城較早期的民宅很多都是這一類的風格。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不過是為了方便防禦。

畢竟想要增加生存的機會是人類的重要本能,而這樣的建築物,正好可以大幅提升狼禍發生時的存活機會。

站在門口,季行雲頓了頓。他發現門的另一側——廣場上似乎待了不少人。他笑了笑了。一定是牛皮把他要來看診的消息告訴大個子,然後大個子又告訴家人、新智、大臉。新智、大臉也告知家人與朋友……一個傳過一個,附近的親朋好友都知道了,自然而然生病的、受傷的人就全都跑來。

看來要加班看診了……

拉開門,走進去。中庭的廣場雖然擠滿了人,可是卻是一片漆黑。季行雲眨眨眼,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大伙兒明明就都待在這中庭,怎麼會連一盞燈也不點。

又走了幾步。許多人的呼吸聲、滿滿的人影,空氣中還瀰漫著雜沓香氣。可是這個廣場上卻充斥著一種緊張的氣氛,讓季行雲不得不提高警覺。

燈光乍現,歡呼聲四起!一堆熟悉的面孔爭相道賀,禮炮的花屑撒在頭上。大個子、新智、周荃、牛皮簇擁著他,把他送到中庭長桌前的首位上。

數張長桌並立,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家庭料理。所有的人手上都端著一杯淡淡的水果酒,帶著笑容看著季行雲。

「這……呃……」季行雲還搞不清楚狀況。

一位長者,將酒杯高舉,用力地說:「平常大伙兒都受到季老師的照顧。今天大夥聚在這兒,舉杯,祝賀季老師為民除害,同時也利用這個餐會為季老師洗塵,聊表謝意。來!大伙兒乾杯!」

「謝謝季老師(大哥)……乾杯!」歡聲雷動。

一股溫暖的情緒衝上胸膛,季行雲傻傻地笑著,說道:「謝謝大家。」

「那麼請季老師說幾句話吧。」

季行雲站了起來,幾百對眼睛用充滿期待的光芒射向季行雲。這些人看到季行雲功成名就,好似比自己賺了大錢還要高興。雖然尊稱季行云為老師,可是在心情上卻把他當成一家人看待。

「我……」季行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頓了幾秒,漲紅了臉,只道:「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季行雲質樸的樣子更討人喜愛。原本這些做工的人就不喜歡長篇大論的感言,他真誠的一句話,感動的模樣就已經足夠。

擠在人群中張叔見到季行雲有點困窘的模樣,就喊道:「來來來,大家盡情享用!不用客氣。難得有今天,我張叔準備了十大桶啤酒,大伙兒盡量喝不用客氣——」

「帥啊!」

「不客氣了!」

歡呼聲四起。

不時有人拿著一杯酒來敬賀季行雲,不時有人端著自家準備的拿手好菜要季行雲品嘗。在他前面的餐盤上放滿了各種食物,所有人也不管季行雲的胃口能有多大,拚命地把各種拿手好菜呈到他面前。

小荃這時也怯怯地走到他身邊,手上端了一塊蛋糕。「小雲哥,這是小荃自己做的喔!」大大的眼睛充滿了期待。

原來這就是她忙碌的原因……季行雲大受感動,嘗了一口,味道怎樣已經不重要了,一顆心早被蛋糕香甜的心意給征服。

「小雲我先走了。」

「牛皮你不多……呃,路上小心。」本來想要請牛皮多待一會,不過看他眼圈黑的像熊貓、走路飄飄然,再看到長桌上有不少他的拿手好菜,還有一大盤一大盤的水果調酒,就知道早上他根本沒去補眠。「真是謝謝你……還有大伙兒……」

「什麼話,不過是利用機會讓人聚聚。說是為你慶祝,不過只是找個理由讓大家能在一起玩玩鬧鬧罷了。至於我不過是調個酒、煮幾道菜賺賺零用錢也是不錯。別人我是不知道啦,可是我真的只是『順便』幫你慶賀而已。」

牛皮很努力地解釋,「對了,這杯是特別為你調的……最後的冰塊就靠你自己加進去……」話說完牛皮就把一杯充滿黃褐色泡沫的飲料放在桌上,有點搖搖晃晃地往旁邊走開。

「這是……閃青芬雪……牛皮謝謝……」

是夜,季行雲明白了廣清散人心中最美的雪景是怎麼來的。這場歡宴的食物雖然不是頂極食材的作品,可是卻是季行雲進到法天以來吃過最難忘的味道。

同樣的天空、同樣的夜色。季行雲正在享受一個感性而喜悅的夜晚,在南城同屬於武議團成員的重蒿臉上不但沒有半點笑意,他的表情幾乎是恨不得把四名低著頭的部下一把掐死的樣子。

在他後側還有一男一女坐在椅子上。那位男子雖然沒有身著武議團的服裝,不過在兩邊領角上,各別上武議團中隊長的職別徽章與武風士的識別標記。他的表情甚是凝重。

依照這四員監偵者的說明,監視季行雲的那一組只是一時失風被發現罷了,身分與目的都沒被揭穿,似乎是被誤會為某個集團或家族在為了測試他身旁的傭兵——白任實力的人員。而探查那位來自他國的神秘人物——季流風的監偵人員,根本就是被人耍著玩。這名出自炎郡的武風士——坤采邑,在任職小隊長時就被吸納為暗部的成員。他深知暗部監偵人員的能力,像這樣被玩弄的情形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這位季流風來到法天究竟有何企圖。身為暗部的一員就是為了確保法天的安定,暗中剷除可能會對法天帶來不良影響的人物。

如果要對付季流風自己能有幾分勝算?而以他的能力又與凜家合作,可能會對法天帶來多少傷害?想到這裡坤采邑不免顯得憂心忡忡。

另一位女仕的神情與重蒿、坤采邑大不相同。她優雅地坐著,配上淡素典致的青衣,看起來就像是方外之人。她的表情更像是不關己事的模樣,坐在一旁愜意地泡茶、吃點心。

坤采邑對於這位一同前來的女仕——藍凰所知亦是不多。只知道她是來自法天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的藍家。不過關於藍家就與凜家一般,都是帶著神秘色彩的家族。若不是凜家在幾年前自脫離暗部,坤采邑一直都以為凜家不過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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